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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站在他旁边,闻言耸肩:“我,陈涛。”
紧接着,是季风临、白霜行和沈婵逐一自我介绍。
心照不宣地,没人提起自己的技能。
这是最重要的底牌,每个人都在彼此防备,避免提前泄露。
“主系统说,我们是华夏区通关白夜次数最多的人。”
陈涛憋了满肚子的话,等介绍结束,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们过了几次白夜?它把我们带来这儿做什么?不会是打算养蛊,让我们角逐出最强的一个吧?”
沈婵瞥他一眼。
头一回见到比她还能叭叭的人,厉害。
“来之前,各地发生异变,有厉鬼出现在现实世界。”
贺钰说:“这件事,你们知道吧?”
穿着睡衣的陈涛:“……啊?”
“厉鬼挣脱白夜,扰乱现实世界的秩序,所以主系统才会说,‘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钟静怡冷静分析:“之所以让我们进入白夜……难道是为了制止鬼怪的侵入?”
身高接近两米的陆观潮一声冷笑。
“主系统是白夜的首脑,它能帮我们?”
陆观潮说:“‘只能活一个’这种规则,摆明是为了坑我们。我们进入白夜的次数最多,最懂怎么对付鬼怪——只要干掉我们,厉鬼就少了很大的威胁。”
“但在真实世界里,我们连技能都用不了。”
白霜行摇头:“厉鬼数量那么多,能直接把我们撕碎,根本不需要忌惮。”
陆观潮似是不屑与她争辩,满不在乎地笑了下。
白霜行没理他,继续说:“而且,我和白夜监察局有交集,现在已知的情报是,绝大多数白夜被邪神控制,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股力量在与之抗衡、协助人类。”
信息量太大,陈涛一脸懵:“另一股力量?”
白霜行点头:“不过,没人知道它的出处和来由。”
“如果这场白夜受到那股力量的影响。”
钟静怡说:“存活一人的规定,是不是违背了它协助人类的意愿?”
这确实是个自相矛盾的问题。
白霜行微微颔首。
“先说这场白夜本身吧。”
陈涛摸摸下巴:“村子被鬼怪进攻,一个个村民作为祭品死去,明明没有效果,还要继续让人牺牲……这村长,是不是过于狂热了?”
白霜行感慨:“这就是信徒。”
开口时,她转动眼珠。
七人正站在大殿尽头,在最为显眼的地方,端端正正摆放着两座高大黄铜像。
一座是不久前被提起过的九头蛇,体型巨大,九只脑袋杀意凛凛,如有吞天灭地之势。
在它下面,立着块方正石碑。
【九头神蛇】。
另一座,让白霜行略感意外。
这里供奉的神明千奇百怪,她全没听过。
神像的形态各不相同,唯一不变的是,它们下方都摆着写有名称的石碑。
只有与九头蛇平起平坐的这座,被含糊其辞地称为【无名之神】。
模样也很奇怪,是一团形体扭曲的球,像被橡皮泥随手捏出来的形状,看不明白究竟长什么样。
在它和九头蛇之间,立有一块年岁已久的方碑。
白霜行努力分辨上面刻着的字迹:
【感念两神施恩于人间,驱尽邪祟,庇佑吾村。】
看来,上一次鬼怪入侵时,是这两位神明护住了村子。
白霜行多看它几眼。
和其他人分开以后,她打算使用技能【召唤】,问问修罗或光明神。
“正儿八经的神,哪有让人做祭品的。”
红头发的陈涛说:“也难怪他们的祭祀会失败,喜欢血肉的,不都是邪神么。”
沈婵:“可村长不是说过,九头蛇就是被血肉召唤来的么?”
“九头蛇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明,在很多故事里,它甚至是邪恶的象征。”
钟静怡说:“曾经的村民用血肉引来九头蛇,现在想用相同的方式如法炮制——但九头蛇已死,其它神明,不会回应这样血腥残忍的召唤。”
“这恰好能说明一个事实。”
白霜行笑了笑:“至少这个村子,并不信奉邪神。”
否则在第一次把活人作为祭品时,他们就能成功召唤出一位“神”。
“现在剧情还没展开,只能静候后续发展。”
季风临说:“每个人都尽量套出更多消息,每隔两小时,我们在大殿门口碰面一次,怎么样?”
