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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董?”安瑀拍拍叶清和的手臂:“怎么了?我说得太无聊?”
“啊,不是。”叶清和低头掩饰一下情绪,才抬起头对安瑀笑了一下:“你的声音太沧桑太有磁性,我听傻了。”
“……”是本来就傻的吧!安瑀无语的清了清喉咙:“专心!把我刚刚说的复述一遍。”
叶清和走神归走神,安瑀老师的教导可是都有听进去的,他顺畅的把刚刚的持杖重点说一遍,让安瑀没有骂他的借口。
“好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下楼走一圈。”安瑀说。
“等一下,我的墨镜呢?”叶清和问
“什么墨镜?外头阳光不强,你不需要墨镜。”安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倒是需要加件外套。”
“我需要。盲人都要戴墨镜的,这样配备才齐全。”叶清和坚持。
安瑀真不知道叶清和对于盲人的配备有什么误解。大部分盲人会戴墨镜的原因是因为眼睛异常,有的人瞳仁混浊、左右眼斜视,甚至眼球变形或萎缩造成眼眶凹陷。总的来说是为了不吓人,所以才带个墨镜遮掩。
可叶清和是因为脑部视神经的问题才看不见,又不是眼球本身。他的眼睛很大眼头很圆,双眼皮褶子前窄后宽,眼尾微微上拉。瞳孔黑油油的,带一点水润的反光。安瑀仔细看了,还看见他左眼眼尾下方的颧骨上有一颗很小很淡的泪痣。
说实话,这是双很美很深邃的眼睛,即使现在失去神韵,还是能感受到曾经的飞扬。
叶清和此时表情很认真,失焦的大眼睛对着安瑀,明知道他现在看不见,但安瑀就是觉得被“看”的脸上发热:“你,你真的不用。”安瑀退后一步,用手朝脸部扇扇风试图降温:“别人那是为了遮丑,你的眼睛不丑,不用戴。”
“哦?只是不丑?”叶清和听出安瑀声音里的不自在,轻轻笑出声:“以前有人夸过我眼睛漂亮。”轻笑里带着一点落寞。
漂亮有什么用,都是瞎的。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瞎的。
(待续……)
第15章 下楼走走
叶清和轻轻笑出声:“哦?只是不丑?以前有人夸过我眼睛漂亮。”轻笑里带着一点落寞。
“现在还是很漂亮的。”听到叶清和有一点难过的笑声,安瑀没忍住。他摸摸叶清和的眼皮,看到对方颤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慌张之下又指了眼下那个痣,说:“啊,你这里有一颗痣。”
叶清和若有似无的摇了下头,笑得有些干涩:“我的痣多着呢,”他拉下安瑀的手,又侧过头指了自己右边耳廓,说:“这里也有。”
安瑀还真的撑着叶清和的手垫起脚尖,歪头看了他的耳朵。那耳朵尖上三颗小痣排成一队,有点儿可爱。
叶清和:“……”
安瑀靠得很近,近得叶清和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好闻又暖和的气息,耳朵还感受到一点热气扑上去。身为一个曾经渣到不行现在改过自新的蚊香盘,叶清和对这样的距离感到不妙。安瑀对他没戒心,但他不好这么吃人豆腐。叶清和不动声色的轻推安瑀:“去书房帮我找副太阳眼镜吧,我想戴上。”
安瑀在书房找了很久,才拿出一副墨镜给叶董,还拿了件短大衣让他穿上。
两个人沉默的乘了电梯到了大楼楼下,现时是下午快五点,阳光还在,但是十一月的风已经开始寒凉,安瑀拉拢叶清和的大衣,把扣子扣好。
“好了,我们走吧,就在社区的花园逛逛。”安瑀说。
“等一下,这是我第一次下楼持杖行走,我们拍个照纪念一下。”叶清和拿出手机交给安瑀,然后勾着对方的手,将头靠近安瑀,明显就是要安老师跟他一起来张自拍。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不过傍晚时分花园里光线还行,安瑀没跟叶董多废话,抬手就给叶董拍了张自拍照。
“拍好看一点啊。行了吗?”叶清和问。
“行了。”安瑀将手机交还给叶清和。
叶清和把手机揣入口袋,手杖一甩,微微转头,正经的问:“帅吗?逆光吗?”
安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开来:“帅帅帅,要不要再让APP看看?”
