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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而沉默的眼神。
她的确很有可能会与江枫合作。
会为了平陵的事情奔走。
甚至会冒险再去调查那秘密基地。
对江枫来说利益最大。
她能得到京中一个可靠的九阶强者帮助。
也能隔离开余殊背叛的后果,甚至干脆把龙当做投资。
可是……
余殊会怎么想?
她不比李清明笨,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清明能原谅她,江枫已经邀天之幸了。
她何德何能,再去让余殊原谅她。
而且,谁能肯定余殊不会干脆效忠皇帝。
毕竟皇帝看起来就像个纯洁小白花。
“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她语气低沉,仿佛在说给自己听,“清明愿意原谅我,已经很幸运了。”
李清明面无表情的打断,“别说了,你们喜欢淋雨?”
她一说,赵襄就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这次她这身体真是倒大霉了。
眼前发黑,她又不敢让江枫帮忙,万一被发现了她现在很难解释。
哦,她回去还得想想怎么跟老师解释。
还有许琰,估计更烦她了,因为她后面一句话没说。
算了,就说襄文弱,没见过血,当时被吓傻了。
嗯,没毛病。
赵襄摇摇晃晃的离开,江枫看了她一会,看向季黯,“派人给她送碗姜汤,然后让人把她送回帝国吧。”
季黯点头,“好。”
居云被她招过来,听命而去。
此时,她已经自然的成为魔土南州的学者领头人,居云和蓼兰都在她之下。
*
雨一直在下,江枫本想郑重一点帮季黯迁移父母坟茔,此时却是只得从简了。
她派人给季余眠送了信,说了下前因后果,就带着人回去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窝,然后找叶瑜前因后果一通分析,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李清明看了眼躺在一边的余殊,“刚刚季黯那里,好像有几个士子。”
江枫嗯了一声,人在走神,“可能是借路的吧。”
“她们跟着我们走了。”
江枫依旧走神,“估计想投靠我吧。”
“好歹我也算一届诸侯了,怕我真的赢,世家都会分两个子弟投靠我,也算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也有可能是寒门士子之后,有人觉得我靠谱,特地来追随我,这谁知道呢?”
见她有想法,李清明就没再开口了。
她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长剑,心爱的很。
忽然,她瞥向余殊,眼神狐疑了起来。
“三月五月你是不是没带?”
江枫哦了一声,“你提醒我了,待会我让人去邀请一下。”
李清明又看向余殊,眼神更狐疑了,“你准备怎么处理余殊?”
“啊?”
江枫沉思了一会,“我觉得她需要休养,能不能把她放在单独的马车里,让她好好休息?”
李清明眼眸一瞥,讽刺道,“她早晚都会醒,你还是要见的。”
“扔出去你就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江枫:“……瞎说,我是那么怂的人吗?”
李清明想了想,“不是,但是现在挺像的。”
江枫假笑,“那就是你的错觉。”
过了一会,江枫无能狂怒。
“好烦啊啊啊啊啊!!!!”
“狗比皇帝,我早晚把她吊起来烧了。”
她又冷笑起来,“不过她能不能活过四年都是个问题。”
“我怀疑她之所以之前是傻子,就是因为崇德在拿她做实验。”
“否则为什么崇德只有她一个皇女,没有其他任何后裔了。”
“也不对,眠眠好像也是。”
江枫突然一拍大腿,“等一下,我先入为主了。”
“就算只有她一个皇女,崇德就会掏心窝子对她好吗?”
“那种人,会是那么有父爱的人吗?”
“他玩的那么嗨,早八百年就不行了吧?”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京城查查看。”
李清明皱眉,“你觉得命太长了?”
“还是想让皇帝把你掐她的都掐回来?”
江枫:“我只是这么一说。”
“真要去肯定要好好布置的。”
“而且我到现在还没找到眠眠说的第二次屠杀在哪。”
“还有神廷的禁物,弃誓者,平陵为什么不攻击墨白,我为什么复活,”江枫突然捂住头,“好烦啊好烦啊我不想活了!烦死个人了!”
李清明:“……”
“当鬼多快乐,我为什么要当人?”
“你说的是人话吗?”
李清明:“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余殊吧。”
她无情的将江枫拉回现实。
说完,她瞥了眼榻上,正好对上女子的眼睛。
她脸色惨白,看见李清明的表情,无言的弯了弯眸,然后比了个唇形,好像在说“嘘”。
李清明看了她一会,淡然转过头,“江枫。”
余殊就知道会这样。
“嗯?”江枫还在走神,脑海中不停的浮现余殊昏迷之前的那个眼神。
“她醒了。”
江枫浑身一僵。
【作话】
日万了!!!还不止!你们好好考啊!!!
第120章 你借我几个治国?.
江枫嘴唇动了动, 居然不敢回头。
她从来不怕别人冰冷或仇恨的眼神。
但是,她怕那些疲惫、失望、痛楚的眼神。
回想起女子阖眸前那最后一眼,江枫脊背僵硬, 一动不动。
余殊也没有开口。
马车中, 空气竟然一时竟然陷入了安静状态。
李清明瞥了眼余殊, 又瞥了眼江枫,丝毫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
余殊轻咳了一声,刚准备开口。
突然,江枫转过头, 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余殊怔了怔, 随后浅浅的勾了勾嘴角,“我没事。”
她的眼睛是极为漂亮的,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聚在眼中,明亮夺目。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江枫想扯起嘴角,却扯不动。
她最终还是低下头,“对不起。”
干涩的嗓音低低的, “我…不是有意想伤你的……”
她本就个头不高, 此时低下头肩膀都绷紧, 头发还湿漉漉的落在脖颈间,就像落水狗一样, 狼狈的很。
余殊怔了一会, 忽然笑道, “我不怪你。”
她动了动肩膀, 让自己放松的躺在榻上。
江枫抬起头,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 “可是我把你打成这样……你怎么能不怪呢?”