这样一来,既能留给他们足够多的个人空间,又可以达成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陈涛很是豪爽:“没问题!”
他停顿几秒,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对了,论坛里很出名的那位大神,你们都听说过吧?就那个!连续破坏好几场白夜的那个!大神那么厉害,肯定在我们中间。”
沈婵闻言一顿,神色不变,没吭声。
她不傻,明白在这种所有人互不信任的情况下,如果爆出白霜行的身份,必然会遭到有心之人的刻意针对。
风头太盛,反而招惹麻烦。
无论如何,保持沉默、隐瞒身份,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如她所想,白霜行和季风临也没出声。
“那位确实挺厉害。”
陆观潮若有所思,视线掠过季风临与贺钰:“但以目前的形势,恐怕不会暴露身份。”
看他眼神,完全没往几个女性身上想。
沈婵暗暗翻了个白眼。
“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得到她的签名。”
季风临笑笑,语气如常:“我很佩服她。”
他话音刚落,大殿另一边,传来某个中年人的呼喊:“说完了吗?家里晚饭快凉了!”
陈涛挠挠满头红发:“快了!”
“各回各家,收集线索吧。”
钟静怡温声说:“两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如果遇到大型的突发事件,也立刻在这里碰面,怎么样?”
白霜行毫不犹豫地响应:“没问题。”
*
于是几人随着“家人”离开,迈出神殿正门,白霜行不由一怔。
这是一座位于群山之中的村落,面积不大,房屋与农田星罗棋布,乍然望去,颇有田园风光。
然而目光飘远,来到村庄尽头,一眼就能发现古怪。
村子上方晴空万里,处处都是莹润干净的蓝;
从远处的某片区域开始,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切割成迥然不同的两半,天空呈现出令人窒息的黑与红。
黑红交融,如同血浆混合了沼泽里的污泥,天边浓云如潮,掀起层层血色巨浪。
再看村子附近的群山,就更是叫人匪夷所思。
层峦叠嶂,一座紧挨着另一座,山上不见绿意,只剩下幽暗的黑。
树木的高度远远超乎常人想象,在半空中不断扭动枝条,从白霜行的视角望去,好似一条条蠕动的手臂。
这就是村民提到过的,邪祟入侵。
注意到她的视线,身边的女人轻叹一口气:“别担心,毕竟是曾经神蛇设下的结界,没那么容易被破坏。”
白霜行心下一动,顺着她的意思:“但村长说,我们坚持不了太久。”
“他是指昨晚的事?”
女人眼里尽是疲惫:“结界出现了几条缝隙,被厉鬼趁虚而入。不过没关系,大祭司已经修补好了。”
又是一个全新的人物。
白霜行暗暗思忖,联想起村长口中的“占卜”,这位祭司应该类似于【恶鬼将映】中的百里,虽是人类,却拥有治退鬼怪的能力。
两人走在田间,一时无言,好一阵子,女人再度开口:
“其实……去神殿找你们之前,我和那几个孩子的父母,一起商量出了对策。”
她目光沉了沉:“村长对祭祀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不可能放你们生路。继续留在村子里,你们必死无疑——所以,逃出去吧。”
白霜行一愣。
如果有离开村落的办法,村民们为什么还留在这儿?
看出她的惊讶,女人安慰般笑笑。
“邪祟的怨气凝成屏障,阻隔了通往外界的去路,用普通方法,确实出不去。”
她说:“但……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供奉在祠堂里的‘神尘’?”
不记得,也不知道。
白霜行神情没变,点点头。
“神尘,是由无名之神遗落的一部分,残留着它的力量,有护体驱邪的作用。”
女人耐心解释:“昨晚邪祟进入村子,特意夺走了它。看它们的长相,是栖息在东边的怪物。”
白霜行明白了:“您要我去往东边,从怪物老巢里取回它,然后利用它,穿过邪祟的屏障?”
