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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歌-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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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善易听在耳中,却是赵幼澄早就想好了不参加筵席,并且已经安排好了赵诚。
  他问:“听说殿下今日病了,不知严不严重?人也没来。”
  薛礼也不知道,惊奇问:“殿下今日没来吗?”
  嘿,你这是问我呢?


第61章 先太子遗物
  ◎太后指婚◎
  薛礼也意识到自己问的话不大对; 赶紧改口说:“下官确实不知,前几日下官去太微宫问询殿下寿礼的事,殿下并无提起是否会来; 但寿礼也是准备好的; 殿下也不在意忠义候和忠勇侯等人贺礼重于她。”
  赵善易心说,她当然不在意,她连寿辰都不参加; 送什么都无所谓,还能和谁比高低?
  心里惊奇; 她小小年纪可真是主意太正了。反正赵善易心里认定她不单纯,绝不是感了风寒才不能来。
  薛礼以为他对赵幼澄有误会; 继续解释:“殿下的寿礼自然是其他人贵重; 也得太后娘娘喜欢; 一架红漆木胎的六曲屏风; 仙鹤延年,极为华贵……”
  赵善易都奇了怪了; 他也想不明白赵幼澄要做什么。
  广春园中花木茂盛,景致奢华,园中官眷众多; 台上戏曲热闹; 台下的看客也热闹。
  围在周太后身边的自然陪她凑趣,坐的远的官眷们都开始互相聊天,中场休息时,皇后笑说:“母后该见见贺礼了,看今日是谁能拔得头筹。”
  周太后也说:“也是; 今日她们都辛苦了。”
  随着礼部进场; 开始献贺礼; 陛下的十柄如意是头彩。
  接着宗亲和勋贵的贺礼。
  因为赵幼澄没来,周家两府的老夫人在,周家的贺礼搬上来,忠义候周聿昭的贺礼,实在华贵。
  周太后看着华冠笑着摇头:“怎好如此奢侈。”
  但看得出来她很满意。因为周聿昭的用心,即便她如此训斥他,对他如此失望,周聿昭依旧用心了。
  忠勇侯夫人柳氏笑着说:“孩子们纯孝,自然是有好东西先想着献给娘娘。”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声:“婉淳长公主的贺礼没到吗?”
  在嘈杂的空隙中,这一声显得格外清晰,让周围的贵妇人们都噤声了。
  文襄立刻接话说:“自然是到了,将婉淳公主的贺礼抬上来。”
  薛礼早已经准备好,等礼部的人抬上来,周太后就知道是屏风,她喜欢收藏屏风的事情众所周知。
  一架六曲屏风比其他人的寿礼更贵重,因为木胎上的镶嵌的色彩闪耀的是母贝,这是少有的工艺,外加一副万寿图,特意请永嘉寺空悟大师批过朱红。
  这寿礼比起忠义候的,就显得更庄重,忠义候的寿礼华贵,但过于讨好,意境落了下乘。
  这般至纯之孝的心思,谁敢说婉淳公主今日的缺席是不孝?
  谁敢说祖孙不和?
  皇后笑着说:“阿鲤了解母后,最是知道母后喜爱屏风,可见孝心可嘉。”
  而周太后看着屏风久久没有回神,红绸揭开那刻起,她就没了表情。
  因为这是文敬太子的旧物,那卷万寿字只是个搭头,是赵幼澄托永嘉寺的僧人抄写的。
  周太后知道,这架屏风是太子当年准备给她的寿礼,可惜太子最后也没能送给她。
  看到红漆木胎,她忽然就想起来了,甚至清晰记起太子当年为她筹备寿礼的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赵幼澄明知道,这是父王当年没能送出去的寿礼,她偏要送给皇祖母。
  让她也尝尝杀人诛心,到底是什么滋味。
  贺礼贵重,但其他人不知其贺礼的来历,都啧啧称奇。
  只有太后有些沉默,最后也只说:“文襄,去太微宫走一趟,赐宴婉淳公主。怜她一片孝心,好身保重身体。”
  文襄也已经认出这架屏风了,简直胆战心惊。
  献寿礼还在进行中,周太后却没了兴致。
  连看着在座的一众的官眷们,也觉得呱噪,她的兴致彻底坏了。
  傅嘉宜看着周太后目无焦距,不懂她怎么会没了兴致,就端着茶上前屈膝蹲在周太后下首:“外祖母还没有尝尝我的茶。”
  周太后收回目光,垂首看着她,慢慢笑起来目光中都是怜爱。
