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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华志新当然不敢告诉江兰芳,他抠着指甲,小心翼翼地说:“兰芳,要不你也回家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彩礼就少一些吧……”
一千块,那可是他父母一年的工资了,实在要得太多。
华志新低着头,说了一些父母教他的话,却久久没能等到江兰芳的回答,他只好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江兰芳。
这一看不得了,一看就让他顿时乱了阵脚,慌得汗珠子都冒下来了。
江兰芳正梨花带雨地哭着!她哭起来没有声音,但那委屈的可怜小模样,让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心剜出来,卖了一千块钱给她!
“兰芳,你别哭,我……”华志新使劲儿攥着手,急得脖子都红了,也跟着快哭了。
“华志新,你觉得我不值一千块?”江兰芳眼里冒着泪花儿问。
“不是,兰芳,你是、是无价之宝。”华志新读过不少书,也会用些词,他甚至觉得江兰芳就是他的心肝,要不怎么她一哭,他就心里疼得不得了。
江兰芳擦擦眼泪,哭腔更重,“我和你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正式谈对象,但到底也和你处了那么久,都把我耽误到这个年纪了,这笔帐难道不值一千块?”
“多少次有媒人给我介绍对象,条件都很好,我怕惹你伤心,拒绝了不知多少个,难道这不值一千块?”江兰芳又哭着发问。
华志新揪着眉头,“兰芳,你怎么、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些啊?”
“我只是不想说太多,显得我付出了多少,跟你在这儿算账似的。”江兰芳抹着脸,小声嘟囔道,“还有一件事我都没跟任何人说,你也不许说。”
华志新点头,“你知道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让我说一个字,我绝对不会说。”
“好,那我告诉你。”江兰芳凑到华志新耳边,嗓音轻飘飘的,“以前,凌团长凌振也是相中了我的,说要娶我,但我都没同意。”
华志新往后仰,惊愕地看着江兰芳,“为、为什么?”连他都知道凌振条件有多好,军区多少首长的女儿都喜欢他。
江兰芳眼里还含着泪,睨他一眼,眼波流转,“要不怎么说你就是笨呢?我当然是早就看上你了啊!为了你,我才拒绝凌振的。”
华志新懵了,傻傻地问:“兰芳,我以前、以前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为了考察你。”江兰芳挺起胸脯,又哭又笑地说,“光看上你不够,我还得考虑你这人是不是最适合我的丈夫,我这人胆子小,结婚这么大的事,当然要非常慎重。幸好这几年,你顺利地通过了我的考察。”
华志新一听,忍不住乐,原来她那么早就喜欢他了啊,他好幸福。
经过江兰芳的一番话,华志新被说动了。
他坚定地表示,回去继续说服父母,一定要他们同意出彩礼,让他娶江兰芳。
不然他完全对不起江兰芳对他的付出,简直不是人。
江兰芳也教了华志新一招,实在不行,就以死相逼,来证明他们俩之间爱情的忠贞和坚决。
华志新父母那么疼他,肯定会舍不得。
华志新又在江兰芳这儿认真学了一些该说的话,该用的表情,跟文工团演出似的排练过后,江兰芳才放心地让他走。
他离开前承诺,让江兰芳等着他的好消息。
这不,江兰芳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月了。
等到她都开始担心这事儿是不是不能成了,或许得从她剩下的那些追求者里面,再挑一个。
就在江兰芳犹豫纠结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华志新。
“兰芳!我父母同意了!”
“真的?!”江兰芳一听,顿时露出高兴的笑容,“一千块彩礼和三转一响,都答应了?”
“嗯!”华志新也激动得面红耳赤,天知道他为了这个,软磨硬泡了多久,连绝食都闹了一周,差点给他饿死,父母才没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华志新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娶不到江兰芳,他真的愿意去死。
江兰芳已经在想象着自己的天价彩礼传回村里,得多少人羡慕嫉妒,父母和她又得多扬眉吐气。
以至于华志新在一旁说着“我爸妈说就这一次,等结了婚,你得断了你娘家那边的来往”的时候,她也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很干脆,根本没在乎华志新说什么。
江兰芳沉浸在未来美好生活的泡影里。
华志新工作不差,家里条件也好,等她嫁过去,一定能成为幸福得体的妻子。
江兰芳当天就和华志新去打了结婚报告。
她家是三代贫农,穷得叮当响,华志新家里也是根正苗红,想必两人的结婚审查很快就能批下来。
回到文工团里,江兰芳又听到大家在说时蔓学了一首新的钢琴曲在大排练厅和大家一块儿合练时,她不屑地掀了掀嘴唇。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啊!”江兰芳拍着手,高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我就要和华志新结婚了!结婚报告很快批下来,等领了证,我请咱们文工团所有人都喝喜酒!”
