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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真刀真枪对着干,此刻同样是一场不闻声响的战斗,拼的是心智和耐力。
他再睁开眼,目光清明,冷静地说:“阿嬷你放心,我知道她不怀好意,不过我不会当的。我若心智不坚定,如何能做成这件大事我姑且让她以为我被她惹得动了心,让她放松警惕,先哄着她替我解毒,再利用她把郦国人引来,祸水东引,父亲的仇我一定要报。”
他痛恨禾苗和郦国人杀了他父亲,更痛恨的却是魏紫昭隆城之所以丢得如此容易,是因为受靖内斗的影响。
萧家自来立,只拥戴当任君主的话,是不折不扣的保皇派。
彼时魏紫昭要位,必须削弱今的权势,让今的声望及势力堕落到最低。
隆城之战作为今亲自主持的大战之一,不可避免地成了牺牲品。
倘若当时援军应援及时,算隆城丢掉,他的父帅也不一定会死。
可惜,在层争权夺利的斗争,他们这种人永远只能是弃子。
谁会管你是否曾经为国为民抛家弃子,流血流泪呢
哑巴婆子无奈叹气,收拾了碗,默默离开给他准备下一顿药。
禾苗躺在床养神。
从萧杨发病要用药,哑巴婆子很快端来药,她知道,萧杨禁受不住这诱惑。
她开的药方有好几味药并不常见,若不是早寻来备好,根本不可能来得这样快。
“我们慢慢地斗吧,只要我活着,会有希望。魏紫昭,我还活着,你要小心。爹爹,稻穗,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活着,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尽力活下去。”
禾苗默默地念叨,看着帐顶,她想起了圆子,也想起许南,还想起了白洛洛、何小二、何小三,以及不知生死的顾舟。
此刻她失踪的消息一定传回隆城了,但愿白洛洛不要知道,她不想让白洛洛难过。
禾苗轻声说:“圆子,你最懂我的,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不对”
但此时的圆子并不在隆城,他在铁碑岭以北的山脚下,距离荣京千里、禾苗的出生地边城附近。
这个时候,郦国与靖的第一场战斗刚好结束。
魏紫昭不是蠢人,作为靖的前任储君,她谙熟军事,统帅力、威慑力、执行力,任何一样都不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靖仍然很强大。
郦国准备充分,稳打稳扎,却也不过是小胜而已,求胜远他们所想像的来得更加艰难。
郦国将触角延展到铁碑岭以北,却无法绕过靖的边城,往前再推进半步。
许南与圆子作为此次战斗的主帅与大将,都不同程度地表现出焦躁。
他俩碰头在一起,整夜商讨,试图想出一个出其不意的好办法,一举拿下边城。
但是他们发现,更多的问题亟需解决。
虎贲军也好,新军也好,或是郦国的主力部队也好,还有他们配置的马匹武器,都更擅长山地战。
守住铁碑岭完全没问题,但要在靖这种开阔的平原地带,和熟悉环境、适应气候、有庞大的人口基数、且民风彪悍的靖人硬拼,还差一点火候。
大军不能往前推进,意味着补给、军费都会成倍开销,郦国不能长时间支撑下去,那只能退兵。
这是圆子和许南都不愿意看到的,想到深入荣京、一点消息都没有的禾苗,以及不知生死的何蓑衣,他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非常没有用。
“难道我们只能再在这里建一座城吗”圆子看着许南,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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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我要去靖中(求月票)
同一时间,隆城。
禾苗失踪、落入萧杨之手、不知生死的消息先后传入帅府。
北巡的帝后在此驻跸,得知消息之后非常震惊。
重华与钟唯唯商量之后,决定召见何小二。
自父妹失踪,长姐去国离家,十五岁的何小二迅速成长起来,成为何家的顶梁柱,当了半个家。
除却大事之外,已经不再和白洛洛商量,一手包揽,甚至连教养何小三的事儿也一手包了。
帝后传召的命令是背着白洛洛下的,他立刻意识到,也许是禾苗出了事。
