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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4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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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还能恩爱如初么

    当然不能

    魏紫昭很肯定地道:“这件事与我们无关,任何证据都没有,她能怎么样”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跑在最前面的人是钟唯唯,她“唰”地一下扯开车帘,与魏紫昭双目相对。

    魏紫昭微带讽刺地看着她,不过一会儿功夫,这位趾高气昂的郦国皇后就失去了一半的生气,眼睛红肿不堪,脸色惨白。

    唯有背脊仍然挺直,眼神就像淬了毒。

    魏紫昭看着车外反着寒光的刀剑,轻笑出声,试图嘲讽激怒钟唯唯:“呵”

    钟唯唯却后退一步,非常理智冷静地道:“把人带到宽阔处圈起来”

    车夫拒绝执行命令,魏紫昭端坐不动,她倒要瞧瞧钟唯唯能把她怎么样。

    钟唯唯做了一个手势,御林军潮水一样地涌上来把马车掀翻在地。

    车夫哭号惨叫,马匹发出悲鸣,魏紫昭准备破车而出,却被几柄冷冰冰的长刀压住。

    她抬起头,看到一双又黑又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魏紫昭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觉得自己大概不该碰圆子。

    她向来只以情势度人,认为若无证据,郦国顾忌靖中,必然不敢动她,她仍旧可以潇洒离开。

    但此刻,她觉得自己错了,她低估了一个母亲的决心和愤怒。

    “圆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然叫你陪葬,必然让靖中陪葬”钟唯唯很认真地说道。

    以郦国与靖中的国力来看,她似乎狂妄到没边,但无人觉得奇怪,或是有嘲笑的意思。

    每一个想要保护孩子的母亲,都是疯子。

    皇宫。

    尘封已久的兆祥宫里阴森森的。

    昔年,这是冷宫,有许多罪妃、疯子,以及宦官住在这里,直到那一年清扫昆仑殿余孽,盘踞多年的老太监和徒子徒孙死了,慕夕身份暴露,不得不亡命天涯。

    从那之后,兆祥宫就变成了一个荒无人烟,阴森森的所在。

    这是慕夕长大的地方,他对这里非常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路。

    他抱着圆子穿行在那些积满了尘土的阴暗屋子里,自言自语:“看来我这次势必要死在这里了,不过呢,能有这么一个活宝贝陪着去死,也算值得。”

    圆子哭累睡着了,在睡梦里还时不时地抽泣,小眉头皱着,小嘴瘪着,看上去很可怜。

    慕夕嫌弃地皱着眉头:“这么娇嫩,不如片了下酒吃”

    忽然,他看到前方,有一袭紫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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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3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4)

    华贵的紫色,繁复讲究的款式,和慕夕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就连百无聊奈地靠在廊柱上的那个人,和慕夕此刻的身形样貌也差不多。

    慕夕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何蓑衣,你怎会在这里”

    何蓑衣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子:“你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他提步向慕夕走来,慕夕神经质地往后退:“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何蓑衣微笑,脚步不停:“要杀就杀呗,又不是我儿子。”

    他边说,边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慕夕突然想起什么来,不再后退,嚣张而鄙夷:“我是忘了,你功力已废,就算是你儿子,你也没办法,只能看着而已。”

    他嚣张地把圆子亮给何蓑衣看:“瞧见没有,这就是你那姘头和她的姘头生的野种。”

    一股杀气,突如其来地笼罩过来,慕夕久经沙场,立即发现不对,警觉地抓紧圆子,四处张望,莫非这里面除了何蓑衣,还有其他人

    何蓑衣似是有所不满,懒洋洋地道:“阿袤,你真是沉不住气,没听说一句话吗骂如风吹过,打是实在货。不过是骂两句而已,你气什么”

    秋袤阴沉着脸从不远处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的剑斜斜指着慕夕:“把圆子放下来。”

    看见秋袤,慕夕立刻不紧张了,以他的身手和应变能力,就算这两个人一起上也不是问题。

    他把圆子高高举起:“后退,放下剑。”

