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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道:
“说起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应他之邀来这极乐殿啊?你这不是自己送命上门吗?”
穆晴说道:
“你猜猜看啊?”
摘星:“……”
你的心思我猜不透。
谈话间,穆晴的房门被敲响了。
外面的魔修说道:
“穆仙子,魔君邀您一起去听羌笛曲。”
穆晴:“……”
摘星:“…………”
这几日里,魔君祌琰闲适的很,一会儿请个戏班子,邀请穆晴去听人唱戏,一会儿找街头卖艺人来,请穆晴去看人家杂耍逗猴……
他这种种举动,让穆晴和摘星几乎要以为这西洲没出什么事,他的权力和地位都还稳着。
穆晴道:“不去。”
穆晴就和祌琰拉扯着。
她有时候拒绝,有时候答应,态度模糊不清,叫人疑问。
这时候。
一只雪白灵鸽,飞上了极乐殿的窗户。
穆晴从它脚上解下纸条,看了一眼,便拉开房门,下楼去找魔君祌琰了。
……
魔修对祌琰说了穆晴拒绝邀约之事。
魔修一边禀报,一边大着胆子,抬头去看祌琰的反应。
祌琰倚在他的金椅上。
他脸上不见怒意,也不见笑意。只是低垂着眼帘,神色淡淡,颇有些被扫了兴致的样子。
奏羌笛曲的乐队正在下方,等着魔君的命令。
祌琰对他们道:
“既然穆仙子不想听,你们便离开罢。”
他话语才刚落,就见穆晴从拐角处的楼梯走下来了。
他面上露出浅淡笑意,一手支在额侧,道:
“怎么,穆仙子又想听了?”
穆晴将纸条递给他。
她说道:“星倾阁一分阁来信。按照计算好的时日,供货的车队最迟该在五日前抵达,但这支车队超期未至,还失去了联系。”
穆晴挥袖,展开一幅修真界地图。她以灵力为线,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自北州而始,至西洲而终的曲折线条。
穆晴说道:
“这是供货车队的行进路线。”
祌琰看了看路线,抬手在地图上指了一点,说道:“这里是雪谷,古魔族的地盘,供货车队有可能是丢在了那里。”
穆晴道:“魔君有何证据?”
“没有证据,不过是猜测。”
祌琰道,
“不过,但凡有半分的可能性,这雪谷也值得一寻,不是吗?”
穆晴:“……”
祌琰这狗东西,和古魔族有怨,便直接引着她去怀疑古魔族。
使坏都是明面上使的。
真不愧是祸世大魔头。
不过巧的很,她也在使坏。
这支车队根本不存在,纸条是沉鱼夜所写,上方的内容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穆晴顺着他道:
“魔君说的是,那我就去雪谷一趟。”
祌琰不赞同道:
“西洲此时动乱,穆仙子独自出行不安全。”
他当然不会同意。
他不惜以人质胁迫,就是为了把穆晴扣留在这极乐殿里,如今怎么会放她去雪谷?
“这支车队丢失在西洲,魔宗应当负责任。不如这样,本君派些人去,在雪谷附近,沿着送货路线,帮穆仙子寻找车队。”
穆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同意:
“这样也好,就劳烦魔君了。”
穆晴朝他点了头,又转身回楼上去歇息了。
摘星待在剑里,恨铁不成钢道:
“穆晴啊穆晴,他怎么可能答应呢?你怎么能出这样的下下策?你的脑子呢,在往生极乐殿住了几天,就被鬼吃了吗?”
穆晴记仇道:
“你之前不是说,我脑子里是一桶浆糊吗?”
