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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歌-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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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取笑:“到底是少年夫妻。”
  刘玉娘却从周聿昭的温言细语中感受不到一丝的爱意。
  这种虚假的亲密,她突然觉得很不适。明明她从前适应的很好。或许这里的生活太恣意,太真实。让她假装不下去了。
  章嬷嬷领着冬青在奉茶,今日院子里静悄悄的,李嗣同等人昨夜全都大醉,今日全都没起来。
  连赵诚也喝醉了。
  所以早上都是章嬷嬷在招待周聿昭。
  方氏来了,问了声:“婉淳呢?”
  章嬷嬷:“殿下昨晚睡得很晚。”
  言下之意还是没起来。
  周聿昭回头看了眼,又看了眼刘玉娘,刘玉娘才说:“昨夜子时过了,这边的灯还亮着,想来是殿下在看书。”
  章嬷嬷应了声:“是,殿下大部分时候都都休息的很晚。”
  周聿昭笑笑说:“殿下身体不好,还是要规劝她,注意身体。”
  刘玉娘听着他不自觉的关心,忍不住靠近这里,突然觉得他很可怜,比她自己可怜多了。
  赵幼澄住在北面的院子里,冬青见她醒了,悄声说:“忠义候来接夫人了。”
  赵幼澄刚睡醒,整个人还没有清醒,就没说话。
  等赵幼澄出来,周聿昭看到她的样子,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桌案上的画,她真如画中仙子一般。
  不,她比画中更美。
  赵幼澄对周聿昭的态度就冷淡极了,见了人也只是问:“皇祖母可安好?”
  周聿昭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太后娘娘安好。只是心里记挂殿下。”
  赵幼澄皱眉,淡淡说:“皇祖母在宫中,有人相陪,只管保重,不必记挂我。”
  周聿昭看了眼文稿,大概猜到她在编撰图书,笑着说:“殿下这里倒是很有文学馆的样子。”
  赵幼澄:“我这里又不是天策府,怎么会有文学馆?忠义候可不能信口胡说,不过是偶遇几个游士,见闻广博,我这才让人记录下来供人观赏而已。”
  周聿昭见她丝毫不领情,也不恼笑着说:“倒也是。”
  刘玉娘看着周聿昭眼中的神色,心里不是没有伤痛,但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婉淳公主,也许就是他永远求不得人。
  他们夫妻真是可悲,她得了姻缘,求不得他的心。
  而他永远失去了机会。
  方氏开玩笑说:“昨日夫人来了,今日一早忠义候就眼巴巴来接了,我出城这么久,也不见你表哥打发人来问一声。”
  赵幼澄听的笑起来,问章嬷嬷:“阿诚起来了吗?”
  “没有,今早谁也没起来,昨夜闹的那么久,都喝多了。”
  赵幼澄也不再问,听见冬葵匆匆进来在她耳边说:“北面有人来送礼了。”
  赵幼澄看了眼,起身说:“各位安坐,我先去看看。”
  赵幼澄穿过院子,冬葵说:“应该是裴大人送来的,几匹蒙古马,还有一队关外的商队,人已经安顿好了。”
  赵幼澄远远看了眼,心里有些雀跃,裴岘这么久都没消息,上次送来一车药材和补品,她以为他敷衍了事,没想到还惦记着她。
  她的开心都在脸上。
  她这才说:“把我准备好的信,快马加鞭送去。”
  等她再回去,方氏已经去看赵琰和赵钰兄弟两去了。
  周聿昭和刘玉娘坐在那里喝茶,章嬷嬷笑着说:“太后娘娘给殿下赐了礼,殿下要给宫中准备些什么?”
  赵幼澄笑着说:“我倒是不好去送什么。”
  周聿昭看着她一身洒脱,不似人间客。眼神里的痴迷越甚。
  “那就将阿弟昨日打猎得的猎物,送给皇祖母尝尝。”
  章嬷嬷听了后就去准备了。
  刘玉娘问:“殿下……”
  她想提醒她,宫中操办婚事的事,不要出卖她。
  但周聿昭先说了:“听闻庆王妃要为殿下做媒……”
  刘玉娘惊讶看着丈夫,不知道丈夫怎么会这么快知道。
  赵幼澄也侧目看着周聿昭,她和他夫妻将近十载,都不敢说了解他。
  她甚至想不起,周家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在朝中一言九鼎?