  甚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夸道:“你是好的,一直都孝顺。”
  可能是被赵幼澄的诛心之举气着了,她拉着傅嘉宜说:“大早上就起来忙碌,今日你受累了。”
  “我不累。”
  周太后拉着她的手一直都让她站在自己身边,像是故意给她抬身价。傅嘉宜扫了眼身后的官眷们,她甚至看到了宋宝珍和江南的几个女娘子。
  心里不无得意。
  赵幼澄傍晚时分还跪在殿内,今日为父王母妃守一天,略略为自己赎罪。
  她更恨的是自己,所以无颜面对父王母妃的排位。
  文襄来太微宫几次,都没有认真仔细看过这里。
  他在宫中几十年,从不到十岁就跟着当时的周皇后,几十年在宫中屹立不倒,自然有他赖以生存的本事,可到老了,终是被雁啄了眼。
  太微宫中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花木的位置都不曾变过。
  可见是这位殿下精心维持,这位殿下实在行事诡谲,让他防不胜防。
  胆大而心细,每每都能抓住娘娘要害之处。
  今日寿礼更是让他胆战心惊,那可是先太子的遗物啊。
  赵幼澄一直都带着着屏风,前世她走哪都带着父王和母后的遗物,就像拖着重重行李不肯撒手的落魄贵族,妄想还能重得荣耀,能回到往昔的宫殿中,能受万人跪拜……
  这样的她其实很可笑吧,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只肥羊,皇祖母都将她的价值榨得一干二净,实在太好骗了。
  既然无用,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自然物尽其用。
  文襄被领进永嘉寺,永嘉寺僧侣不过七八人,但依旧有府兵把守。
  文襄进了永嘉寺正殿就看到她素身麻衣跪在殿中,一看就跪得久了。
  他跪在门外:“老奴见过长公主殿下。”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也是满心戒备。
  赵幼澄只管闭眼听经,诵经的人已经从空悟大师换成了小沙弥。
  “文总领起身。”
  文襄看着她恭敬道:“老奴奉太后娘娘旨意,赐婉淳长公主筵。”
  赵幼澄只管听经,都不曾回头:“儿臣赵幼澄领旨。谢皇祖母赐宴。在佛祖面前恕我不能起身谢恩。”
  文襄见殿外还有人候着,劝了一句:“殿下还要保重身体。”
  赵幼澄风寒不作假,所以她不曾起身,但回头准了文襄进来。
  文襄一眼就看出来她面带病容。
  赵幼澄对他信不信自己生病根本无所谓,只说:“今日诵经结束就好。劳烦文总领辛苦跑一趟。不能和皇祖母当面贺寿,实在是不孝。就在佛祖面前为皇祖母祈福,保佑皇祖母长命百岁。”
  文襄不敢再多说。
  等出门时,他才回头看了眼,小小年纪有如此心性,若是男儿必定不简单。
  他还要出城回广春园复命,不敢耽搁只管去了。
  赵善易在西苑听了一嘴八卦,连个想问话的人都没有。
  西苑中人多嘴杂,周围都是别院,官眷们大多住在这附近。
  这次负责护卫的除了禁军羽林卫,就是步军营的人。赵善易要在此处坐镇,但也知道出不了乱子,这里距京卫大营路程不到十里。
  这会儿时间早,裴岘性格不爱凑热闹,但他性格谨慎这会儿肯定在大营中,他突然就想到一个好去处,打马去了京卫大营。
  京卫营里正热闹,张克坚正和裴岘比划拳脚功夫。
  张克坚是个武痴,他马上功夫了得,是一名悍将。早听闻兄长说过裴岘的拳法了得,两人还没有赤手空拳过过招。
  此时三个回合,张克坚屡屡败在裴岘拳脚之下,他眼神发亮:“怪不得兄长说你的拳法了得。果然有点意思。”
  虽然他看着比裴岘要高壮,但近身拳脚却不得其法。
  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叫好声。
  裴岘微微喘气,面色并没有欣喜,只是说:“功夫和杀招端看怎么用,力在身上游走,厚积薄发只在一瞬,不过是熟悉而已,就像你在马上的功夫,我就不及你。”
  张克坚摇头:“功夫好就是好,没有那些谦虚之词……”
  两人有来有往还在较量中,心心相惜的对手,更在乎试探对方的内在力量,军中汉子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赵善易刚进营中就听到了,被挡在门外也不在意,等人去报了裴慎来领赵善易,赵善易还奇怪:“你们这是干嘛呢?”