    秋袤不过是迟了一点,他便松手,将圆子往下扔。

    “铛”的一声响,秋袤手里的剑跌落在地。

    慕夕微笑着,足尖一勾,又将襁褓抱入怀中,将手点着圆子的耳朵:“阿兄,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莫非是神”何蓑衣淡然而笑,对他刚才的举动没有表现出丝毫担忧。

    慕夕呲牙而笑:“倘若当初你没有因为想留下钟唯唯,而私下克扣她的解药,这个孩子一定不会有残缺。说我阴险恶毒,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流着同样的血。”

    事到临头,他竟然还想挑唆秋袤恨透了慕夕,想替何蓑衣辩解,却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何蓑衣不以为意:“别把我和你扯到一起,我娘出身名门,血统高贵,你的娘不过是个卑贱女子而已,你的身体里流着和她一样卑贱肮脏的血,你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你住口”慕夕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件事。

    因为他的生母出身不好,所以他们母子悲惨一生,老东西不把他当成儿子看,只把他看成何蓑衣的垫脚石。

    净身入宫,毁了他一辈子,令他男不男、女不女;在他体内植入子蛊,将蛊母交给何蓑衣控制,令他成为傀儡;给了他权力,却只是帮何蓑衣看守门户,令他成为看家狗。

    “我要杀了你”慕夕恨意难消,身形暴起,一手抱着圆子挡在前面做护身符,一手前探成爪,朝何蓑衣的眼睛抓去。

    就算何蓑衣诡计多端,旁边还有一个秋袤,那他也不怕,圆子在手,天下我有

    慕夕怪笑出声,指尖已经感受得到何蓑衣的体温。

    然而,就在此刻,“铮”的一声轻响,利器的破空声带着无尽的杀机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

    何蓑衣的眼球里倒映出一个人影,玄衣金冠,手持长弓,一根又一根的羽箭有条不紊地从后方射来。

    按着精心计算过的路线,夹杂着冷风飞射而来,没有一箭偏斜,没有一箭颤抖,稳重且妥,将慕夕逃生的所有路线全部切断。

    慕夕下意识地想要举起圆子做挡箭牌,或是同归于尽,何蓑衣却突然动了。

    他灵巧如同狸猫,又如攀援的猴子,在慕夕反应过来之前,他已将双臂插进慕夕怀中,最大限度地将慕夕和圆子的距离拉开。

    随即,他的手臂犹如滑行的蛇,攀援而上,紧紧勾住慕夕的脖子,与慕夕贴身而立,面对面凝视。

    两支箭重重地刺入慕夕背部的要害,他颤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注视着何蓑衣。

    与此同时,有人影无声掠过,利落地斩断了慕夕伸长的手臂,圆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和着断臂一起跌落于地。

    又有人影恰到好处地自地上滚过来,轻柔地将圆子稳稳接住,再利落地滚开。

    秋袤迎上去接住圆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群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四面八方,将慕夕、何蓑衣团团围在中间。

    慕夕大喊一声,将残臂紧紧抱住何蓑衣,头颈用力弯下,一口朝他的颈项咬去,试图与何蓑衣同归于尽。

    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再没有人能救下何蓑衣。

    何蓑衣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眸子里有着浓重的倦意。

    他没有挣扎,因为哪怕就是慕夕将死,他也不是对手,就这样结束吧,挺累的。

    他隐约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不要先生不要”

    声音有点耳熟,似乎是个女人。

    何蓑衣却懒得去看,他平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慕夕这样的疯子,只怕全身都是毒,这一口咬下去,必然见血封喉。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大力抓住了他的肩头,同时一只蒲扇一样的铁掌,牢牢抓住慕夕的头颅,狠狠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慕夕的头以诡异的姿势折向另一个方向,他的嘴还微微张着,嘴唇嫣红美丽,两排雪白的牙齿闪着雪光,锋利而整齐,眼神却是瞬间便灰暗了。

    慕夕当场断了气。

    何蓑衣意识到这件事,那股握着他肩头的大力已经将他扶起,苟老五面色沉静地对着前方半跪行礼:“陛下,幸不辱命。”

