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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蔓听得出神,竟然这么简单?
伍万美滋滋地说着,“也幸亏我突发奇想,要找时小姐一块儿唱。”
“唱片厂的领导说咱们这男女对唱的形式够新颖的,歌儿也好听,还听说你是文工团的,这才破例愿意出咱们这歌的唱片。”
不然的话,在这个年头,其他能出唱片的可至少都是名声大噪的。
时蔓算了算梦境里的时间,按道理,伍万至少要三年后才能把这唱片弄出来。
没想到曾经那么困难的事,因为有了新的改动,而变得轻松许多。
真好,乐乐也不用再跟着伍万多受三年苦了。
这首《日月代表我的心》的确比上辈子伍万一个人演绎出来要更完美。
因为这歌曲本来就分为两部分,分别以太阳和月亮的口吻唱出不同情感的温柔与思念。
上辈子,伍万一个人全唱了,远不如现在他和时蔓两人对唱要来得有层次感,也更加立体、煽情,男女都能感受到触动。
或许也正是这样,才更容易就打动了唱片厂的领导。
和伍万约好下次放假见面的时间,就不必来这地下通道了,而是直接在人民唱片厂的那栋小红楼门口见。
伍万会利用这段日子去跟那边的领导协商好,把录音棚以及歌的旋律都提前准备着。
对于自己从来没尝试过的事情,时蔓心里也难免有一丝忐忑。
她很少这么认真去做一件事,但这次唱歌录唱片就是难得的体验。
时蔓喜欢任何新鲜的事情,也曾憧憬过出名后自己最漂亮的海报挂在大江南北,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貌。
可惜在梦境里,她最后才醒悟自己错过太多太多,文工团任何的好机会她都没赶上趟儿。
现如今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她既然见着,就得一口咬住,朝上走。
……
从地下通道出来,秦俊保见天色还早,居然主动提出,“要不要去划船?”
时蔓见了鬼似的看他,“你和我?划船?”
秦俊保撸起袖子,明明是特意邀请,却摆出要干仗的架势,“怎么,不行?”
“你——”时蔓才说一个字,面前又出现一个人。
凌振一身挺括军装,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像躲在草丛里的一只等候猎物已久的豹狼,目光紧紧锁定在时蔓身上。
“凌振?你怎么来了?!”秦俊保活见鬼似的,还以为是偶遇,“你来逛公园?”
凌振没解释,薄唇微抿,看向时蔓,递出一张卡片。
时蔓挑眉接过,才发现上面写着京北城唯一一家国营西餐厅的地址,还有卡座号,大概是已经预约好的。
这年头想吃西餐不容易,除了要钱,还得有身份的象征。
所以文工团多少女兵都经常想说去吃西餐长长见识,却没人能带她们去。
时蔓看了眼,又故意把这卡片塞回去,“给我做什么。”
她就是要逼凌振开口,想约女孩子以为递张卡片来就算数?
“……”凌振默了默,重新将卡片递到时蔓面前,语气里多了一分妥协的无奈,开口道,“我想请你吃西餐。”
“哦,原来是要请我吃啊。”时蔓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将卡片收下,“那走吧。”
唱了一下午的歌,她的确肚子空空。
两人并肩往公园大门口去,一齐将秦俊保忘得彻彻底底。
秦俊保看着自己好兄弟那见色忘义的背影,气得咬牙,最后只好自己一个人去划船,消遣寂寞。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吃西餐,他划船,各有各的快乐。
……
京北城唯一的这家国营西餐厅刚开也不过半年,一直人满为患。
人们总是对新兴的事物很感兴趣,尤其是食物。
幸好凌振凭着上辈子的经验,提前叫钟临订好座位,所以来到这里后不用等,就有侍应生带着去相应的卡座就坐。
这儿的每一个卡座都是软包,有大理石的西餐桌面,以及高档的皮质沙发。
凌振其实并不喜欢来这里,上辈子和时蔓来过几回,他好不容易吃上熟肉熟食,很难又适应这里的侍应生给他端上三分熟的牛排。
时蔓也看出他的不习惯、不喜欢,所以之后就再也没叫他来过了。
她都约她的好姐妹来,凌振只负责过来付钱,或是用他的身份订位。
时蔓假装很新奇地坐下,为了避免凌振发现端倪,她只能表现出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新鲜。
凌振正襟危坐在她的对面,尽管脸色冷硬,但微微握着的拳头透露出他此刻的紧张。
时蔓看得分明,抿了一口侍应生递上来的红酒,继续等着上菜。
没多久,侍应生端上来两份牛排,又从餐车里取出两只白蜡烛点上,随后弯腰对凌振说:“先生,已经都按您的要求准备齐全了。”
“多谢。”凌振礼貌颔首,摆摆手让侍应生离开,随后他忽然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捧花,递到时蔓面前。
“这是给你的罗曼蒂克。”他第一次学会送女孩子花,也一直按她的要求在努力。
因为期待时蔓的认可,他回到座位上,开始切割牛排,握住刀叉的手背很用力,不自觉青筋凸显。
时蔓有些微妙地看着怀里这束花,再看看他。
嗯……也许他本意是好的,但是送什么不好啊,他送白菊花?
