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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过心急了吧,”沈卓不客气地说,“虽然圣旨已下,但微臣当不起殿下的这一声父亲。”
贺清心自顾自在旁边快笑弯了腰,沈卓嫌弃谢澜上不去台面,贺清心可不嫌弃,这不挺可爱的吗?
而且她也不需要谢澜上什么台面,难不成还逼着谢澜去当皇帝夺皇位吗?
小可爱只要在水里游一游就足够迷人了。
“父亲。”贺清心说,“你把他给吓到了。”
谢澜面色红得厉害,额角的细小青筋都鼓起来了,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实在是丢人现眼,何尝不知道他这是被太傅不喜了。
谢澜仿佛从小就不讨人喜欢,连他的父皇都不喜欢他……据那群宫人说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死掉了,宫里的人都认为他是个灾星,他长着一双异样的眼睛,就算容貌非常的俊美,却有很多人私底下说他是异族。
果然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不是被当成妖孽,就是被当成异族,基本上都不敢与人直视。
贺清心这个时候拉住了谢澜的手,就当着沈太傅的面,晃了晃说:“别怕别怕,我们成婚之后又不跟这太傅府里的人在一起过。”
沈卓听到这话,立刻瞪向了自己的女儿:“你就算是……就算是自暴自弃也要有个限度。身为女子,怎能还未出嫁便已经开始偏帮他人!”
沈卓对谢澜的嫌弃几乎就要写在脸上,当着谢澜的面说贺清心嫁给他就是自暴自弃。
谢澜抿着嘴唇,一句也不敢还口,微微躬着身子的样子甚至有点窝囊。
贺清心看谢澜这个表情,怀疑便宜爹如果再说下去他都要哭了。
贺清心晃了晃谢澜的手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出宫了,你回自己的殿里吧。”
贺清心旁若无人,笑着对谢澜说:“乖乖等着成婚就是了。”
谢澜很乖地点头,迅速看了沈太傅一眼,沈卓一张脸拉了老长,都快掉到脚面上了,谢澜也就没敢说什么,就算是极其的舍不得贺清心,也慢吞吞地扭过头,寝殿的方向走了。
他被大皇子的人给带出来的,大皇子走后他的人全都走了,此刻谢澜回去就是一个人。
他虽然身量很高了,自己走路的时候不会歪歪扭扭的,脊背笔直像一颗蓬勃的青松。
但是他的背影莫名有一些孤寂和失落。
走了几步就想回头,但微微偏头之后又控制住了。
贺清心一直笑着看他,看到他在转了一个弯后,身影消失了。
沈卓这才不悦道:“还不走还在看什么?你为何现在连一点礼仪廉耻都不顾了?”
贺清心对着便宜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站在那里等了一会。
果然拐角的那个地方慢慢探出了半个脑袋,正是偷偷看向她的谢澜。
贺清心对着谢澜的方向眨了眨眼睛,跟他挥了挥手,谢澜立刻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不过意识到贺清心没走还在等着他,谢澜很快又从墙边探出半个身子,既害怕沈太傅会不高兴,又忍不住再看贺清心一眼。
之后索性自暴自弃,不去看沈太傅,只顾着勾起嘴唇,幼稚地抬起手和贺清心挥了挥,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等到谢澜这回没影了贺清心才转过身,沈卓的眼皮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两下,心里有一股恼火涌上来却不知如何发泄。
这两个……不值钱的东西!
沈卓冷哼了一声甩了一下衣袍,忍不住又对着贺清心刺了一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以后不要后悔!”
贺清心皮厚得很,不疼不痒跟在沈卓的身后回道:“我有什么可后悔的,父亲不觉得他很可爱,很好拿捏吗?”
