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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关头,韩锦书和另一个同校的男同学从旁边经过。
撞见这一幕,年轻气盛的韩锦书根本想都没想,怒冲冲地便将吴曼佳护到了身后。
而边上的同校男生身形瘦弱,就是个读书读入迷了的书呆子,换做平时,遇上这样的恶行,为求自保,他绝对不会管这闲事。但这会儿见一个女孩儿都如此勇敢,他受到鼓舞,也鼓足勇气挺身而出。
那两个社会青年本就做贼心虚,见突然冒出来两个打抱不平的路人,怕真出什么大事,只好收起刀,灰溜溜地走了。
吴曼佳对韩锦书非常的感激。
自那以后,两个女孩儿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在得知韩锦书如今的遭遇后,为了排解她心中的苦闷,热心善良的吴曼佳每到周末就会把韩锦书约出来,带她去吃兰江的各种当地小吃,看各种小城风景。在吴曼佳的陪伴与耐心开导下,韩锦书的心态逐渐平和,慢慢也就接受了兰江,甚至喜欢上了这里。
“如果没有吴曼佳,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韩锦书。她真的帮了我很多。”
小巷尽头处是一个老旧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摆了一个充气水池,里面养着好些五颜六色的小鱼。水池旁边有一个售卖鱼饲料的摊位,摆摊的大爷听着收音机里的秦腔老曲,摇头晃脑地哼唱,偶尔有大人带着小孩来买饲料,他便收一张十元纸币,递出去一袋饲料。
韩锦书坐在水池旁边的斑驳长椅上,眼眸晶亮,向身旁的言渡讲述着这段往事。
言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聆听者,神色平静而专注地听她讲。
“后来……”
说到这里,韩锦书眼神里的光蓦然黯下。她沉默良久,垂下头,说话的声音极低极低,肩膀甚至都在轻微发抖:“高三下期的一个晚上,曼佳出事了。”
“她被几个喝醉酒的混混拖进了一中背后的废弃厂房。那些畜生欺负了她,还用烧红了的柴火棍烫伤了她的脸。”
“我在医院见到曼佳的时候,她左边脸颊重度烧伤,全身都是被施虐之后的伤痕。当时她的精神状态非常非常糟糕,我怕她想不开,请假在医院陪了她三天。当时我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曼佳的生活会回归正轨,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可是我们都低估了人性的恶。”
“那几个施暴者的家属,先是找到曼佳的父母,要求给钱私了。曼佳受了这么大罪,叔叔阿姨怎么可能同意私了,拿着扫帚把他们轰出了家门。”
“那些人后来居然找去了学校……”
“先是整个班里,再是整个一中,再后来,好像全兰江的人都知道了发生在曼佳身上的事。想想也是啊,这么小的一座城,街坊四邻全都沾亲带故,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再后来,吴曼佳就转学了。她离开了兰江,没有人知道他们一家人去了哪里。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她,我真的一直在找她……”
回忆到这里,韩锦书用双手死死捂住脸,哽咽到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顺着十指指缝不断往外渗出。
言渡看着韩锦书,眸色深不见底,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那天晚上本来应该我值日,经历这一切的本来应该是我,曼佳看我来例假痛经严重,才主动帮我的……”韩锦书整张脸深深埋在言渡胸前,终于痛哭出声。
压抑近十年的愧疚与悔恨,溃堤般从韩锦书内心深处汹涌而出。
她无法原谅自己。
韩锦书始终认为,当年如果她拒绝了吴曼佳帮自己值日的提议,又或者她多长个心眼,陪同吴曼佳一起放学,就能避免之后那场惨剧的发生。
“是我害了吴曼佳。”韩锦书哭着喃喃自语,“都怪我,都怪我。”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间。
言渡拍着姑娘的后背,柔声安抚道:“不是你的错。锦书,不是你的错。”
“我是为了曼佳才学的医。我那么努力地学习理论知识,积累临床经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手帮曼佳修复她被重度烧伤的脸。现在的我很成功,我已经是国内最好的整形医生。”
韩锦书说着,双手死死握成了拳头,用力到指尖都深深陷入掌心:“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吴曼佳了。”