还有,眼前两边的白蜡烛映着他冷凶的长相,他手里是寒光毕现的刀叉,正在努力割着盘子里淌着血水的牛排。
因为他不敢看她,所以对那块牛排格外用力,腮帮子紧咬着。
时蔓很无语。
明明是好好的罗曼蒂克,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弄成了像阴间的氛围。
可以,这很凌振。
时蔓已经习惯了,反而因为他的笨拙被气笑。
什么玩意儿,以前大块大块的生肉他可以狼吞虎咽,现在这三分熟的牛排至于他这么挣扎地用刀叉来切吗?
她很怀疑。
“凌振,你知道什么是罗曼蒂克吗?”
凌振手里的刀叉顿了顿,他听出时蔓的语气并不好。
他没有做到让她高兴。
他只有一秒的沮丧,微闭了下眼,随后又是平静的神色,仍然认真回答时蔓的问题——
“约会、送花、蜡烛、西餐。”这就是凌振对罗曼蒂克的全部理解。
时蔓点点头,他所了解的倒也没什么问题,但组合起来,怎么就是哪哪都不对。
尤其是这白菊花,她抱着也不对,扔了也不对,最后烦躁起来,干脆直接问凌振。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花?”
“漂亮,白。”凌振觉得就像她,还有,这花实用性也很强,“可以泡茶,去火。”
时蔓经常生气,脾气容易躁,适合多去火。
“行,很好。”时蔓真的气乐了,直接招手叫来侍应生,把白菊花当着凌振的面一朵朵撕碎,全都拿去泡水喝,放在门口,送给全场的客人,需要自取。
凌振没说什么,他还要了一杯白菊花茶,比红酒喝着舒服多了。
时蔓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自顾自吃东西。
她最赶时髦,所以即便这三分熟的牛排吃不习惯,也会微皱着眉心吃下去,不能掉面子。
还有红酒,时蔓其实也不太喜欢喝,觉得入口有一股微微的涩感,她喝不习惯。
但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西餐的必备,所以她会面带微笑地喝下去,还要晃着酒杯,朝对面老干部式喝菊花茶的凌振投去鄙视的眼神。
时蔓问了凌振这么多问题,其实凌振也有想问她的。
比如,她怎么会认识伍万,还打算和他一起去录唱片。
上辈子,完全没有这些事。
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重生了。
凌振是个鲜有好奇心的人,所以上辈子他和时蔓在一起那么久,从来没过问她的任何事。
往往她说,他便听着。
她不说,他也绝不探究打听。
这次,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对时蔓进行了解。
“你为什么去唱歌?”
在凌振的印象里,时蔓在文工团一直待在舞蹈队。
他没见过她对其他文艺活动产生过什么兴趣。
“我挺喜欢唱歌的呀。”时蔓的回答让凌振心底掀起讶异,但面上却不显。
他还以为,时蔓只喜欢跳舞。
原来不是。
他对她有了一些上辈子不曾有过的了解,比如她其实喜欢唱歌,并且唱得很好听。
他甚至第一次听到时蔓对自己在文工团未来的规划。
“虽然一直跳舞也不错,但我不想当最顶尖的舞者。我想当一个女星。”
“走在路上会有人尖叫着找我签名,许多城市都贴着我的海报,全天下都夸我长得漂亮。”时蔓有着不小的虚荣心,她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而不是拘泥于一方小小的舞台上。
“女星,必须什么都会一点嘛。”
时蔓不知自己是喝了点红酒所以有些兴奋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知不觉就和凌振说了不少的话,还是敞开心扉地说。
说到最后,她才想起来问:“凌振,你知道女星是什么吧?”