她想不通。
如果神尘这么有用,之前就摆放在祠堂里,村民们为什么不利用它,直接从这儿离开呢?
下一刻,女人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同意了这个计划。”
不知想到什么,她眸色更深:“但……这么多年过去,神尘的力量远不如从前,顶多——”
女人默然许久。
隐隐约约,白霜行猜出她的下一句话。
果然,她说:“顶多,只能护住一个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恭喜挑战者成功解锁剧情,开启主线任务】
【此次挑战名称:末路】
【挑战难度:高级】
【挑战简介】
【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某日遭到邪祟入侵。
一次次献祭,一次次失败。诸神静默,唯有死亡绵亘如旧。
在今天,大祭司通过占卜,确定了七名全新的祭品。
这次,他们能成功吗?】
【你的角色:祭品之一】
【主线任务:逃离末路】
【任务简介:穿过被邪祟污染的森林,前往东方取得神尘,并以神尘为媒介,逃出生天】
【温馨提示:神尘仅可保护一人,换言之,七名挑战者中,只有一位能将其持有、穿过怨气屏障。】
耳边停顿片刻。
紧接着,白霜行听见主系统云淡风轻的声音。
【针对挑战者‘白霜行’,特此做出更多规则解释。】
【1不可放弃寻找神尘,全员滞留于村庄。
明日祭典开启,作为祭品,滞留于此的挑战者们将被杀害。】
【2即便杀害村长、阻止祭祀,几日后,邪祟将冲破结界,大肆屠杀。
届时,挑战者们死路一条。】
【3不可由一人手持神尘离开,再将神尘掷回结界,以供第二人逃脱。
神尘之力所剩无几,仅可使用一次。】
【一旦某位挑战者成功穿过屏障,白夜即刻结束。
结束后,滞留于白夜的其他挑战者,将被抹杀。】
【4村长此次的献祭绝不可能成功。】
【请注意:只有取得神尘,是挑战者们唯一的通关方式。】
【播报完毕,请和队友们好好相处吧。】
白霜行:……
不愧是你,主系统。
仅凭三言两语,就把所剩无几的出路,全给堵死了。
她刚刚还在思考,能不能把神尘抛来抛去,重复利用来着。
“这是破釜沉舟的办法。”
女人看着她:“异变开始时,村长为了防止大家争夺神尘、自相残杀,所以把它锁进祠堂……现在,你们一共有七个人,不得不争夺那唯一的机会。”
说到这里,女人黯然喟叹一声:
“我原本想着,让你一人去东边就好。可林子里变得那么古怪,一个人不可能扛得过……我这个做母亲的,又必须留在村子里,协助大祭司修补结界。”
让身为祭品的女儿逃跑,本身就是出于私心。
她不想让女儿白白送命,对于整个村子,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份责任。
形势危急,她不可能从村庄离开。
“那片林子里,有食人的厉鬼,异变的人类,也有更多不可名状的怪物——迄今为止,没人成功穿过。”
女人闭了闭眼:“你只能先与他们合作,如果,如果能活到最后……不要犹豫,夺走神尘甩开他们,让自己活下去。”
在她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九头蛇早就死了,无名神也销声匿迹。神明听不见我们的求救,能救下我们的,只有自己。”
白霜行对上她视线,莫名怔然。
在女人眼里,她是由她生养的女儿。
但白霜行心知肚明,自己只不过是个暂时取代了身份的冒牌货而已。
从小到大习惯了生疏至极的母女关系,突然间被这样认真地对待,让白霜行不太适应。
至于女人话里的内容……
虽然不愿承认,但夺走神尘独自离开,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方式。
何其讽刺,这是一场高级难度的白夜,一路上肯定危机四伏,仅凭一人之力难以解决。他们必须达成彼此合作的关系,才能闯过重重关卡。
然后在取得神尘的刹那,瞬间反目成仇。
到那时,便是你死我活的死斗。
白霜行抿唇,右眼重重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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