  裴慎:“大人和裴将军在练拳脚。”
  瞧多会说话,明明就是比试非说是练拳脚。
  今日西苑行宫那边都在祝寿,城中留守的人不多,倒是这里不受影响。
  等他跟裴慎挤进去,就见裴岘的缠藤手将张克坚一个反身放倒,他看得眼睛发亮,有多久没看见裴岘这一手了。
  心里顿时有些痒痒,进了人群中,丝毫不见外。见张克坚已经脸通红,可见已经较量有一会儿了。
  他和张克坚抱拳算是打招呼,然后捋了捋袖子,将袍子前摆别在腰间和裴岘说:“让张大人歇歇,我有段时间没领教你的本事了,我和你过两招。”
  后面有人起哄:“行不行啊?”
  他的功夫在兵器,使长枪,对拳脚他不是裴岘的对手。
  但是男人嘛,不能说不行。
  裴岘布衣短打,满头是汗,依旧面色沉静,伸手拉起张克坚,转身对着过来的赵善易,赵善易快攻一个前扑,裴岘一躲,两□□脚分缠,裴岘的缠藤手赵善易也学了很久,不同于张克坚的不得要领,他能和裴岘还能很漂亮的过几招,很有观赏性,看着十分漂亮,在场叫好声一片。
  张克坚也不恼,因为裴岘和他打的是杀招,招招制敌,所以看着简单,无甚花样,纯力量上的较量,甚至有些无趣。
  但他和赵善易明显是放水,看着花样百出,赏心悦目,但点到为止。
  赵善易在他手下过了十几招,叹气:“还是不行。”
  本就是一时兴起,为了痛快松筋骨,他才不想拿起长枪来干一场架,那成什么了?送上门找茬?跑人家军营里来寻死的。
  三人就此散场,剩下的小子们跃跃欲试进了演武场开始一一对阵。
  张克坚走之前还笑说:“小子们,打出来第一,今日重重有赏。”
  人群中顿时欢呼。
  等进了帐,裴岘问他:“你怎么来了?”
  赵善易:“我卯时就开始忙了,好事轮不到我,这会儿总得让我歇歇吧。”
  裴岘并不接话,今日这种盛事自然人人都忙碌。
  赵善易偷偷说:“庆王今日陪陛下宴请宗亲,从卯时开始就没出西苑。周宪实在城中坐镇,马廷庸都被陛下支使出来了。”
  裴岘淡淡说:“庆王大概,不甘心只做富贵王爷了。”
  赵善易也知道,只好说:“周宪实这个老小子刺激到他了。”
  他很有些嘴臭,总骂他们老小子。
  裴岘笑了下,不知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赵善易见他冲了澡换了身衣服,问:“你今晚回不回城?”
  裴岘:“怎么了?”
  “太微宫那位,今日没参加寿辰,听说染了风寒。”
  裴岘猛然回头看他,仿佛不相信。
  赵善易也叹气:“我和你说过那位不简单,你别不相信。前几日还城外跑马,你都追不上,可没人知道她骑术了得。”
  裴岘什么都没说。
  赵善易又偷偷说:“她早早就打点好礼部的堂官让人照顾好太平王,可见早就不准备祝寿了。”
  裴岘皱眉听着这个消息,实在不相信赵幼澄能做出这种蠢事来。陛下就是再纵容,她也不能明目张胆这么胡来。
  她和太后究竟有什么不能解的仇?值得她这样……
  赵善易知道的消息有限,毕竟广春园他也进不去。
  但广春园中热闹是实实在在的。
  庆王带着宗亲小辈们一同进了广春园,给太后当面祝寿。
  庆王妃跟在皇后身后,笑着夸赞京中贵女们,有意无意想让太后娘娘添彩头。
  “今日园中热闹,看着这些小娘子,真是个个都喜爱。也不知将来便宜哪家的坏小子。”
  今日能做媒成就几桩好姻缘,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庆王妃的心思明明白白,方氏听着垂头看都不看,她不喜欢庆王妃这人,就是因为她功利性太强,做事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很奇怪,她和庆王妃早年就认识,赵幼澄才认识多久,偏偏和赵幼澄能说到一处。
  说到赵幼澄,她不免心里有些挂怀。
  这时太后顺着庆王妃的话,笑说:“你这话可是得罪了两处。”
  庆王妃更是凑趣:“怎么会,今日母后寿辰,如此盛会,能得一场天定姻缘,才是幸事。”
  她的话说得如此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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