凌振点头,他并非那么与时代脱节。
七八十年代,都有女星。
闪闪发光的,遥不可及的,他没想过时蔓也成为那样。
但单从美貌而言,他确信时蔓不输任何人。
时蔓说到兴奋处,又抿了一大口红酒。
也没注意自己什么话都往外蹦。
她拽着桌上凌振的袖子,又说道:“还有啊,你说我要是成了女星,到处都要请我去演出的话,我是不是就能认识很多大首长,让他们把我父母接回京北城来!”
凌振瞳眸微颤,他认真地看着时蔓微醺时刻显得更加娇艳的脸庞,她眸光潋潋,对未来抱有很多期许。
这不太像上辈子他所认识的那个只把抱怨挂在嘴边,动不动就生气吵架,找各种借口不去文工团躺在家里躲懒的时蔓。
她有了她的追求,并好像真正拥有了他所能看到的闪耀着的将来。
也是第一次,凌振郑重笃定地鼓励时蔓。
“你肯定可以。”
时蔓摆摆手,自信的笑意涌上被酒意晕红的眼尾,“还用你说?我时蔓当然可以。”
也许在这顿晚餐之前,时蔓还在担心唱片诸事的不顺利。
但酒壮人胆后,她与凌振说了这么多,自己也渐渐坚定起来。
那个噩梦并不是对她的惩罚,而是上天给她的奖励。
既然她能提前预知未来,并且获得其中的机遇,那么她便不能辜负这样的幸运,也不能真像梦境里那样自暴自弃,以为嫁了一个好男人生活优渥就可以放弃努力。
女孩子,就应该靠自己闪闪发光着,照亮所有自己喜欢的领域。
作者有话说:
0点的更新估计写不完了,可能明天白天再发,勿等~
第34章 11。8更新
罗曼蒂克的这顿晚餐;最终悄无声息地结束。
时蔓感受到自己快醉了,赶紧拎起包,迈着轻盈的脚步回文工团。
可不能醉酒回去;不然让不待见她的人发现,就要被处分的。
凌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装作不认识她;却又板着脸所有视线里都只有她。
见时蔓安全回到文工团舞蹈队的院子里后,他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等时蔓再一次见到凌振,就又是下一次文工团放假的日子了。
这天;也是她和伍万约好去唱片厂的录音棚一块儿录歌的时间。
秦俊保再次自告奋勇;非要跟着她去;说自己身为文工团的副团长,必须保证手里的每一位女兵在参加文艺活动时的安全。
两人神秘兮兮地离开;又惹得院子里不少女兵猜测,以为他们又趁这次放假出去逛公园谈恋爱了。
这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钟临又早早收到同样的风声。
但当他狂奔着去找凌振报告这个消息时,却发现自家首长竟然不见了!
钟临不知道的是,凌振早就去加入他们了。
唱片厂那座小红楼外;今天忽然来了好几个穿军装的;把看门的大爷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凌振自然穿的军装;他万年不变,就穿这个。
秦俊保为了起到震慑作用;也是穿的绿军装,何况今天的出行他已经跟上级首长汇报过,保护时蔓也算是他的任务。
至于时蔓;则是记着伍万介绍过她的身份;是京北文工团的人;因此唱片厂的领导们才那么看重。
毕竟她们文工团的名气,放在外面那都是响当当的。
时蔓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军装更是显得一身娇俏漂亮。
守门的大爷拎着钥匙去开录音棚的大门时,不停地震惊自言自语念叨,“这么漂亮年轻的歌唱家啊。”
他第一次见。
伍万今天也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虽然录唱片根本不用露脸,只是在棚子里把他和时蔓唱歌的声音录下来,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