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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瞪了王春兰一眼,示意罂粟接着往下说。
“当年是刘安将我拐骗出村,后又把我卖了换钱,非我自愿,那就不是与人私通,按照大庆律例,他这是拐卖妇女!有罪孽的是他刘安,我沈翠花才是受害者!不贞不洁?我沈翠花可是堂堂正正的嫁了人,虎子的爹不过是去世了,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东峻村打听!这五年来,我一直呆在东峻村里。”罂粟道。
“你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你分明就是跟刘安私奔,路上熬不住,跟人偷跑了!”王春兰咋咋呼呼的就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说话
罂粟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会儿,轻笑出声,道:“三婶你就这么想抹黑我?别人说我私奔你就信?反而你的亲侄女说被人拐卖就不可信,你这胳膊肘我往外拐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王春兰被她说的脸色涨红,还要再说话,被沈老爷狠狠瞪了一眼,只能不甘心的瘪瘪嘴。
赵氏忙道:“你三婶她心直口快,这些话都是从刘家人嘴里传出来,村里人也都这样说,我们难免也就信了。”
罂粟淡淡看了赵氏一眼,赵氏顿时身子一僵,她拿不准翠花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在她跟前说话现在都仔细的很,生怕出了什么纰漏,她心里盼着老爷子赶紧把她给送到庵子里,省的心里不踏实。
沈老爷子能当里正那么多年,精明还是有的,见闹成这般,老二一家都不肯松口,长葛还明显护着翠花的样子,也知道今个是不可能把翠花给送到庵子里,眼下刘家气焰嚣张,一直想要打压他们沈家,好在长葛身上有了官职,他也能跟着扬眉吐气,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与老二一家子离心。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话虽这样说,可翠花的名声终究是不好了,留在村子里,还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刘安做了那等猪狗不如的事情,如今还在上京活的好好的,凭什么我沈翠花就该去尼姑庵里过一辈子?”罂粟冷冷一笑,眸中划过一抹厉色,她迟早有一天会替原身报仇的。
“爷爷,小妹都说了她是被刘安那个畜生给拐卖的,咱们坐得端行的正,怕什么闲话?反倒是那黑心的刘家人,他们要是再敢抹黑小妹,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通!”沈长葛沉着一张脸道。
对着沈长葛,沈老爷子态度一下子放软了许多,出声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也不是那恶毒,只盼着咱们沈家能越来越好,盼着你们几个小辈都能有出息,将来好光宗耀祖,可恨那刘家人,自从刘安在上京做了官之后,越发不将咱们沈家放在眼里,三番五次跟我作对。”
“刘家当初家里穷的揭不开锅,都是爹救济的,现在却整天想孬点子,想顶替了咱爹做里正,真以为家里出来刘安那么个玩意儿,就鸡犬得道,不知道哪朝哪了!”老三沈和贵也没少在刘家人面前吃瘪,此时气呼呼的说道。
“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收拾了那刘安!”沈长葛黑眸沉沉的说道,他无法忘记当年小妹丢了之后,他和长云偷摸去上京找刘安,那时候他春风得意,刚巧中了进士,那个笑面虎,嘴上说着带他们去找翠花,却暗地里找人打断了长云的腿,还将他们两人赶出了上京。
“长葛啊,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你这西北千总哪里能比得上他在上京做官?我听那刘老不死的话音,好像刘安在上京的官职又涨了,咱家差得远……”
沈老爷子接过沈长念递过来的拐杖,垂了垂眸子,继续道:“要想不被刘家的人压着,咱们沈家的子孙就得有出息,你既然能在苏将军面前混个脸熟,想来也是说得上话的,长念今年也二十有余,你不妨在苏将军面前替他说说话,让他也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也好光大咱们沈家,省的刘家欺负咱们老沈家没人!”
直到这时候,沈老爷子的狐狸尾巴才算是露了出来,先前那番阵势,不过都是为了沈长念这一件事罢了。
沈长葛眸光微动,他知道老爷子的心思,可是世子爷最厌恶任人唯亲,素来看重人的能力,何况想在西北军中站住脚,就得拿命去搏,要是长念在西北出个什么事,只怕三婶这一家子这辈子都要赖上他!