  甚至不知道,周聿昭什么时候开始背叛她?亦或者他们从成婚开始,周聿昭就不曾喜欢过她,从开始就是利用她。
  她曾经那么恨,如今只觉得来日方长。周宪实不死,周聿昭死不死都无所谓。
  她让人盯了那么久,都抓不住周宪实的把柄。
  当初在那间画铺中,她就是认出了周宪实的私印,才确定,周宪实的画不可能外卖,只能是有人用他的画传信。
  可惜后来,再没了讯息。
  “是吗?那就谢谢九婶了。”
  她说的毫不在意,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这却让周聿昭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心里是很不喜欢她议亲,或者说,他不希望她成亲。
  萧大人昨夜去了,今日萧家人已经报丧。叔祖父进内阁已是确定了的,接下来他的路怎么走,手中有多大的权力,能到的什么,失去什么,没人知道。
  但是他很清楚,他很不希望婉淳被那些人拖下水。他野心蓬勃,心术不正,他不否认,但是婉淳不属于任何男人。
  他宁愿她永远都不要成婚,他心里突然有了疯狂的想法。


第73章 山中得鹿
  ◎得遇祥瑞◎
  在辽东的裴岘在抚宁卫停留了几日后; 继续向东进了关外屯军处。
  这几日的消息不间断,除了萧大人去世的消息他不知道,剩下其他的; 包括周宪实入内阁; 他已经猜到了。
  陛下从前觉得能好江南文臣集团分庭抗礼,必定是北籍的官员,可吕大人年迈; 剩下的不足以抗衡富庶的江南派。高崎的远走,更让陛下心里清楚了; 除非内部分解,若不然江南文臣只会越来越团结。
  就如裴荀说的; 粮价已经持续走高。放周宪实入内阁; 让他们互相之间攀咬。
  裴岘每日收了信; 也不回信。
  这一日进了营中; 辽东军和京畿兵马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 条件不能比,操练的路数也不同。到底是见惯血的。
  丁远山一身盔甲,巡营归来后和裴岘坐在帐中; 因为裴岘是带着旨意来的; 所以首先要备香案听旨。
  等起身后,他笑着说:“你能来巡边,我很高兴。可我不能拉你下水,辽东兵力太少,我未必挡得住关外的人。”
  他生的络腮胡; 魁梧如一座山; 坐在裴岘旁边衬的裴岘眉目清秀。如此悍勇的领将; 说起生死一副看淡的神色。
  裴岘皱眉问:“大约差多少人?”
  丁远山摇头:“你不要管,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调不来兵。就不要涉入太深,你不能沾手这件事。”
  裴岘看着他的脸:“陛下让我来巡边,就是想巩固边关。”
  丁远山被申斥那么多次,哪里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关键。但是他不认为陛下是一心赤忱。
  但身为武将,他不能信口雌黄,守这座关口,是他的职责,就这么简单。
  他粲然一笑:“不过是安抚一番,朝廷哄戍边的人哄惯了。我丁远山堂堂男儿不怕死,死在沙场不过是马革裹尸,我不在乎。但是关外的猛虎进来,靠关内的那些只会写锦绣文章的老爷们可挡不住,他们的骨气一文不值。更何况草原部落若是南下,根本挡不住。我怕百年之后,后人谈起我们戍边的武将,只会给无能二字,这才是戳脊梁骨!”
  裴岘慢慢吁了口气:“但辽东只要增兵就能挡住建奴,是吗?”
  丁远山看着他始终静静的,有些佩服他,这么多年他在陛下身边当差,从来都没出过差池,他对那一身清贵的文臣红袍毫无留恋,和一群武夫混迹在一起。
  裴蕴玉和他不一样,裴蕴玉一身清贵,他曾跨马游街。而如今和他们这些粗野之人混迹在一起。
  他尤记得第一次见他,比现在更清秀,他笑话他像个娘们儿。他都不恼,一手缠枝错骨分筋手,让他双臂如废了一般。
  那时他就知道,裴岘绝非池中物。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别犯傻,陛下未必信得过我。你不要为我说话,莫要害我。”
  他笑着说着玩笑话。
  裴岘却无所谓说:“只要陛下还信我,我替你做保。助你守住这关口。”
  丁远山猛然抬头盯着他,好半晌才说:“我替关内的弟兄们谢谢你了。”
  他也不在意。
  辽东兵力确实太少,全凭丁远山威望高。今年更艰难,放出去的斥候,根本不是关外打猎捕鱼为生的建奴的对手,放出去多少死多少,连一个都回不来。
  这都是人命,丁远山心疼的要命,但还是要一批一批的放出去。
  当晚裴岘起草奏章,他在折子中写的很详尽,关于辽东关口的战况、人口、防御措施……
  丁远山对他巡边的事情很配合,军中的事情他随便查,因为辽东军是真的穷,因为这里离京不远,备军驻扎在蓟州卫,他这里的兵马并不多。
  裴岘从来不会在调查中糊弄,他在辽东停留了大半个月。
  这边的折子进了京,他就要出发往西北去了。
  丁远山和他有些年没见了,两人连顿酒都没喝。丁远山送他直到出了永平府。
  裴岘看着只比他长几岁却已满面风霜的丁远山,难得动感情说:“丁兄保重,我们来日再见!”
