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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道:“我拒绝。”
所有看热闹的人全都呆了,为什么呢难道男人不都是好面子的吗
特别是今儿这种日子,算咬碎了牙,那也不能让人笑话说不行呀。
圆子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阿健你写个字给我看,写出来了我举。”
阿健是个盲,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他只想着要来为难圆子,没想过圆子会反过来为难他,一时脸都涨红了,怒气冲冲地说:“你犯规谁见过新郎为难客人的”
圆子笑得蔫坏:“谁规定新郎不能为难客人的你图一乐,我也图一乐。”
阿健生气:“你力气没我大,你没我会做饭”
圆子淡淡地道:“牛的力气你大,你会做饭的厨子一抓一大把,他们都你厉害”
阿健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反驳,更加生气了,双眼通红,颤抖着嘴唇说:“你你你欺负俺”
众人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阿健恼羞成怒:“笑什么笑谁不服气谁来打一架。”
圆子慢条斯理地脱了外面的袍子,捏一捏指骨:“来,客人有兴致,我这个做主人的当然要奉陪到底。”
阿健哪里敢和他打,明显是要输得很难看嘛,说不定还会被趁机报复,打成废人,然而不打也很丢脸,便颤抖着嘴唇说不出来话。
众人都不敢替他说情,他那点心思大家都知道,明显是给新郎添堵,坏人家好事,换了自己也不乐意,是得教训教训。
然而圆子却是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地一笑,伸手接过外袍照旧穿起来,轻轻一拍阿健的肩膀,和气地道:“去喝酒吧,今日的酒很好,十年成酿,平时喝不着的。”
阿健低着头,本想发作,却又听他在耳边压低声音,淡淡道:“再敢多事,我废了你的丁丁。”
他笑着,笑容未达眼底,语气轻描淡写,却森寒入骨。
阿健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真的知道怕了。
圆子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绕开石锁往里去了。
众人凑趣地再次欢呼起来,簇拥着他往里走。
少时,来到禾苗门前,他高声喊道:“娘子,跟我回家”
婆婆大娘们全都笑起来,将门堵住,高声喊道:“新郎官唱首歌来听听。”
圆子也不怯场拿乔,站在那儿,背着手,昂首挺胸唱了起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声音洪亮,醇厚悠长,十分好听。
禾苗一把掀掉盖头,不顾劝阻,走到窗前往外看。
只见漫天的彩霞之下,他背光而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这个方向,曼声而唱。
霞光将他整个人镀了一层瑰丽的色彩,晚风将他的喜袍吹得翩翩起舞,从发梢到脸颊,从下颌到脚下,没有一处不好看,没有一处不让人心动。
禾苗倚靠着窗子,痴痴地笑了起来,这便是她的良人,她的丈夫,她真是爱极了他。
圆子似有所感,抬眼看过来,二人目光相接,一切尽在不言。
一曲终了,他高声喊道:“喂,我说那位新娘子,你这样好吗还不赶紧盖好盖头,乖乖坐着,等我娶你回家”
被新郎官的好风采镇住的众人闻声,一起看过来,百双眼睛齐刷刷盯住禾苗,禾苗闹了个大红脸,“唰”地一下将盖头放下来,跑回床边坐着。
坐好了,心尤在“咚咚”乱跳。
众人善意地大笑起来,围着新郎讨要红包,圆子早有准备,回头瞄一眼梁君,梁君板着脸抓一把银制的钱,“唰”地往另一个方向扔。
“哎呀呀,是银子打的”众人欢呼一声,一窝蜂地去抢银钱,房门外空出好大一片。
圆子趁此机会,与接亲队伍狂奔而入,也不讲什么规矩了,前背着禾苗往外跑。
禾苗被颠得发晕,捶着他宽阔有力的肩背喊道:“不是这样的规矩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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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婚礼(3)