“我找一个这样的夫君,以后只管做一个富贵闲人,不比嫁给一个什么国之储君,和一堆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好多了吗。”
“这女子啊……还是要找会疼人好拿捏的。”贺清心拨了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说,“哪像我娘,以为自己嫁了个青年才俊,以为人家清正严明,结果呢,不也弄了一后院子闹心玩意,一把年纪了自己的亲生的女儿还要被贱婢陷害。”
沈卓气得两撇小胡子直哆嗦,回头恶狠狠地瞪向了贺清心。
贺清心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叹息道:“不像我的十四皇子,他以后若是敢纳妾跟那些贱婢们混在一起,我就架一个油锅把他们扔进去都炸了。”
油炸鱼还是挺好吃的,撒上盐沫和黑胡椒,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而且据说吃鲛人和吃唐僧是一个效果。
贺清心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赚翻了。
沈卓一点不怀疑,自己的女儿说的话可能是真的。若是十四皇子有朝一日当真胆敢背叛,按照他这女儿的性子……
沈卓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幸好他的夫人温婉贤良,他有点可怜那个十四皇子。
而这个时候附着在沈卓身上的黄玉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心里可怜着是另一个谢澜。
真是可怜呐,灵力暴。乱外泄,内府天翻地覆,一个修无情道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和人亲热……还要成婚了。
啧啧,有趣哈哈哈!
黄玉轩知道谢澜当然没那么容易就道心破碎,谢澜身负鲛人血统,恢复能力简直堪比凤凰浴火,无限重生。
当年还没觉醒传承,差点被人给剃成鱼刺都没事,应对魔尊桑彦辰的那个时候,魔尊身怀大地之力,所有修士冲上去都是死了一拨又一拨。
谢澜之所以能跟他干到最后,坐到仙盟尊长的位置,靠的就是不管受多重的伤,第二天都会恢复。
甚至是一边开战一边就在恢复,这种能力实在是太过逆天,这也是修真界当中无人敢招惹谢澜的原因。
哪怕就光拼灵力耗损,谢澜都能把所有人给耗空。
这点程度的灵府躁动,顶多冻个浮空岛呗。再不行就把云栖宫都冻了!
反正毁的又不是他们金阳宗。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黄玉轩现在甚至不是想要什么地元金髓兽了,他就想看看事情还能怎么发展。
想知道贺清心接下来还要怎么应对。若是谢澜的身份暴露被当成妖孽给抓起来,她还能如现在一样,对他呵护喜爱吗?
而被可怜的少年谢澜其实还躲在墙边上,一直趴在那悄悄地看,恋恋不舍的眼神流连在贺清心越来越小的身影上面。
一直到贺清心在转角消失,他才终于从那个墙边出来,转了反方向,那才是他寝殿的方向。
怎么办……才刚刚离开,他就开始想念清心姐姐。
第57章 57 、三章合一
贺清心进了一趟皇宫; 再回到太傅府中就彻底没有人敢惹她了。
而且老皇帝让贺清心给哄得龙心大悦,贺清心回到家之后,他不仅赏了一大堆的东西; 还专门送来了一道口谕。
这道口谕就是专门用来申饬太傅沈卓的亲娘; 说她为长不慈; 为老不尊,配不上朝廷封赏的一品诰命。
虽然没有褫夺她的诰命,却让她在整个家里面彻底没了脸; 老太婆寻死觅活装着有病这么多天; 皇上传口谕的太监来了一趟之后,她竟然是真的病了。
活了这么大岁数,临了临了晚节不保,她思想又极其的封建; 皇帝的几句话就让这老太婆命都去了半条,再也没办法作妖了。
但是太傅府里面却没有几个人能顾得上老太婆生病; 都在筹备着贺清心的婚礼。
圣上赐婚的时间还挺紧迫,就在下个月初; 也就是八月初一。
贺清心跟自己的便宜娘亲时不时讨论一下婚礼或者嫁妆之类的东西; 她的那个便宜爹也会过来跟贺清心好好说话了。
贺清心也会跟他们和颜悦色; 很少再阴阳怪气,毕竟她这性子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不过在便宜爹想要贺清心去看一看祖母,好歹给老太太一个台阶,毕竟这一次她的祖母是真的生病了; 而且还病势很严重。
不过贺清心严词拒绝了。
并不是说她狠心; 而是她非常认真地问自己的便宜爹:“父亲难道就没想明白,祖母根本就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才会气成这个样子,我如今马上就要成婚,你看我这张小脸白里透红,滋润得厉害,我若是去了,只会让祖母的病情加重啊。”
沈卓被自己女儿的歪理邪说再一次给说服了,实际上贺清心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
万丈深渊都有底,只有人心深不可测。
万一贺清心这个时候去了,那个老太婆故意病得更重,一个不孝的大帽子扣在贺清心的脑袋上,这问题可不就大了吗?
