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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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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幼澄还在好奇:“你们怎么来了?”
  她站在花木前握着剪刀正在剪枝,见赵善易身后跟着裴岘,见裴岘看过来,她有点心虚微微低着头,毕竟中午写的信,人不到晚上就来了。
  裴岘入眼又看到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一时想起那日抱着她,她脖颈上的血。
  当真需要静心咒。
  他闭了闭眼,不曾出声。
  赵善易:“今日在蕴玉那里恰巧看到你的来信,没想到京中居然还有人敢非议你,更胆大包天行斗殴之事,可见我这个表哥失职。”
  赵幼澄被他说的脸红,毕竟是和裴岘没大没小,但让人看了去,她也是要脸的。
  没来由抬头瞪他一眼。
  那一眼犹如春带雨,让裴岘顿感心虚,他从不去想为何如此纵容她,对她几乎有求必应。
  她在人前乖巧知礼,却向来只对自己放肆,唇齿间也多是讥讽,简直可以说是目无尊长。
  但她说过,你我有悖人伦……
  他犹如当头棒喝,顿时心思清明。
  赵幼澄见身边的裴岘沉默不语,以为他不想管,这才托给赵善易,抬头看他一眼,才低声说:“肯定不是斗殴,也不是单单为我,京中多有书生聚集,文会更多,不止议论我,还有安成,都被非议。师兄性情单纯,不忿对方污言秽语,就和对方起了争执,被对方家奴打成重伤。可对方前脚打人,后脚上门送礼。可见是勋贵子弟。师兄因为亲长做主主持公道,又怕影响明年春的大考,所以不敢闹大。”
  赵善易听她解释,事情确实是对方不占理,她师兄也确实吃亏的一方。
  谁叫她信中呼天抢地,也没把事情说明白。
  赵幼澄本就为了不粘手,就为了让裴岘自己去查,让人知晓他在过问这件事,然后才能让师兄仗势。
  大师兄为人端方正直,定然不肯让师叔替自己去出头,但是二师兄性格有些鲁莽直接,却最需要有势可仗。这样京中勋贵子弟才不敢随意欺负他。
  裴岘明知道她的本意,她写信洋洋洒洒不过是故意和他敲竹杠。哪知道他倒是聪明,直接推给了表哥。
  赵善易便说:“我正好在蕴玉那里喝茶,一看你来信急切,便和蕴玉来走一趟。明日我让人带着我的私印去处理这件事,京中勋贵子弟确实惯坏了。今日登门呢,也是顺便讨杯茶喝。”
  赵幼澄听得笑起来,立刻说:“章嬷嬷去煮茶。”
  她从不吝啬这些。但再没看裴岘。她有点生气了,觉得他毫无尊长的自觉。
  而裴岘也是从头到尾的沉默,赵幼澄因为小他一辈,便让他坐在上首,赵善易一看赵幼澄要让他,便说:“要这么论,我凭白小他一辈,这可使不得。我和蕴玉相交二十几年,用不着这些虚礼。”
  说完赵善易立刻坐在上首,裴岘看他一眼,只能坐在赵幼澄身边。
  赵幼澄于他有些矮小,坐在他身侧看起来莫名乖顺。
  赵善易也看出来赵幼澄的乖巧,以为她惧怕身边的裴岘,开玩笑说:“蕴玉于我自小一起长大,他虽然是你师叔,但在我这里不论这些,若是往后有求于他,你只管和我说。他要是和你摆长辈的谱,你只当没看见。”
  赵幼澄心中异样,扭头看他一眼,问:“师叔会为难我吗?”