而言渡这位塑料老公,之后给予韩锦书回应,极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直接惊掉了韩锦书的下巴。
他冷静地说:“我带你去见她。”
韩锦书:“……”
韩锦书抬起肿成核桃的大眼睛,迷茫地看向言渡。她根本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你说什么呢。”
言渡更加冷静地说:“我说,我知道吴曼佳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言渡(花轮脸):迷死你。
韩锦书: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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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这段时间; 言渡做出的种种暖心暖胃又接地气的行径,几乎让韩锦书已经忘记,这位大佬长在骨子里的人设,是一个霸总。
而霸道总裁的做派风格; 果然相当的霸道。
在对韩锦书说完“我知道吴曼佳现在在哪里”后; 没等韩锦书重新把她惊掉的下巴捡起来; 言大BOSS便自顾自,给弗朗助理拨去了一通电话。
韩锦书目瞪口呆地坐旁边。
言氏整个企业贯穿狼性文化; 一干助理不仅全部毕业自国际一流名校; 各方面能力极其出挑,察言观色也是一绝,堪称全是人精。他们对顶头BOSS都是24小时全天候待命状态。
韩锦书发现; 回回言渡打电话; 弗朗助理都是秒接。
这次也不例外。
言渡电话拨过去; 响了没两声,那头便接通。一道清润悦耳的嗓音恭恭敬敬从里头传出来,说:“BOSS您好。”
言渡没有和弗朗寒暄。他直接道:“我和我老婆要去凌城; 安排一下。”
“好的BOSS,请稍候。”
那边的弗朗似乎对言渡的这一决定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敲击着电脑键盘; 几秒后便回复道:“BOSS; 凌城是边境城市,非常落后,目前还没有已经投入使用的民用机场。您和韩锦书小姐如果要从兰江去凌城,只有先乘机到兰江的邻近城市昆城; 再转乘其它交通工具过去。您看这样的方案可以么?”
言渡回答:“可以。”
弗朗说:“好的。”
弗朗说着稍微停顿了下; 又换上询问的语气; 谨慎试探:“BOSS; 凌城这地方比较特殊,需不需要做些其它的安排?”
言渡沉吟片刻,说:“问一下宋钦,缅甸那边的事处理完没有。”
“好的BOSS,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弗朗这句话刚说完,他家BOSS便挂断了电话。
而千里之外的言氏集团总部,弗朗助理此刻正手举手机,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冷漠盲音,期期艾艾叹了口气,只觉内心一片哇凉。
他跟在言总身边这么多年,是言总最信任也最得力的心腹,甚至全程参与了当年言氏那场轰动整个东南亚以及欧美商界的“三子夺权”之役。
弗朗对他家BOSS可谓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反观他心爱的BOSS呢,对他却从来就没什么好脸色。
更确切地说,是BOSS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冷漠态度。
根据弗朗多年来的察言观色,他发现,言渡是个理智得过分、冷静得过分,几乎没有丝毫共情心的人。不过,也正是得益于这副极端的铁石心肠,言渡具备绝佳的判断力和执行力,数年来纵横各方,游刃有余。
外界总是说,言氏现任CEO是这个庞大家族历任掌权者中,心最硬也最狠的一个。不留后路,赶尽杀绝,这样的行事作风,放眼商界几乎找不出第二个。
只有弗朗知道,BOSS并不是故意摆出这副心狠手辣的姿态。
而是BOSS言渡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冷漠到极点的人。
外界的好与坏,善与恶,言渡全都漠不关心,甚至根本无法如常人般,对外界的人事物正常地感知。
弗朗助理发现,言渡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一个“韩锦书”。
这些年,唯有韩锦书,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例外。
心里琢磨着,弗朗故意把玩着手机做作地长叹出一口气。旁边的另一位外籍同事见他这副模样,笑着用英语打趣:“怎么这副表情。BOSS又给你安排了什么麻烦的工作?”
“BOSS要带夫人去凌城。”弗朗拿手机敲敲额头,神色颇有几分苦恼。
“凌城?”