  丁远山豪迈大笑:“等下次遇见,我定然要和你大醉一场!你的缠藤手我还没来及领教!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多过几招。”
  裴岘淡淡笑起来:“下次吧,下次一定奉陪。我备好酒,和丁兄慢慢切磋。”
  裴岘领着人马到达宣府时,才收到赵幼澄的来信。
  赵幼澄的信是从辽东辗转过来的。
  宣府的御马监和草原向来有来往,尤其宣府的马场里的战马不少。
  他到宣府第二天就遇上几波贩马的商人,裴慎爱马,领着人买了一些,都是来自蒙古高原,有的甚至是半野马状态,裴慎回来就兴奋说:“遇上几匹野马。”
  裴岘问:“来的什么人?”
  “北部部落的马贩子。半野部落,人口很少。”
  裴岘点点头,只是嘱咐他:“安顿好就行。去休息吧。”
  他刚收到信,还没来得及看,连那副画都没打开。
  裴慎说完见他也高兴,这才出去了。
  裴岘一个人坐在桌前先打开信,上一刻面色还带着笑意,下一刻脸就阴了。
  赵幼澄信中的鬼话,他是连半句都不信。惯会这样阴阳怪气的故意气他。
  他打开画匣子里的画,又推翻了刚才想的。
  她信中也不全是胡说,起码山中仙子甚美,确实是真的。
  她向来生性洒脱,不受拘束,山中无拘束,看来确实很自在。
  画中仙子风采,远不及她一二。
  他心里默默想。
  可庆王妃执意要给她做媒,应该是真的。
  至于肃王爷的独子,那只是一句戏言,她能这样明目张胆气他,就说明不足为虑。
  她满篇规划,将人夸了又夸,他想着画中人恨恨看了眼。
  最后提笔写下:荒谬之言,不可当真。
  之后便不再理会了。
  等很久之后以后,又觉得只是只言片语,她桀骜的性格,必然不肯听。
  复又起身认真回信。
  第二天就让人送信回京,一封给赵幼澄,另外的直接送到裴家给兄长。
  那日周聿昭告别赵幼澄,带着刘娘子回城。
  路上刘玉娘问:“夫君怎么会知道,庆王妃给殿下做媒?”
  周聿昭看了窗外的景色,随口说:“祖母今日说过了,叔祖父并不看好此事。”
  刘玉娘也就不再问了,也是。婉淳公主金枝玉叶怎么可能去西北吃沙子?是她多虑了。
  周聿昭忽然问;“她们一直在修书吗?”
  刘玉娘想了下,谨慎说:“也不是,大约是山中寂静,无事可做。昨日武卫们上山打猎,捉了一头鹿,就是殿下画中的那只鹿,所以才热闹。晚上很多武卫们在院子里烤肉喝酒,闹到很晚。”
  周聿昭听的耳中一动,“鹿?当真有鹿?”
  他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刘玉娘不知道他为何心情又好了。
  但是他问了,她也不隐瞒。
  “就是那帮人上山打猎,太平王特意活捉的。说是养在庄子上,很小的一只。”
  但即便刘玉娘描述的鹿,只是一直寻常的鹿,也只是那帮武卫们打猎得来的一只雏鹿。但依旧让周聿昭感到很欣喜。
  他甚至却已经在想怎么写奏折,帮赵幼澄躲过这桩婚事。怎么为这只鹿造势,让钦天监和礼部的人将这件事呈上去,献给陛下。
  周聿昭走后,赵幼澄站在阁楼上远远望了眼,冬青说:“忠义候一直都在打听别院的事,赵夫人倒是拿话搪塞过去了。”
  赵幼澄冷笑:“不用理会他,随他去打听。”
  赵诚早上醒来一次,但又睡过去了,直到午时才醒来,他已经是两次喝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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