  裴岘:“……”
  赵善易听得大笑。
  赵幼澄依旧觉得不开心,只是她一时只当是裴岘不想管两位师兄的事情,没把事情往别处想,比如,她写给他的信,他给别人看了。
  章嬷嬷端着茶进来,赵善易便欣喜说:“我实在钟爱此茶。”
  赵幼澄听得好笑,心想他必定是为了茶,才怂恿裴岘一起来的。
  赵幼澄心里到底咽不下去这口气,说:“是我无理,师叔才会生气。”
  “此话怎么讲?”,赵善易真是个捧哏。
  “当日冯直被扣在江都,其堂兄是舅舅送给母亲的管事,现在我府中做事,便来求我。我四顾茫然,不得其法,便求师叔救救冯直,师叔大概是因为这事生气,再没理睬过我。连城外救我之后,都不曾嘱咐过我要保重身体。”
  裴岘听着她胡说八道,由着她颠倒黑白,依旧一言不发。
  赵善易见两人都不开心,也不好偏袒谁,只好打圆场说:“此事也算了结,蕴玉,确实无能为力。”
  “是吗?终于了解了吗?怪不得今日收到冯唐的来信说冯直已经放出来。忠义候也写信于我,说必定护佑冯直,让我不要担心。我以为他是安慰我之词。没想到忠义候果然言而有信。”
  她就是故意气裴岘,故意拿周聿昭说事。你不帮我,有的是人帮我。
  她心知肚明,冯直没事,是因为高崎没事了。
  裴岘听完扭头盯着她,眼里都是锐气。
  赵幼澄只当没看见。


第44章 不好说话的裴大人
  ◎心思太多◎
  赵善易在一旁听得惊奇; 但附和:“也对,忠义候是你的小表亲,此事有他帮忙再好不过。此事你求他转圜; 倒也合适。毕竟县官不如现。”
  他有时候是真的满嘴鬼话; 就比如此刻他就在为裴岘说话。
  麻烦转给周聿昭,多夸几句周聿昭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可见他对裴岘的情意确实厚重。
  赵幼澄尝了口茶:“我也不知; 他从中使了多大力气,才能将冯直捞出来。”
  她说这话一点都不亏心; 她明知周聿昭写信就是为了要名声,必然不会让麻烦沾身。
  赵善易嗤笑:“你不用担心; 不过是顺水推舟; 高崎都没事; 冯直更没有事。周聿昭这人倒是聪明。”
  他意有所指; 周氏欲联姻,必定首选天家公主。
  赵幼澄见他明明白白; 心里暗道,都是老狐狸,大家谁也别笑话谁。
  裴岘却突然问:“忠义候又送你一船年礼吗?”
  这个‘又’字; 用的很好。
  赵善易一脸挤眉弄眼的样子看着她。
  赵幼澄:“裴大人这话问得有些没道理; 忠义候聪慧过人,其叔父更是吏部尚书,皇祖母康健,他对皇祖母向来孝顺,替皇祖母照看我一些; 也是情理之中; 表哥你说对吗?”
  “啊?哦; 有道理。”,赵善易跟着附和。
  赵善易显然对这话兴趣很高,两只眼睛发亮,但也听出意思了,她对周家没有兴趣。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故事,他还没听出来。
  裴岘却听出她的回护之意,想起她之前说的,周聿昭屡屡北上送信,并特意和她说明,已经知道冯直是李家的人,他会行方便。
  “忠义候年纪虽小,但行事阴诡,少接触为好。”
  赵幼澄听得大为惊奇,这是她第一次见裴岘说起周聿昭。
  行事阴诡。
  居然分毫不差。
  她半晌都没说话。赵善易以为她生气,就解释说:“三月初,京中学子都在礼部参加文会,闹出一些争执,这位忠义候出面为江南籍的学子说项,后五月江南学子投帖举报北地学子私下结党闹事……”
  总之,意思是周聿昭恐有操作言论之嫌。
  赵幼澄知道归知道,但也不喜欢裴岘这幅态度,作何冷冰冰的样子。
  我又不曾得罪你,所求之事,也不过是为两位师兄,要细分说起来她也觉得委屈呢,。
  “阴诡与否,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托他救人,他愿意看在皇祖母面子上给我行方便,我总不能因为他人品有瑕疵,就不给他好脸吧。”
  赵善易喝着茶笑嘻嘻说:“倒是不必这样,忠义候这人聪明着呢。”
  她故意说:“忠义候再聪明,不过是小儿手段,毕竟年纪小是事实,忠勇侯却是阳谋难拒。”
  赵善易问:“你这是知道了?”
  赵幼澄并不知道朝堂的事情,但李珰被周宪实推举这份人情不认也得认。舅舅那日来了趟短暂说了声,也有些踌躇,按理来说李家和周家都和太后娘娘有亲,只是这些年李家龟缩在陇西,也不曾拜会过太后娘娘,所以舅舅拿不准是不是太后娘娘提携他。
  赵幼澄给了他很肯定的答案,不是。
  “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舅舅经吏部尚书推举,已经出任吏部录事郎中。”
  赵善易也说;“周尚书却在陛下面前为李大人美言了,吏部尚书确实堪比吕大人,为陛下排忧解难,为人做事也公正,。”
  周家在先帝朝后期被搁置了好几年,建元六年,陛下和内阁大臣们争端正甚这才启用周宪实,将他提为吏部尚书。
  这几年周宪实也是深居简出,极少掺合内阁中的争端。
  裴岘还是不说话,仿佛像是对这些很不耐烦,扯开话题问:“这茶是滇南茶吧?”