    这一切,从变故突起到结束,不过是瞬间。

    然而一环扣一环,犹如最精密的机器,经过了细密极致的计算。

    环境、光影、风速、人心、性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人的特长和反应,全都被计算在其中。

    只要差一点不到位,有任何欠缺,便是灭顶之灾。

    可是他们成功了,整个过程流畅而华丽。

    重华,正是这部机器的核心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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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4章 等着报恩吧

    玄衣金冠的重华,手持着那把特制的铁弓,背着箭壶,自树上跃下,缓步而来。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冷硬坚定,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冷静,令人钦佩敬佩,十分臣服。

    但若是了解他的人,仔细地看,便能看得出,他的表情和身体十分僵硬,之前能稳稳握住弓箭的手,此刻正在悄悄发抖。

    而他自己更是清楚,里衣与外衣,两层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浸透。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样的炼狱。

    娇嫩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圆子,被慕夕那样丢来抛去,他既恨自己的失误,又要保持冷静,潜伏着,不让慕夕发现自己的存在。

    何蓑衣激怒慕夕,慕夕出手之时是最好的机会,但是十三卫的人并不能靠得过近,唯有箭术才能达到攻防目的。

    军中箭术高手如云,却无任何人当得起这个重责,每一箭都必须按照算计好的线路和时间点射出,差一分一毫都不行,否则将搭上圆子与何蓑衣两条性命。

    唯有他能做到,唯有他敢做,唯有他不能逃避退让、必须做

    幸不辱使命

    苟老五和他如此说,重华却只想对钟唯唯如此说。

    只想对幼小的圆子说,我当得起你的阿爹。

    想对何蓑衣说,总算没有再欠你什么,没有被你比下去。

    重华走到何蓑衣面前,沉静地注视着他,向他伸出手。

    何蓑衣懒洋洋地耷拉着肩膀,唇角勾起,酒涡微显,意味不明地笑看着重华,并没有就此搭上他的手。

    重华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淡淡地道:“此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何蓑衣不客气地问:“那你打算怎么还”

    重华平静地道:“你想要我怎么还”

    何蓑衣饱含恶意地笑:“是不是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重华踏前一步,几乎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师兄不要开玩笑,你知道我的底线。”

    “啧,真新鲜,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竟然称我为师兄。”何蓑衣后退一步,拉大和重华之间的距离,不怀好意:“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等着报恩吧”

    “哈哈哈”何蓑衣昂首阔步而去,视周围一切为无物。

    张翼上前,微皱着眉头轻声道:“陛下”

    就这样放虎归山么虽说何蓑衣今天帮了大忙,但他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人物,阴晴不定,亦邪亦正,行动随意,比慕夕更难对付。

    重华微眯着眼睛,注视着何蓑衣的背影,轻轻摇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胭脂跪在道旁,泪水涟涟地看着何蓑衣:“先生”

    她今天犯了大错,居然把圆子交给了慕夕,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只差一点,便令圆子无辜丧命,令帝后痛不欲生,令何蓑衣失去性命。

    她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爱慕何蓑衣,却认不出假冒的何蓑衣,从前那些不敢细想的环节,到此刻想起来,全都可怕而致命。

    “先生都怪我,是我害了圆子,是我害了您。”

    胭脂端端正正地给何蓑衣行礼,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了,她犯了这样大的错误,辜负了帝后的信任,该当以性命作赔。她不敢奢求原谅,只是该认的错还是要认。

    何蓑衣停下来,半垂了眼睛注视着胭脂。

    双十年华的女子,青春美好,穿着青色的女官袍服,发髻微乱,肤白如玉,跪伏在地上时,颈项线条美好如天鹅。

    每次一低头,地上便多了两颗清亮的眼泪。

    何蓑衣无声叹息,淡淡地道:“他嫉恨我多年,我的一举一动早已铭记在心,深入骨髓,无需刻意演练,只要他想,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像极了我。”

    言罢,踏着夕阳自顾自去了。

    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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