女子苍白的唇角微抿, 阖眸笑道,“我知道你当时状态不对劲,不是有心的。”
江枫却握起拳,指甲嵌入掌心,她依稀记得余殊最后那个眼神。
温热殷红的鲜血仿佛还在脸上,怎么抹也抹不掉。
“我不信。”江枫压抑着嗓子,“我不信!”
“我不信!!”她猛然抬头,眼角泛红,“你凭什么不怪我?”
余殊笑容微淡,“……你很想我怪你吗?”
李清明也很意外,“她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这是做什么?”
江枫却依旧记着余殊那个眼神,固执的拉出余殊的手,“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女子手掌是柔软的,掌心却有着细细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的茧。
余殊似乎极为意外,她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看着她的眼睛,“……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枫咬着牙,“我不信,你别骗我。”
“你生气就直说,就像清明那样,不要憋着!”
“我可以道歉!”
“我可以让你打回来!”
“我不要你说不怪我。”
说着她抓着余殊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打吧。”
余殊:“……”
她不得不转开眸,仿佛在思忖什么,眼眸微深,“……你这样我很为难啊。”
李清明:“你没事非让她打你做什么?”
江枫眼角都红了,“不然怎么办?我太过分了。”
余殊满打满算,其实才跟了她几个月。
尽心尽力,功劳苦劳都有。
她虽然说是失去意识,可是谁知道余殊信没信?
而且她当时的确是下死手了。
余殊在她面前毫不设防,却被她一掌打中心口,当场重伤。
更何况她后面还变本加厉的一掌接着一掌。
若非武者真的生命力顽强,当时余殊就已经死在了她面前。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依稀记得余殊痛楚的眼神。
她一直没有还手,就硬挨,还试图唤醒她。
她太过分了。
过分的她想把头埋进沙子里,当成从来没发生过。
明明之前她还与余殊那么要好,从早到晚都在一起,谈天说地,开心的不得了。
转手她就把余殊伤的遍体鳞伤,血流满地。
这谁能原谅?
她不要余殊原谅自己。
余殊想了一会,大概猜到了江枫的心理。
她转头道,“……那……我不原谅你了?”
江枫瞬间精神了起来,“应该的!”
李清明就突然不懂了。
看着突然精神起来的江枫,她满脸迷茫。
这是什么情况?
不原谅她她反而开心起来了?
难道之前那么纠结不是为了让余殊原谅她吗?
余殊稍微侧过身子,脸上笑容也收了起来,看着江枫不说话了。
江枫:“……”
空气居然又陷入了寂静。
这次明显比之前持续的久很多。
李清明反而受不了了,她冷冰冰的道,“那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要不要打一架?”
余殊摇了摇头,“我又打不过她。”
江枫:“……我可以站着不动给你打。”
余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不打。”
江枫:“……”
看着她的表情,江枫才感觉有那味了。
实话实说,刚刚余殊含笑的模样才真的吓的她心中一个咯噔。
余殊跟李清明是不一样的。
她会把事情藏在心里,想的再多面上也是笑嘻嘻的,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连提都不提,才是江枫最害怕的。
她知道,余殊果真是记着的。
不仅是她的狠心,还有她之前的话。
她怀疑当时被慎刑司收押,是江枫搞的鬼。
是江枫自导自演,然后去救她。
江枫想到这里,不禁看着她的眼睛,“余殊。”
余殊脸色苍白,又有些累了,平躺了下来,闻言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江枫:“你被收押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余殊眼睫动了动,漫不经心的道,“哦,我相信你。”
你表现一点都不像是相信!!!
但是江枫也没法说什么。
谁让她之前有前科呢。
她伤害李清明,她也当着余殊的面给布拉格下过套,余殊不是李清明,没有与她认识太久,她本身也是心事多的人,不相信她也很正常。
更何况,余殊虽然嘴里说着不在乎,但是她毕竟为将四年……
不,在四年前她还是宫中的将领,她见过的未必只有先帝。
当时的太子她难道就没见过吗?
她这么多年当真对皇帝没有一点忠诚吗?
江枫是不信的。
想到这里,江枫渐渐冷静下来。
她沉着眼眸,逻辑清晰起来。
“我知道这件事的确很反常,我只能肯定的告诉你,我真的不清楚。”
“但是我不保证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余殊抬眸,“哦?”
江枫:“我布过的局,留过的棋子太多了,我自己也不清楚你这事与那些有没有关系。”
“万一是什么连锁反应,我也不敢打包票。”
余殊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笑意,“你这算是提前承认了吗?”
江枫微默,呼出一口气,“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只是担心,我现在一口咬定不是我,到最后你还是锁定为我,那就太尴尬了。”
“哦?”余殊再度移开眼神,“只要不是你,我不会冤枉你的。”
空气再度陷入了沉默。
“江枫。”余殊突然开口。
她嗓音还是有些虚弱,胸膛略微起伏。
鲜红的衣襟依旧湿淋淋的贴在身上,衬的她肌肤触目惊心的苍白。
江枫低头聆听。
“也许我前后变化显得不够真诚,”余殊静静的看着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说的所有关键点,没有一句是假的。”
江枫一怔。
余殊语调平淡,“所以,我一开始说的话,依旧有效。”
江枫:“什么话?”
她都忘了。
余殊垂眸,随后缓缓抬起眼,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如果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之前有多相信你,就会有多恨你。”
“江枫,别怪我反你。”
她咬字清晰,一字一顿,虚弱的嗓音却有种毋庸置疑的坚定,那双漂亮的眼睛亮的惊人,江枫竟一时看呆了。
许久,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