  赵幼澄:“你怎么知道?”
  这是当年父王留给她的。
  赵善易立刻不再提朝中事,凑趣问:“当真是滇南茶?那我可就去搜罗了。”
  赵幼澄解释:“此茶属于小道,只是个人爱重而已。工艺不及其他茶那么经典。”
  赵善易:“钟爱难免不同。”
  裴岘问:“你不喜喝春见叶吗?”
  “我自幼身体不好,不适合饮春见叶。”
  裴岘知道这话有水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太后和周家心生敌意。即便她满口道理,粉饰太平。但他知道,她对太后满心皆备。
  虽然听起来有些矛盾。
  赵幼澄才不管这些,等喝完茶就送两人出去了。
  裴岘最后出门前和她轻声说:“你师兄的事,我知道了。”
  赵幼澄:“……”
  等人走了,她才笑起来。白生气一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把事情做了,可偏偏嘴里吐不出半句好话来。
  哪像赵善易那样,像条泥鳅谁都抓不住他的把柄。
  章嬷嬷回来还说:“这赵大人也是,怎么会半夜来,只为讨杯茶喝。”
  赵幼澄手里拿起裴岘落在桌上的手串。此物大概是缀在腰带上,她没见他戴过,不知为何他落在这儿了。
  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一红。
  章嬷嬷问:“怎么了?”
  赵幼澄才立刻说:“大概是江南的事有了结果,冯唐应该快回来了。”
  章嬷嬷也说:“他早些回来也好,年底了府中也忙。”
  章嬷嬷的丈夫刘据这些时日一直在布庄当差,布庄的冯正去管着粮米生意。
  “快了,再过两天我们也要进宫去住。京中店铺也都关门休息了,等上元节前后再开。咱们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上元节就回来了。”
  章嬷嬷见她没什么欢喜,就说:“怕是太后娘娘不肯放人。”
  赵幼澄心里并不担心,她当初不要公主府,执意住在太微宫将永嘉寺扩进来,不就是为了给父王母妃祈福。
  这理由不好听,但是好用。
  腊月二十七那日她正准备进宫,叶雄正来接叶嬷嬷回去过年。
  赵幼澄见他腰间挂的已经是红牌,大概是升职了。
  他自己也报说,那日之后回步军营,三日后他在擂台比武胜出被总督提携,升了千门总。
  对他来说已经一步登天了。
  赵幼澄也为他高兴,恭喜说:“章嬷嬷去取两坛父王的藏酒,再让库房取金馃子给叶嬷嬷带着,让她回去散一散。咱们上元节之前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也来府上帮忙,永嘉寺要造一座灯山。”
  叶雄忙阻拦:“怎么能劳烦殿下……”
  赵幼澄摆摆手:“父王不在了,若是父王还在,你们的前程何至于此。不过是为父王高兴罢了。”
  叶雄听着心理叹息,如今说这样话确实有些伤感,若是当年的太子殿下还在,有姑母在,他也不会一个大头兵当了好些年。
  但他是知恩的人,如今的富贵也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得来的。
  便不再推辞,“那些虚言我也讲不出来,倘若殿下用得着我的时候,下官万死不辞。”
  赵幼澄笑着说:“何须你万死,你们都好才好。有什么事也是你们总督大人顶在前面,京中权贵云集,勋贵子弟众多,保不齐就不上谁家的亲戚,你做事稳重,但真遇上什么也不能事事都和总督报备,若是遇上麻烦只管来和我说。”
  “是。”
  等嘱咐后,叶嬷嬷已经准备妥当,赵幼澄看着叶嬷嬷精神很好,笑着说:“今年冬天还不错。”
  叶嬷嬷笑着说:“是不错。我这把年纪没得让殿下费心。”
  “嬷嬷这话不对,这太微宫因为有嬷嬷在,才太平。”
  两相别后,赵幼澄领着人这才进宫去了。
  过雀仙桥时,正遇上一行人出来,为首的孟廷元和其他几位刑部衙门的人,还有裴岘等几位年轻的按察使。
  年底这几日就快休息了,等明日的大朝会之后就放假过年了。
  这几日陛下一直在召见臣子,在含云殿议事。将一年的风波也压下去了。
  高崎静悄悄的从江都江都监狱中出来,就直接往西南去了云南,都没有回京。
  听说忠义候也已经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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