圆子被那双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捶着,心里说不出的惬意,他狂风一般地奔跑,大笑着说:“要讲规矩的话,下一次随你讲个够,这次怎么高兴怎么来”
禾苗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有得他去了,跟着大喊大笑,人生难得几回欢,该放纵的时候得放纵,否则到了将来,可真是讲不完的规矩呢。
新郎和新娘在前面奔跑,后面追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这倒是难得一见的观。
气氛被推到了高潮,人人脸洋溢着欢乐的光芒,都道:“多少年不曾如此欢喜轻快啦”
忽听有人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阴险卑鄙狡诈的人,真是走到哪里都过得欢。”
这声音非常熟悉,禾苗忍不住“咦”了一声,她揭开盖头,看到不远处站着铁塔似的一个人,穿着皂色的长衫,一脸疤痕,满身戾气与愤懑。
正是许久不见的萧杨。
圆子也停了下来,像不知道萧杨心不甘似的,笑眯眯地背着禾苗走前去,大声和萧杨打招呼:“哎呀,兄长来啦”
萧杨冷冰冰地看看他,再恶狠狠地看看禾苗,咬牙切齿:“方先生的兄长,我可不敢当。”
圆子微微一笑,诚恳道:“瞒了兄长,是我的不是,今日是小弟大喜的日子,还请兄长给个薄面,容我稍后与你赔礼。”
萧杨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禾苗忍不住叫住他:“金平呢”
萧杨停住身形,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她,淡淡道:“杀了”
“你”禾苗大怒,要从圆子背下来,准备拿刀去砍人。
“你慌什么”圆子紧紧抓住她的双腿,不许她动弹,无所谓地道:“既然已经杀了,那算了。还是那句老话,今日乃是小弟的大喜之日,不管有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
其余人等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此大仇,方先生居然说杀了杀了还要等到明日再说
是可忍孰不可忍,众人纷纷拔出刀剑,将萧杨围在间,冷笑:“将军与先生大好的日子,为了这种事被冲淡的确不妥,交给属下处理好了。”
萧杨冷笑连连,猛地拔出刀,直指圆子和禾苗:“下来你俩一起,我们把恩怨了断”
他带来的人也全都拔出刀剑,局势一触即发
“都下去金平没事,萧将军喜欢开玩笑”
禾苗迅速冷静下来,萧杨当初连她都没杀,怎可能杀死无辜的金平
虽说他当初是有求于她,但他的确也没怎么折磨她,只是打了她几顿而已。
他今日赶来,如此说道,不过是因为忍不住那被欺骗的愤怒而已。
她从圆子背下来,拿走离她最近的一个人的刀,直视着萧杨,说道:“真要算恩怨,不知萧将军是想从国仇算起,还是从家仇算起若算家仇,令堂可是我们救下的更是我一手调理养好的身子若算国仇,你的国在哪里你的君在哪里你受委屈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萧杨的神色瞬间黯然下来,他的国已经不在了,君也不在了,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无情地抛弃了他。
而他现在已是逆臣,还谈什么国家和君王
他和禾苗的家仇,是因为她参与那场战斗,杀了他的父亲,这其实是国仇,而他的母亲,真真切切是险些死在皇长女的手里。
禾苗见他神色松动,趁机道:“大喜的日子,不宜见刀兵,把客人请进去,好酒好菜招呼着,让客人看到铁军的热情好客”
萧杨紧抿着唇,倔强地站着,一动不动。
禾苗牵圆子的手:“我们走吧,这里交给他们了。”
梁君微微颔首:“萧将军请”
萧杨纹丝不动,血红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禾苗和圆子。
那俩人却是脸皮厚得不得了,视而不见,含情脉脉地对视着往前去了。
没走多远,只听萧杨高声道:“还成什么亲外头重兵临城,你们算是想死也别害这么多人。”
禾苗知道他此刻一定最恨自己,只要自己搭话,他一定不能再忍,因此只是装聋作哑不回头。
圆子微笑:“兄长不是来了么既然你来了,我还担心什么呢”
他拉着禾苗小跑起来,低声和她说道:“春宵苦短,快一些,抓紧时间,不然谁晓得下半夜会发生什么事”