来不及换衣服,匆忙入宫,正逢晚饭。
帝后坐于桌旁,亲切召他入座:“还没吃饭吧,一起用膳。”
钟唯唯亲手给他舀了一碗汤:“天热,这汤清火去燥,最适合年轻人。”
帝后越是亲切,何小二越是恐慌。
他拒绝了帝后的好意:“请陛下与娘娘告知微臣,是否靖有消息传来”
钟唯唯放下碗,非常艰难地说:“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情况不太好”
何小二冷静地听完整个过程,恳请道:“能否不要告知家母她近来遭受的打击太大太多,已经不能承受了。”
白洛洛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诊堂,已经不过问俗事,连钟唯唯去看望她,或是请她入府叙话,她也不是很乐意,都是推说很忙。
唯一能引起她兴趣的,只有关于靖的消息而已。
人看着还很精神,忙里忙外的,实际何小二很清楚,外强干,内里不堪一击。
若是再听到禾苗的消息,必然卧床不起。
何小二不想这世间只剩下他与何小三两个人,从前那么热闹的一家人,顷刻间冷冷清清,实在太让人伤心。
钟唯唯苦笑:“叫你来,是不想让她知道。我和陛下欠你家良多,心里十分内疚。第一批前往靖探查你父亲的人马已经出发将近一旬,现下我们打算再派一批出去,无论如何一定会尽力。”
何小二严肃地回答:“陛下与娘娘无需内疚,家父与家姐做这些事是他们自己喜欢,自己愿意。若是不喜,任何人逼迫不了他们。至于其他的事,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该来的始终要来,不是谁的错。”
他回答得非常诚恳得体,令重华与钟唯唯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重华很难过:“早知如此,当年不打扰你们了。”
何小二叹道:“并非如此,家姐素有抱负,家父也是闲不住的人,陛下不过让他们提前出来一两年而已,迟早都会有这样一天的。”
他的回答缓解了帝后的内疚之情,却让他们更加坐立不安。
重华斟酌着开了口:“你们有什么要求和需要只管开口。只要朕与皇后做得到,一定满足你们。”
何小二微笑:“微臣还真有一个恳求,请陛下给臣一队人马,让臣可以前往靖一探究竟。”
重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恳请:“不行,若是禾苗迟走几日,朕绝对不许她去冒这个险。至于你,安安心心在这里陪着你母亲,把你弟弟养大,是最大的功劳。”
钟唯唯默契地叫出了她的侍卫队长梁兄:“这个年轻人交给你了,你要保证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你的视线,不许他私出隆城,保他安全。”
梁兄走到何小二面前,默默行礼,默默站到他身后,目光始终不离他左右。
炽热的目光盯得何小二感觉有如火在背后燃烧,他试图说服帝后,帝后却不肯听。
重华不容置疑地一挥手,定下了章程:“无需多言,朕会精挑细选出一个妥当老练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去办这件事,你从现在起,安心回家,安心等待,照顾好你母亲。”
梁兄彬彬有礼:“何侍卫请。”
何小二突然想起来,自己另有一个身份是太子身边的二等带刀侍卫,他默默行礼,默默退出。
回到家给远在前线的圆子写了一封密信,讲述了禾苗的事。
不是不信帝后,他相信帝后一定会派出最精锐的人手去办这件事,但他更加相信圆子。
帝后站的角度更高,要考虑的事情和关系更多,哪怕下定了决心,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圆子则不同,他离靖更近,他爱禾苗。
一个心有爱的人,和一个只是公事公办的人,办起这件事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何小三很担忧:“太子会不会因此犯错如说,擅离职守之类的”
何小二冷漠地说:“关我什么事他自己有脑子,而且已经成年,有自己的主张和决断。我只想让我的姐姐活着回来,他怎么选择是他的事。”
写完这封信之后,他又给许南写了一封信。
一起用火漆封住,交给何小三:“我去送信太扎眼,这个交给你送到,记住,这信,承载的也许是三个人的性命安危。”
何小三热血沸腾,长这么大,他从未为这个家庭做过一件有用的事,而且稻穗还是因为他的缘故而丢失的他自认为。