“爷爷,西北那边不比咱们村子,整日喊打喊杀的,我怕长念去了待不惯。”沈长葛道。
“哥,你能在西北站住脚,我也可以的,吃苦什么的,我都不怕。”沈长念马上出声道,他读过几年书,到底是有几分见识,不想一辈子都窝在村子里,他儿子也已经一岁多了,就算是再西北出了事,也留了后,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沈长葛对这个堂弟还是有些好感的,三婶虽然糊涂,可他这个儿子是个清省的,五年前他偷偷去西北当兵,长念是知道的,还偷了他娘的三十个铜板塞给他。
想到这里,沈长葛出声道:“爷爷讲的道理我都懂,咱们老沈家血脉相承,同气连枝,我会在将军面前举荐长念,可将军用不用他,这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王春兰立即撇嘴道:“将军能用你,咋就不能用我家长念?长念那可是一等一的小子,哪里比被人差?”
沈长葛懒得理她,沈老爷子见沈长葛答应了,老脸上浮现笑意,看向身后老宅的一众人道:“以后谁也不准再说翠花跟人私奔,都给我一口咬死了,是刘安那个家伙把翠花给拐骗走的!也要跟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不能再让他们刘家往咱们沈家泼脏水!”
这事到这里算是落下了一个帷幕,老宅的人走了之后,沈母颇有几分不敢相信的出声道:“她爷这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发落咱家翠花了?”
沈和富黝黑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夫妻两个一脸喜气,本以为要跟老宅断绝关系,却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自然高兴。
中午还剩下许多野味,罂粟去灶房里又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因为是晚上,她怕几人吃多了不消化,就用带来的山楂果脯煮了一锅消食的稀粥。
吃饭的时候,长云跟沈父沈母说要去镇子上做工,实际上是要按照罂粟说的去学怎么做掌柜。
沈和贵夫妇两人都同意了,女儿和外孙回来,家里开销也就大了,只靠着那两亩薄田,种不够吃的。
“爹娘,我想送虎子去学堂读书。”罂粟出声道。
沈父和沈母一听,愣了下,忙点了点头,“成!”沈母对沈父招手道:“咱家卖鸡蛋攒的钱全都拿过来,数一数有多少?”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卖妹子
沈父赶紧进了西屋,把一个小瓦罐抱了出来,倒在了桌子上,里面放着老两口攒下的全部钱财。
罂粟粗略一扫,大概有三四百个铜板,心中一酸,爹娘对她和虎子,真是好的没话说,忙出声道:“爹娘,这些钱你们好好放着,用不着。”
沈母却紧张的道:“咋啦?是不是这些不够?你上回给我们盖房子的钱还没动,要是不够,加上那个准够,咱家就是房子不盖,也得让我外孙去念书。”
“我有,娘!”罂粟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钱你们放心花,咱家的房子该找人盖就盖,我跟人在镇上合伙做生意,手里有钱,你们放心吧!”
长云也笑道:“娘,十里八村现在都找不到比我姐更有钱的,你们就放心吧!”
沈长葛可不知道罂粟赚了一千多两的事情,在长云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道:“讲话忒夸张,就镇上那个木具铺子,能挣多少钱?还十里八村找不出一个……”
沈长云撇了撇嘴,心想等二姐开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到时候再吓你们一跳!
翌日一早,吃了饭,罂粟就带着虎子去了村里学堂,拜见了先生,交了一年的束脩,一共是四钱银子。
那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但是人挺好的,考了虎子几句古诗词,很是满意。
从学堂回来的时候,她听见村子里闹哄哄的,远远还能听到哭骂声,三五个村民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罂粟刚回到家里,沈长云后脚就跟了进来,一脸忿忿的道:“那可恨的张二娃,老娘都被他气得下不来床了,又去赌钱,输的欠了一屁股债,他要把家里的屋子给卖了,张大伯不准,闹着要把他妹子春枣给卖了呢!”
“作孽啊!张二娃自从沾上了赌瘾,一个好好的家都被败光了!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母感慨道。
“春枣妹子摊上这么一个哥哥,可真可怜!”沈长云颇有些同情的说道。
罂粟和沈长云一起去镇子上的时候,张二娃家里还在闹着。
到了镇上,沈长云要去镇上酒楼找短工做,两人分开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罂粟道:“二姐,你待会还去那个赌坊吗?”