禾苗很不好意思,却又觉得太过好笑:“你别跑,不然看起来像是很急似的。”
圆子认真道:“你说对了,我的确是迫不及待”
他显她跑得太慢,索性将她拦腰抱住,往背后一甩,再次背着她狂奔起来。
众人回了味,全都大笑起来,追他俩笑骂打趣,热闹得不行。
暮色降临,大红的灯笼一串一串地点起来,萧杨站在黑暗里,沉默地看着远去的人群,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刻骨地疼。
“将军请”梁君再次邀请他:“倘若不想喝酒,那边去观礼吧,我们将军与先生没有长辈在场,恰好您是先生的兄长”
萧杨迅速转身,朝着宴席场所而去。
此时尚未开席,只有几个人在忙活,角落里一张桌摆了几个小菜和一坛子酒,无病和阿健坐在那里你敬我,我敬你,喝着喝着哭了。
萧杨默不作声坐下去,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二人一瞧,是个长得其丑无的陌生人,立刻对视一眼,决定狠狠欺负这个人出气
于是阿健使劲一拍桌子,瞪圆了眼睛大声道:“呔哪里来的丑八怪竟敢打秋风,偷喝爷爷的酒”
萧杨抓起酒坛子往他头砸,梁君赶紧托住:“几位,几位,合适点,将军和先生放过话,谁敢见血坏了他们的喜事,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萧杨是想寻衅,阿健却是不敢招惹会切丁丁的方先生,默默地拉着无病走了。
另一边,禾苗和圆子拜毕天地,再遥遥对着九君的方向拜了父母,便被送入洞房。
圆子揭了盖头,见禾苗低着头,长睫微翕,粉面含春,欲语还休,整个人都酥了,恨不得立刻洞房,以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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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今夕何夕
突然之间,圆子听不见周围的欢笑声了,也看不见周围的人。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粉嘟嘟的乖宝宝,乖巧安静地坐在床边,等着他亲近。
从此以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并肩前行,不用避讳他人。
在他远行时,她会在他们共同的家里等着他回来,她会给添衣做饭,会在寒冷的夜里给他端来一杯热水,也会在美丽的夏夜里陪着他一起夜游。
她将与他生儿育女,将和他风雨同行,白头偕老。
圆子轻声道:“苗苗,我的小名叫圆子,其实我觉得今天才算圆满了。”
禾苗微有所动,侧目看着他,声音莫名低了几度:“现在不算圆满,将来有了儿女才算完满。”
是这样的。圆子被幸福浸泡其,恨不得立刻将屋子里的其他人统统赶出去。
众人瞧见他二人小声说悄悄话,全都笑了起来,催促着他们赶紧把必须的礼仪行完,再催圆子:“新郎官赶紧出去敬酒,敬了酒好入洞房。”
圆子真心不想去,不过这礼仪必不可少,他便叮嘱禾苗:“我一会儿回来。”
众人哄堂大笑。
禾苗本是很大方的人,到此也是不好意思了,嗔道:“快滚”
圆子笑着悄悄捏了她的手一下,才跟着众人离开。
新房里留了几个婆婆大娘陪着禾苗,纷纷打趣她:“看样子,明年夏天要抱大胖小子啦。”
禾苗大大方方地说:“承诸位吉言。”
不会害羞的新娘子没什么意思,婆婆大娘们也不打趣了,听闻禾苗让她们都去喝酒吃肉,笑着推辞了几句,去了。
外间吵闹喧天,禾苗摸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桌细看,勾勒了几根线条,再次确定今夜的战略。
门外传来吵嚷声,似是什么人动起手来了,禾苗好地在窗口探头:“怎么回事”
守卫笑道:“没什么事,不过是酒喝多了口角,已然劝解好了。”
她也没管,继续看她的地图。
圆子虽然许诺说尽早回来,但这些人如何肯轻易放过这个可以捉弄他的机会说不得要夜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声渐渐小了,门被人轻轻推开再关。
禾苗刚想回头,纤腰已被搂住,圆子微醺,在她耳畔低声道:“娘子好兴致,如此良宵美景,不静等夫君归家,却要思量如何行军杀人。”
禾苗往后一仰,靠在他怀里,将手轻轻抚住他的手掌,低声道:“那你怕不怕”
圆子低头吻住她的唇,轻声道:“不怕,今夜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