“不要。”叶清和拒绝的很干脆,他迈开步左右轻点杖头就往前走。
安瑀觉得好笑的跟上,刚刚在楼上两人之间有些不自然的气氛都散了。他赶上前让叶清和搭着自己的手臂,两个人边走边聊。
这个社区是七栋建筑物坐落在一起的大型社区,名字叫绿景山林,管委会还真没辜负这个名字,在社区的周围种了好多植物,简直像个花枝招展的大公园,即使现在已经入冬,还是有一些喜寒植物开着小花欣欣向荣。安瑀边走边回报路边景色,叶清和也对照回忆答话。
叶清和是真的好几年没来了,而且前几年来的比较勤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都是直接上楼进屋办事,花园里有什么,叶清和还真不知道。现在听着安瑀跟他描述花园里的花鸟虫草盆栽大树,也觉得很新奇。
一阵微风带来清香味,叶清和伫足深吸一口气:“这好香,是什么?”
安瑀微微皱眉。香?安瑀闻到的是一股有点辣辣刺鼻的味道。他抬头搜寻周围,看到几棵树,叶冠顶开着一小丛一小丛淡黄绿色小花,配合上辛冷香气,是了,这是黑板树,花期就是在十一到十二月。
“这里有黑板树。你觉得这种气味很香啊?我倒觉得有点刺鼻。”安瑀揉揉鼻子。
“我喜欢这个味道,”叶清和深吸一口气:“香味不腻,冷冷的,有一点提神作用。”
“那你应该也喜欢绿油精,一样凉凉的,有提神作用,蚊子咬还能止痒。”
“我不喜欢绿油精,”叶清和忽然想起有一回开车载着小土蛋去加油,那家伙居然在加油站深吸气,他脱口而出:“我倒是听过有人喜欢汽油味。”
“汽油味好闻,我也喜欢。但必须要新鲜的。”
“……必须要新鲜的。”叶清和也同时说出这句话,安瑀惊喜的看着他。
叶清和叹气:“这汽油味是要怎么分辨新不新鲜?”
“加油站里的就是新鲜的,加到车子里之后,再散发出来的就有一个油腻味,不新鲜了。”安瑀认真的解释。
叶清和笑着摇头:“真搞不懂你们,口味清奇。”
“我们?谁啊?”安瑀好奇的问。
“……没有。”叶清和顿了一下,说:“我是泛指你们这种喜欢闻汽油味的奇怪族群。”
“哪里奇怪了?”安瑀不满的哼了一声:“我还听过有人爱油漆味、臭袜子味的。”往嘴里丢了一颗糖,边走边吃。
这是叶清和腿伤之后,第一次完全不依靠拐杖在外面行走。安瑀有些怕叶清和吃不消,频频注意叶清和的走路姿势。观察了一阵子,他很庆幸叶清和的腿伤没有留下什么太大的后遗症,至少走路姿势还是很标准稳健的,看不出来他曾经有腿部骨折过。
“你这腿的骨折复原的很好啊,”安瑀忍不住说:“还好没有什么长短脚的问题。”
叶清和点点头:“嗯,骨科叶医师说可能也是头两个月我昏迷了,都没怎么动,让骨膜很顺利的长好了。”
“现在走路还会痛吗?”安瑀问。
“还好,痛也是要走呀,习惯就好,就当成是复健。”叶清和轻松的说。
安瑀从他的表情看不出叶清和还痛不痛,他没有骨折过,实在无从判断,只得小心控制步行时间,每走一段路,看到小凉亭小石凳就让叶清和过去坐着休息一下。
叶清和一手勾着安瑀,一手持杖不太熟练的敲在地上,安瑀不断协助他调整姿势,在他敲到不同高低落差或是障碍的时候,告诉他是碰到了什么。有时候遇到路上有坑洼,也不直接带他绕过去,而是注意着叶清和的脚步,在他踩上坑洞重心不稳的时候,立刻支撑住他,并要他记住脚下的感觉。
两个人在社区里绕了一圈,又回到他们住的G栋大楼门口,叶清和想到大楼里好像有一些休闲设施,他让安瑀去看看,果然有个健身中心,后面有室内温水游泳池,甚至还有按摩水疗跟三温暖烤箱。
安瑀巡了一圈回来,啧啧啧的大赞豪宅,有钱真好、糜烂真好!酸得叶清和哈哈笑。
“要不要去糜烂一下?我买这个房子这么久,只用过几次健身房的跑步机,泳池跟SPA都没享受过。”
安瑀本来想嫌弃,可还是忍不住诱惑:“你会游泳?游泳倒是不错的运动,下次找人少的时段,我带你去泡泡水?”