“所有人?”不少女兵都很诧异又高兴,“江队长,您这一出手真大气呀。”
就是时蔓当时结婚,也没请文工团所有人。
一来,不是所有人都关系好。
二来,就在一个食堂办喜酒,加上凌振那边的人,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但江兰芳不在意这个,她大手一挥,全请了。
甚至她就盼着那些平时关系不好的去,尤其是时蔓得去。
到时候她要华志新用最贵的酒,最好的菜,让时蔓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比下去!
第72章 11。25更新
江兰芳还在做着自己要大操大办的美梦;很有面子地邀请了文工团所有的人。
收到一声声羡慕的惊叹,她很受用,感觉自己在结婚这件事儿上已经压过了时蔓一头。
何况;时蔓都已经被凌振厌弃了,又塞回文工团里。
江兰芳想到自己就要搬进机关大院,头颅不由仰得更高。
这大概是她最扬眉吐气的几天;走路时抬头挺胸,嫁了人就彻底换了一个家庭,不再有那种如影随形的自卑笼罩着她。
时蔓也注意到江兰芳偶尔看向自己的得意眼神;她只能好笑地摇摇头;根本没在意过;也没想过和江兰芳比。
有什么意思。
……
没多久,江兰芳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如她所料,没什么问题。
她马上请了假,跟华志新去公社里领结婚证。
华志新如在梦里,脑子懵懵地跟在江兰芳身后转来转去;还没回过神来;热腾腾的结婚证就已经拿到了手里。
上面公社的钢印那么清晰;指尖一摸;潮水般的欣喜涌进他心里。
他华志新!这辈子!真的娶到江兰芳了!
华志新在公社门口就情不自禁抱起江兰芳转了个圈。
“你快放我下来!”江兰芳皱起眉,“这像什么话?!”
“对不起。”华志新连忙道歉;“我、我太高兴了。”
江兰芳被放下来,扯扯衣角,睨他一眼;“走吧;先回家跟爸妈说一下;看咱们的喜酒什么时候办。”
“嗯!”华志新即便被江兰芳训了还是很高兴,傻乎乎笑着,跟在她身后。
江兰芳的公公婆婆中午都在食堂吃饭,但今天是华志新跑过来说有重要的事商量,他们才在中午回了家。
江兰芳烧了一桌子好菜,有鱼有肉有鸡鸭,还有一瓶她咬咬牙从供销社买回来的酒。
因为华志新以前发的津贴都在他妈手里,所以这些东西还都是江兰芳掏的钱,她有点心疼,但一想到以后都是一家人,也就松了牙关。
“爸、妈,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们的。”江兰芳往公公婆婆的杯子里都倒了酒,给自己也满上,敬酒说了几句好听话。
华志新的父亲戴着方框眼镜,很斯文,母亲则是齐耳短发,气质飒爽。
两人本来面对江兰芳都挺严肃的,不是很喜欢她还有她的家庭,但既然证都领了,看样子她也挺勤劳贤惠的,一上午在家打扫了卫生,还做了饭,说话也好听,他们的脸色便渐渐缓和下来。
华父端起酒杯,说道:“兰芳啊,你进了我们家,以后就是我们华家的媳妇了,咱们一家人踏踏实实地把日子过好。”
华母也附和,“是的,咱们才是一家人。我的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可别管你们家那烂摊子了,你问问整个机关大院,还有谁家比我家给的彩礼多,你娘家那边日子够过了。”
“是是是。”江兰芳应道,“我嫁给志新,以后就只想我们华家的事儿。”
华志新父母放心地点头,端起酒都抿了一口。
江兰芳殷勤地给公公婆婆夹菜,随后观察着他们的神色说道:“爸、妈,那我和志新的喜酒什么时候办啊?”