没有发誓赌咒,他默默地拿着两封信出去了。
梁兄坐在外间的树枝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到是何小三,不是何小二,没管。
他只管这家人安危,只管不让何小二出门,至于别的,他并不多事。
何小三跑去找了运送军需的人,他年纪虽小,却也有自己的交友,吃喝一顿之后,他的好友答应替他把信送到边陲,信在人在,人不在了信还在。
接下来是焦急的等待。
半个月后,这两封信辗转送到了圆子和许南的手里。
当此时,正是两军胶着僵持最艰难的时刻。
许南和圆子不约而同地去找对方,在半途遇到彼此,同时抽出信纸扬了扬:“有这么一件事”
看到相同的信纸,相同的字迹,二人都沉默了。
圆子收起信,沉声道:“去我那里。”
许南跟在他身后去了帅帐,打发走所有人,二人沉默对坐,心情都很糟糕。
“我要去靖。”圆子轻声而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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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我便是天意
许南不敢置信。
他吃惊地睁大眼睛,注视着圆子:“殿下方才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圆子坚定地说:“我说我要去靖。”
他用的肯定句,而不是征求意见或是商量。
许南一阵沉默,许久之后,说道:“您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可记得自己的身份”
圆子道:“我记得,我也很清楚。我自小长在宫,唯有两次出远门,一次是幼时随同长兄前往莲峰谈判,一次是此次出征。郦国的大好河山我不曾走过,他乡的秀丽风光我也不曾领略。要治天下,要统天下,我却不知这天下是怎样的。人生不过百年,总有那么一两件铭心刻骨的事,我不想留下遗憾。”
听去很有道理,大义凛然,不过许南擅长抓重点。
他简单粗暴地总结为一句话:“说了这么多,是您想去靖救禾苗,这段话可以用作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写信时的措辞。”
圆子哑然,他自小生长在宫廷,早习惯这样说话。
而许南从小长在军,没什么废话,这一点倒是与禾苗类似,难怪禾苗会对许南动心。
不过以后,他再不会给许南任何机会了。
说做做,圆子当即提笔给帝后写信。
许南默默帮他研墨,冷不丁来了一句:“若是陛下与娘娘不同意,您打算怎么办”
“你不能讨个好口彩”圆子不高兴地瞪许南,仿佛许南这么一说,帝后会真的不答应似的。
许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酷地说:“您必须把这个算进去。万事两手准备,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圆子从许南的脸看到了几分嫉妒与不怀好意,他心一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若我不能去,你去,我替你遮掩。”
许南不动声色:“当真”
“哼”圆子冷哼一声,送了个白眼给许南,想得美果然是不怀好意
许南看到他的表情,眉头一耸,使劲一拍桌子:“不行您去不如我去您要等到帝后同意才能去,耽搁得太久”
“那你要如何”圆子磨刀不误砍柴工,赶着把信写好封,另加一本早备好的密折,叫了侍卫进来:“五百里加急”
把帐门封,将腰间的刀解下,再将袖口扎紧,站到许南面前:“你要如何”
许南看他的动作,知道是要打架的意思,当即解下佩刀,紧一紧衣袖,仰头看着他,淡淡地说:“抽签拈阄,看天意。”
圆子冷哼:“看什么天意抽什么签我父皇是天子,本宫乃是天子之子,我便是天意”
许南冷笑:“殿下这是要以势压人”
圆子微抬下颌,傲慢地道:“以势压人算什么本宫要打得你心服口服”
他伸出手,指向许南,轻慢地勾了勾指尖,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许南大怒,蹂身而。
二人赤手空拳,闷声不响,打得天昏地暗,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