叶清和笑着点头,同意安瑀的提议。
安瑀很高兴的掏出两颗牛奶糖,这回很大方的主动跟叶清和分着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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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碎碎念 ?
我也喜欢汽油味,要新鲜的喔??聍
明天早上十点再见了~~~~
第16章 这电梯怎么老夹人呀
两个人慢慢的走,中间休息了好几次,安瑀看天色已经暗下来,说该回去了。叶清和第一次使用白手杖在外面绕圈散步,刚开始也是有点儿胆战心惊,到后来走得平顺才慢慢放松心情,这也才有心思注意到安瑀的小动作。
叶清和勾着安瑀手臂,两个人一左一右,安瑀靠前一些,领着叶清和走,有时侯安瑀的手臂会移动,叶清和位置也就跟着动。就像刚刚,安瑀被叶清和勾住的左手臂忽然往后移动,然后叶清和的位置偏移到安瑀的正后方,跟着就进了电梯。
叶清和恍然大悟,一路上这样的位置移动,不是安瑀心血来潮晃来晃去,他每一步的安全平稳都是安瑀仔细的引导计算。像刚刚进电梯,安瑀就将叶清和的位置从他的左手边变成护在身后,从并排行走变成一路纵队,保护叶清和不至于撞到门上。
安瑀在电梯里还不忘教学,他让叶清和触摸电梯按钮,先记一下大概位置。
“点字不好学,但是你至少先记着开门关门、一楼跟八楼的按键位置。”安瑀拉着叶清和的手指去触摸电梯按钮。
叶清和摸着按键旁边凹凸的小点,脑子里却出现过去他带着小土蛋进出电梯画面:小土蛋总是慌慌张张,每一次不是磕碰到门板就是要被门夹一下,有时撞的大力了,叶清和还会念他:你别把门撞坏了,电梯维修很贵的。吓得小土蛋边揉撞红的额头、鼻尖、手臂,边连声道歉。
每一次都这样,跟电梯门过不去似的。他就没想过,小土蛋是真的过不去。
他在旁边看,或者觉得不耐,或者觉得滑稽,偶尔心情好才出个声提醒人小心。
他也从来没想过看不见的小土蛋要怎幺小心。
如果当时,小土蛋遇上的是安瑀,那大概能少吃很多苦头吧?不,应该是只要不要遇上他叶清和,他就不会吃上那些苦头。
叶清和手摸着电梯按键,心里越想越难受。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示楼层到了,安瑀说:“八楼到了。”他朝叶清和伸出手臂,自己也往电梯外走。
叶清和心不在焉,手在按键上压了一下,电梯门居然又阖上,把正往外走的安瑀撞了一下才弹开。
安瑀懵了,趁电梯重新开了门,赶紧把叶清和拉出来,还有点不开心的念叨:“这电梯怎么老夹人呀。”
“对不起对不起,”叶清和很不好意思的道歉:“是我刚刚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按到关门键。”叶清和无辜的陪笑,安瑀揉揉被撞到的手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进了门,习惯性的在鼻子前扇几下,作为对始终执意纠缠的花梨木香形式上的抗议。安瑀进厨房洗了手就将陈阿姨事先做好的晚餐拿出来加热。叶清和现在在家里已经走得很熟练了,他自己去了趟洗手间,又慢慢走回餐桌等着吃饭。
安瑀将饭菜布置好,告知菜的位置方向,自己也开动。他看着低头吃饭的叶清和,不知道他怎么了,平常话很多的一个人,今天散完步回来居然这么安静。安瑀也不多说话,两个人沉默的吃了晚饭,叶清和说累了,早早就回房歇下。
看着叶清和回房,安瑀收拾好餐桌厨房,一个人回到客厅,无聊的玩遥控器。坐了一晚上从第一台转到第一百三十八台又转回来,找不到一台能看的。
正想回房,手机却响起来,是陈阿姨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
“陈姨,怎么了?”安瑀疑惑的接起电话:“这么晚还没睡?”
“安瑀你睡了啊,不好意思吵醒你了,”陈姨声音里充满歉意,背景音有些吵杂,隐约听得到救护车尖锐鸣声。
“没,我还没睡。发生什么事?您在医院吗?”安瑀有些担心。
“是这样的,我孙子发烧又一直拉肚子,刚刚送来急诊,医生说是病毒型肠胃炎,要住院观察几天。我媳妇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这几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