什么她这不孝之女活活把祖母气吐血,气昏过去等等言论,一旦传开了还能有什么好事?
贺清心这个时候才不上赶着让人拿住把柄,她对那个什么祖母又没有任何的感情,而且贺清心还真怕自己去了,那老太婆的病情会再度加重。
贺清心的嘴有的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住,万一一个不小心把那老太婆气死了,她便宜爹认她还是不认她,不过这些贺清心都不在乎,可是家中有长辈去世,不是影响成婚吗?
婚期都定好了,要是因为那个老太婆耽误了,贺清心肯定如梗在喉。
所以这个时候贺清心连在府里面散步,都会刻意绕着她那个所谓祖母的院子走。
这其中还真的有两次被她祖母房中的嬷嬷截住,想让贺清心去那院子里看一看,说是她祖母有话对她说。
那嬷嬷话里话外的意思,说是老太太已经悔不当初,想要跟贺清心说几句体己话,说还有什么传家的镯子要给贺清心。
真当贺清心是什么好骗的?贺清心这种人就算是被送进传销组织,也是给别人洗脑的那个。
贺清心跑得比狗还快,提着裙子一眨眼就没影,只要她不对危险的事情好奇,就没有人能害得了她!
如此时间便过得飞快,皇帝对贺清心的那个庶妹到底怎么处置了,贺清心也不知道,她也不打听。
贺清心深谙什么时候应该较真,什么时候应该装糊涂,皇帝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他现在就算是把贺清心的庶妹完好无损送回,贺清心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而实际上贺清心的那个庶妹,也就是风喜儿附身的人,现在已经被二皇子给接到他的府上去了。
二皇子倒也算是说话算数,当天让沈毓秀为他把贺清心引出来,并承诺会说能保住她,还就真的把她给保住了。
只不过沈毓秀已经变成了一个罪人,皇帝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二皇子如了愿,却绝不允许沈毓秀大张旗鼓做什么二皇子的侧妃。
再加上太傅沈卓也没有再询问这个二女儿,沈毓秀连家都回不得,直接进入二皇子的府中变成妾室了。
而皇子的妾室听上去还不错,只不过等到沈毓秀真的进入了二皇子的后院,才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有多么的错误。
二皇子风流成性,后院的人比皇帝的后宫多了好几倍,只睡过一次的婢女更是比比皆是,沈毓秀这种妾室,一个院子里面就安置了得有四五个,睡的还是大通铺。
她甚至没有婢女的活动范围广,没有婢女手中的权力多。
就只能待在这一群妾室中间,等待着二皇子什么时候脑子一抽想起她,宠幸她一两次,侥幸能怀上个孩子,再侥幸能生下来,说不定能分到一个自己的小院子。
一生如何已经能够看到了头,无论再怎样挣扎也没用,悄悄地派人送信到太傅府给自己的生身母亲传信,期望母亲能够帮一帮她。
只可惜她那个母亲现在自顾不暇,连信件都是被截下来送到了沈太傅的桌案上面。
而不同于现代社会,无论是老大还是老二,虽然父母有所偏向,却总不至于没有人权。
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之中,妾室生的孩子就是半奴,原本能借着自己嫡姐嫁给未来储君的光,混一混宫中的宴会,说不定还可做哪个皇子的侧妃。
结果她一步错步步错,好路硬是混成了绝路,犯下了那等大罪,嫡女又变得咄咄逼人。沈太傅根本就不敢管自己的这个二女儿。
这书信压下来就石沉大海,沈毓秀为了送这封信已经把自己所有的首饰都给了传信的人,到最后还没能收到回信。
一时之间她绝望痛苦,悔不当初,但什么用也没有了,她从小就在太傅府内,因为受到祖母的宠爱,比她的嫡姐还要娇生惯养。
骤然间沦落到和下人相同待遇,受不受得了还是其次,主要是没有接触过这些混迹在底层的人,被人欺负得厉害,整夜整夜都在哭。
哭得眼睛都要瞎了,却连这个小院子都出不去。每天吃糠咽菜,过得人不如狗。
而附身在这沈毓秀身上的风喜儿,也是跟着她这具身体吃了好多的苦,苦不堪言。
风喜儿根本就无法掌控沈毓秀的身体,就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沈毓秀遭遇的一切,疯狂地想要摧毁这个回溯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