摘星:“……”
……
大殿里。
确认穆晴已经走远,听不到声音后。
魔将余凌对祌琰道:
“君上,穆仙子似乎急着离开这里。”
“她想去雪谷。”祌琰思索道,“这意味着,星倾阁谋取西洲的准备已经充足,已经到她去雪谷,对古魔族下手的时候了。”
西洲这些日子里,有多地和极乐殿失去联络,送信送不进,补充军粮的车马也行不进,也没有回信。
这种情况在战时是大忌。
祌琰不可能注意不到。
祌琰道:“我等的时候也到了。”
余凌:“……”
哈?你在等什么?
拿穆晴当人质,从星倾阁手里讨要整个西洲的时候吗?
“我离开一趟。”
祌琰起身,离开了极乐殿。
第38章 反制
再次上楼后。
穆晴坐在窗边; 一双因修炼无情剑道而显得清冷锋利的眼盯着外面,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摘星飞在她身边; 在半空中盘着腿,不时地顺着穆晴的视线张望。
他好奇道:
“你看出什么来了?”
穆晴说道:
“魔修们在极乐殿的巡逻次数变多了,防守也变得更严格谨慎了。”
摘星不高兴地垮下脸来,说:
“那岂不是很糟糕?”
穆晴却是笑了。
“你还笑的出来?”
摘星嚷嚷道:
“我看你脑子是真的出问题了,回去得找丰天澜好好给你看一看病。”
提及丰天澜。
穆晴想起了山海仙阁,想起了伏城和严振。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了,看不出丝毫的差错。
穆晴浅浅笑着; 对剑灵说道:
“摘星; 魔君离开极乐殿了。”
摘星:“……啊?”
“魔君祌琰天下第二; 而我只是个元婴期的小剑修,他在极乐殿里; 我想尽办法也逃不掉。”
穆晴说道,
“可他一出门; 这极乐殿就很有可能防不住我。所以,极乐殿才会加强巡逻。”
摘星问道:
“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我们也走。”
穆晴回答的干脆果断。
魔君不再极乐殿,正是走人的好时机。
此时不走; 何时再走?
摘星问道:
“魔宗手上还有人质呢; 你不管青洵他娘亲了?”
摘星一向不喜欢穆晴被人要挟,束手束脚的样子。在他看来,穆晴就该是个无忧无虑; 不爽就拔剑; 所有事都能靠剑来解决的剑修。
他以前还想过。
如果有人拿人质威胁穆晴; 他就一剑把人质杀了; 让穆晴再无顾虑。
但摘星到底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剑灵; 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太干脆。
如今真遇见了这种事。
摘星的第一想法不是干掉人质,而是不希望青洵失去他唯一的亲人。
“当然要管,但我们要换个方法来管。”
穆晴拿着摘星剑起身,冷静地下楼,往极乐殿外走。
“我不喜欢受人拿捏。”
穆晴一边说着,“唰”一声拔出了摘星剑。
“……穆仙子?”
守在无极殿大殿的魔将余凌已经看到了穆晴。
白衣女修手中握着已经出鞘的神剑,踏出的每一步皆带着风,天寒地冻的肃杀剑意迎面扑来,几乎要扼住他的咽喉。
余凌:“……”
魔君才刚走,穆晴就要大闹极乐殿了吗?
她这反应未免也太快了些!
余凌流着冷汗,硬撑着说道:
“穆仙子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觉得寂寞了,我便派人送青洵那孩子的娘亲去陪您说说话。”
他不关心穆晴有什么事。
他只是意在提醒穆晴,他的手里有人质。
“是这样的。”
穆晴未收剑,笑着道:
“我这个人自幼长到大呢,没缺过东西。别人有的东西,我也一定要有。”
余凌冷汗直流,问道:
“穆仙子想要什么?”
穆晴问道:
“魔君能有人质,我凭什么不能有?”
说罢,穆晴步法变换,提剑直攻。
余凌反应过来,祭出了自己的弯月双刀。
这对刀形如弯月,刀刃弯曲,看起来只比手掌长一些,但却锋利无比,最适合做开膛破肚的活。
神剑摘星直扑面门!
余凌以一刀弯弧捞住摘星,向上挑起。
另一手执刀,横挥向穆晴脖颈!