“随你们。”华志新父母其实很好说话。
华志新在一旁傻笑着,收到江兰芳的眼神后,他赶紧放下筷子,按她交代地说道:“爸、妈,我们想多请些人来喝喜酒。”
“多请些?”华父的眼神一顿,“你们打算请多少?”
“……就,把兰芳她们文工团的三个食堂都包下来办喜酒吧。”华志新的声音渐弱。
“胡闹!”华父“砰”的一声把酒杯掼到桌子上,“三个食堂?你们要请整个团啊这是?”
江兰芳在桌子底下使劲踩华志新的脚。
他疼得抿紧唇角,吞吞吐吐地说:“兰芳她、她的人缘好,文工团里大伙儿都吵着要吃她的喜酒,她、她就应了。”
华父不满地看向江兰芳,刚刚那点积攒的好感全没了,直接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可能!能请整个团吃几颗喜糖就已经顶好了。”
“确实。”华母在一旁帮腔道,“给她们全文工团买喜糖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咱们给那些彩礼已经快掏空了,不能再大操大办了。”
“先不说家里的经济条件是否支持。”华父背着手,皱眉打量儿子儿媳,“就你们俩这级别,能讲那么大排场?你们扪心自问配不配。别说三个食堂,就是一个食堂你们也包不了!”
江兰芳感觉自尊被打击到,她忍不住嘀咕,“可我们团里的时蔓就请了一整个食堂的。”
“时蔓?”华父有所耳闻,“人家嫁的是团长!我们家志新就是一个普通文职,你让他包三个食堂办喜酒,你想首长们战士们怎么想?”
“可您不是大首长身边的秘书嘛……”江兰芳小声强调。
华父更严肃地看着江兰芳,“这只是我的工作职责,并不是什么值得出去抖威风的事情,我也是一直这么教育志新的,别以为我是他爸,在大首长面前说得上话就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都给我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做人!”
说完,他很生气,一拍桌子走了。
华志新无助地看向江兰芳,“完了,我爸最讨厌别人说这个。”
江兰芳埋怨地瞪着华志新,怎么不早告诉她。
华母摇摇头,叹气起身道:“行了,把桌子收拾了吧,下午还得去上班呢。”
“妈。”江兰芳连忙叫住她,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那我能办多少桌喜酒啊?不包三个食堂,我只要包一个食堂办喜酒行吗?”
“一个食堂?”华母看着江兰芳,耸肩冷笑,“别一个了,我看就一桌吧。”
江兰芳神情一僵,还想再说请,“妈,这一桌能请几个人啊……是不是太少了……”
“能吃咱们四个啊,这不就够了。”华母指指手边的桌子,“喏,这就是你俩的喜酒,咱们一家人不是已经吃过了吗?还办什么办。”
说完,华母拍拍衣角,也回屋午休去了。
江兰芳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脸色煞白地问华志新,“爸妈这意思,是咱们的喜酒就不办了?!”
华志新为难地看着她,点点头,“我爸妈一直讲究勤俭节约的,他们不同意办,我们……”
“那你爸妈就不用请亲朋好友吃喜酒?还有你那政治部里面,你也不请你的那些个首长、同事?!”江兰芳提高音调。
“我……”华志新低下脑袋,老实道,“不请了吧,吃几颗喜糖就顶好了。”
江兰芳气得胸口都快冒烟,“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就知道捡你爸的话讲!你要是能为我争取,爸妈一定不会把我拒绝得这么死死的!至少会同意我开几桌喜酒!”
华志新的头埋得更低,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羞愧地老老实实挨骂。
……
三天的结婚假期过后,江兰芳重新回文工团上班。
一到大排练厅,许多双眼睛落在江兰芳身上——
“江队长,终于把你盼来了呀。”
“不是有喜酒吃吗?我这几天都等着呢,好想吃鸡鸭鱼肉呀!”
“还能请上回蔓蔓姐她们办喜酒的那个厨子吗?他做的菜真叫一绝啊!”
“江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喝喜酒啊?这几天我吃食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