同事惊讶地瞪大眼睛,“听说那个边境小城,遍地都是人蛇和走私犯,还有好多偷渡客,治安差得可怕。凌城当地人晚上都不敢出门的。BOSS和夫人去那里做什么?”
“BOSS的心思,咱们可不能轻易瞎揣摩。”
弗朗没有和同事多说。他皱着眉沉吟数秒钟,然后便在通讯录里找出了一个号码,摁下拨号键。
盲音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才接通。
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冷漠,音色偏沉,低得有些沙哑,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国语:“什么事。”
弗朗仍是那副和风细雨的儒雅笑容,问道:“好长日子没联系了,阿钦先生,最近怎么样?”
那头皮笑肉不笑地嗤了声,说:“东南亚这边的生意不一直这样,今儿个蒙了脸拿命火拼,明儿个牌桌打照面,照旧笑嘻嘻吹牛逼。别绕弯子了,有屁赶紧放。”
弗朗被呛,却也不生气。他嘴角的笑意一丝不减,说道:“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BOSS想问问你,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阿钦回答:“刚结束。”
“那边是怎么个情况。”
“柬埔寨的金边人,上错山头拜错佛,也想在内比都的地下场子分一杯羹。”阿钦那头叮一声,像是拿打火机点了根烟,稍停半秒,语调讥讽,“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替我告诉BOSS,一切都处理好了,晚上我就回银河市。”
弗朗温声道:“不用了,今晚你从内比都直接去凌城。”
“凌城?”阿钦感到很疑惑,“我去那儿做什么?”
弗朗目光浏览着电脑显示屏里的机票预订网站,找到“兰江机场…昆城机场”的航班信息,眯了眯眼,回答:“言总和锦书小姐明天到。”
阿钦更糊涂了,迟疑半晌才接着问:“BOSS和锦书小姐为什么要去凌城那种地方?”
弗朗风轻云淡地说:“最近国庆假期,咱们老板是个多疼老婆的男人,当然是带锦书小姐度假旅行。”
阿钦:“……”
*
距离银河市千里之外的兰江,韩锦书眼瞧着言渡挂断与弗朗的电话,依然迟迟无法回过神。
足足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皱起眉,艰难找回自己的发声功能,极不确定道:“你说,你知道吴曼佳的下落?”
言渡脸色淡漠,点点头:“对。”
“……可是,吴曼佳很多年前就从兰江搬走,人间蒸发,连我们当年那群同学都不知道她的去向,你为什么知道她在哪里。”问完这一句,韩锦书稍作停顿,接着又反应过来什么,皱起眉:“不对,你根本就不应该知道吴曼佳的存在。”
看着眼前这张清冷英俊无波无澜的脸,韩锦书很混乱。
吴曼佳是她在兰江的高中同学,而言渡和她正式相识结婚,是在两年前。就算他以Letter的账号,和她在网络世界有着长达数年的交集,也说不通。
韩锦书很确定,自己每次对Letter提起吴曼佳,都是用的“W同学”这一代称来代指。
她没有对Letter说起过自己和吴曼佳的事,甚至,她都没有告诉过Letter,“吴曼佳”这个名字。
而现在,她前一秒刚对他吐露心事,他后一秒就告诉她,他知道吴曼佳如今的下落。
这都是什么诡异的神展开?
一时间,韩锦书只觉脑子里像绞起了一团乱麻,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冥思苦想,都理不顺、想不通。
反观言渡呢。
言渡还是那副从容泰然的模样,仿佛就算下一秒山崩地裂于眼前,他也可以面不改色。
对上韩锦书惊疑不定又带有几分惊恐的眼神,他只是伸出手,修长的食指懒洋洋绕起她一缕发丝,用那撮头发最柔软的发尾,轻扫了下她细嫩的颊。
韩锦书一个激灵,抬手把那撮头发拍开,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反手抓住言渡的袖子,沉声,非常非常严肃地说:“言渡先生,这些事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言渡盯着她闪烁的明眸,冷静地说:“情书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充满了疑问。”
韩锦书呵了一声。何止是疑问,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心机深沉深不可测的男人,对她根本就没说过一句实话。
言渡继续冷静地说:“等你见到吴曼佳,解开这个缠绕多年的心结。我就把关于我的所有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