“怎么了?”罂粟看着他,出声道。
沈长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道:“二姐,张二娃要是真把春枣给卖道赌坊,你救一下春枣,她挺可怜的。”
罂粟勾唇笑了笑,点了点头,道:“举手之劳的话,我会帮的。”
沈长云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分开后,罂粟去了西南街上,她先前看中的铺子就在那条街上。
花了二百两的银子付了一年的租金,她又去了唯轩铺子,李大郎夫妇一看见她都很是激动,先是问了一番她回家后过的可好之类的话,才问起她今日的来意。
罂粟让李大郎帮忙找几个人去装修酒楼,李大郎夫妇一听说她要开酒楼,顿时全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听她说的规模堪比云雀楼的样子,心情更是波澜起伏。
说完装修的事情后,刘春草才叮嘱道:“八月十六金凤出嫁,你可别忘了带虎子回来!”说完刘春草又嘟哝了一句:“三婶家的云瑶也赶在同一日出嫁!”
罂粟点了点头,应道:“我晓得了。”
刘春草犹豫了下,与李大郎对视一眼,才道:“翠花,你那房子被老宅的人惦记上了,这几日天天去娘跟前闹,非要占了那屋子。”其实她是想试探罂粟那房子的归属权。
罂粟挑了挑好看的远山眉,道:“我的房子,去娘跟前闹也没用。”
刘春草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断不可能把屋子白给老宅那一群人,就道:“那我回去跟娘说一声。”
离开唯轩铺子后,罂粟又去了赌坊,她想跟王霸谈一谈船运的事情。
赌坊门口热闹的很,围了不少人,罂粟一走近,就看见一个长得黑瘦的男人,手里拽着一个小姑娘,正在跟赌坊的人讨价还价。
“我这妹子还是雏呢!肯定值个五十两!”黑瘦的男人流里流气,活像是在卖东西,被她拽在手里的小姑娘呜呜咽咽的哭着,满脸都是眼泪,头发被揪得杂乱如野草。
“大哥,你别卖我……呜呜……大哥,我以后好好干活,我给你挣钱……”小姑娘哭着跟他哥恳求道,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使劲朝他哥磕头,砰砰作响。
围观的人都看得十分不忍,有人小声骂道:“狗娘养的玩意儿!为了赌钱连亲妹妹都能卖出去!”
鲁大正站在黑瘦男子的对面,皱了皱浓黑的眉毛,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是看不上他那副样子,道:“二十两,要是不愿意,人就带走!不过话我撂在这儿,要是三天之内还不上银子,我就剁了你一只手一只脚!”
黑瘦男人撇了撇嘴,见没能把妹子卖上好价钱,有些窝火,一巴掌就呼在了她妹子的脸上,小姑娘顿时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瘫倒在地上,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还没开苞的小姑娘卖到凤阳城的妓院还值好几十两呢,您再给涨涨,就这俩钱还不够我还赌债的,您好歹给我留点本金!”黑瘦男人不甘心的道。
“好黑心呦!拿自己亲妹子跟窑姐儿比,卖到这赌坊里,多半也是个窑姐儿的命!”有看不过眼的感叹了两句。
黑瘦男人立马骂道:“滚!滚!我卖自己妹子,关你屁事!”
周围人有不忍心看下去的,转身就离开了。
鲁大不屑的瞥了男人一眼,伸出两根手指,道:“你这妹子面黄肌瘦,也不好看,最多给你添二两银子,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也成!银子赶紧给我,我现在手正痒着呢!”黑手男人用袖子抹了抹鼻涕,朝地上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踢了踢道:“别号丧了,说不定我今个手气好,就把你给赎回来了!”
鲁大示意伙计给这黑瘦男子那银子,又找人把小姑娘给押进了铺子,那黑瘦男人也捧着银子一脸乐呵呵的跟了进去。
罂粟微微挑眉,也进了赌坊,刚一进去,伙计就赶紧喊了鲁大一声,鲁大马上就招呼了过来。
“沈姑娘,你来了?”鲁大激动的道,“您出的主意忒解气了,曹家的人可都给气坏了,那船上全是咱们泼的屎尿,今个一天都没拉上客,咱们的船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