别看余凌的双刀不够长,攻击范围短,却能克制住大部分只有一把武器的敌人。
穆晴见余凌那松了一口气的姿态,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问道:
“余凌,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吧?”
说完。
她握剑那只手猛然向下施力!
余凌握着弯月刀,架着摘星剑的那只手骤然向后折去!
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发出了咔哒的声音,紧接而至的是一阵剧痛。
也不知是被折断了,还是脱臼了?
穆晴借摘星击弯月高高跳起,躲开挥向脖颈的致命一刀,倒翻在空中!
她雪白裙摆翻飞,长袖旋绕,像花在盛开。
那裙摆再落下时。
摘星剑稳稳地从后方架在了余凌的颈侧。
只要穆晴挥一下剑,就能摘掉余凌的头。
穆晴昂着头,傲慢道:
“从现在起,我也有人质了。”
余凌:“……”
穆晴空闲的那只手伸出来。
摘星身形显现,将一张绘有异文的符纸递到穆晴手上。
穆晴把符纸往余凌身上一拍。
余凌顿时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问道:
“你对我用了什么术法?”
“我有一只妖兽,名叫昆吾。”
穆晴说道,
“我和昆吾之间有灵契,我为主,它为仆,我死它也死,它死我没事。”
余凌:“……”
穆晴笑着道:
“现在我往你身上下了同样的契约。”
“一人一生能建立的契约是有限的,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把我的灵契浪费在你身上。”
穆晴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最好发挥出足够的价值,不然我就把你杀了,给我以后要契约的灵兽空名额。”
余凌:“……”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和穆晴,到底谁是人,谁是魔?
穆晴挪开架在他颈侧的剑。
她步履轻挪,施施然地从余凌旁边走过去。
余凌当即就想要反扑,用弯月刀把她拦腰折断,可他做不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限制他,让他无法违背,更无法伤害穆晴。
穆晴慢悠悠地走到大殿最里面。
她踏着红毯,拾级而上,来到了魔君祌琰常坐的那张金椅前。她轻轻抚摸座椅上的黄金雕花,金盘龙口中咬着的红宝石。
而后,她就在余凌震惊的眼神中,转过身来,在那椅子上坐下了。
“你……!”
余凌道,
“你就不怕君上回来吗?”
穆晴一手支着脸,轻松道:
“我坐一小会儿就走,不碍事的,魔君不能这么小气吧?”
余凌:“……”
他小不小气,你大可以试试看。
穆晴又补了一句,道:
“而且你们的魔君回不来了。”
余凌:“…………”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但看穆晴自信有余的模样。
余凌又觉得,她没有在同他讲笑话。
“趁我不急着走,咱们好好谈一谈吧。”
穆晴说道,“谈一谈你今后效忠的主人,谈一谈你今后能得到的好处。”
※
罗旭带着车队,在西洲游走着。
到合欢派往日的地盘时,他便与那些城民打招呼,利用他们从前对合欢派的熟悉和信任,将星倾阁的势力安插城内。
城民们再见合欢派弟子,双眼湿润:
“没想到,我们城还能再回到合欢派手中。”
城民们是人族,在城池沦为魔宗所有后,他们面临的是比魔族更重的赋税,而且时不时便被征走粮食,生活疲累又艰难。
他们都很怀念合欢派。
罗旭站在马车上,朝围着他的城民们喊道:
“大家还有粮食吗?缺粮的可以来领一些!”
芥子须弥此时在罗旭手上。
这法器里能装许多东西,比如粮食,千机子给罗旭带了整个西洲一年的份量,此时一点都不缺。
“罗旭大人不像是受了苦的样子。”
城民瞧他如此阔绰的模样,不免好奇道:
“合欢派落难之后,罗旭大人可是有什么际遇?”
罗旭让小弟给城民们分粮。
他自己则是在马车外侧坐下,与城民们闲聊。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