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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拼命自省,生怕重蹈覆辙。”
“可是你现在告诉我,”江枫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即使我天天带着你,你还是会死。”
“你让我怎么办?”
“我想到最好的方法是放你走,让你在家看书写字,不许上战场。”
“你果然就是不想要我。”李清明眼眸湿漉漉的,情绪波动剧烈,江枫看来时她又仓惶低下头,语气发颤,“你说了这么多,就是讨厌我。”
“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我。”
“你就是讨厌我。”她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哭腔。
“如果换成余殊,你肯定不会跟她说不要她了。”
“你就是不喜欢我,”李清明说着说着忽然泄了力气,软软的躺在躺椅上,“我早该知道的。”
“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会在意我。”
她眸光黯淡至极,甚至泛着死气。
江枫心疼的快裂开了,“李清明,我是太看重你,我不想你受伤,即使是为了我,你难道听不懂吗?”
李清明:“我不信。”
“你不信还跟着我做什么?”江枫怒极。
李清明怔怔的看着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又退无可退,她难堪的瞥开眼,眼睛泛红,却又强忍住。
江枫反应了过来,呼吸都仿佛停滞住了。
“咳……”
两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发现余殊不知何时竟然打开了门,她颤颤巍巍的倚着门框,时不时咳两声,特别惨的样子。
看见她们的眼神,余殊干咳了两声,“其实我真不想打扰你们,只是我听不下去了。”
江枫:“?”
李清明眼眸一瞬间冰冷,所有脆弱全部掩在眼底,看着余殊的眼神杀气四溢。
余殊被她看的干笑了两声,“江枫,你重点抓错了。”
江枫看着她。
余殊:“你想让她不受伤,最好的方法是强扭着她不替你挡伤吗?”
“你自己不要冒险不就行了?”余殊循循善诱的模样,“你控制不了她,还控制不了自己吗?”
“读书人的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余殊道,“你首先得正心修身,才能齐家治国。”
“你改变不了李清明,就自己别冒险不就对了?”
江枫忍不住提高嗓音,“这我当然知道,我是气恼她不自惜!”
余殊眨了眨眼,“可是除了你,她平时不是很自惜吗?”
江枫嗓门更高了,“之前就算了,她后来伤重明显未好,为什么要特地跑过去找我?”
“万一路途上遇到什么,被人埋了?我怎么办?”
“我只是想想就气的吃不下饭你知道吗!!!”
她家清明那么重伤的状态,如果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甚至这种时候,一个九阶初阶就能要她的命。
只要与她争斗,她的伤口必然会更重,甚至不需要别人做什么,她自己就能耗死自己。
“她难道不知道她的命远比我的事情重要吗?”
“我恼她为什么不懂我的心?!”
余殊眨了眨眼,随意一瞥,果真看见李清明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点点。
好了,功成身退。
不然就要弄巧成拙了。
余殊咳了两声,二话不说关了门,将江枫的怒火挡在了门外。
江枫看见她这个动作,差点气炸。
我真情实感的和你辩论呢,你关门算什么英雄?!
被余殊这么一插足,江枫的情绪全部中断,之前想说什么全忘了。
她回过头,就看见女子已经阖上眸,冷冰冰的没有表情,只偶尔颤动的眼睫才告诉江枫,她并不平静。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江枫所有的怒意仿佛被水泼过,转眼消弭。
想起刚刚李清明的表情,江枫又开始心疼了。
如果不是余殊打断,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来。
“清明。”江枫伸出手指,按住她眼角的泪痣,“对不起,我……”
李清明闭着眼睛,整个人软软的躺在躺椅上。
江枫:“我刚刚是气话,清明。”
李清明毫无反应。
江枫都快裂开了,她明明说好是安慰李清明的,怎么变成了伤害她。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继续道,“我不是存心伤你的,我只是心疼你。”
李清明依旧安静的躺在原地,不睁眼不说话,整个人就像冷白。精致的瓷娃娃,没有生气。
江枫看着她拒绝交流的模样,头疼的厉害。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先帮李清明清理伤口。
殷红的鲜血轻易的染红一盆水,江枫沉默了许久,“对不起,我一激动,说话就容易不过大脑。”
“清明,我知你是担心我,只是我也担心你,怕你受伤。”
“之前那次也就罢了,”江枫道,“后面那次实属不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反正你都不会听,”江枫叹气,“罚你我又心有不忍。”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就罚自己。”
李清明眼睫微颤。
下一瞬,她猛然睁开眼,眸中惊怒,“江枫!!!”
江枫随手拭去嘴角鲜血,“是我没护好你,我的错。”
李清明表情都快扭曲了,“你疯了!!!”
江枫抬眸,“我没疯。”
“你现在的心情,约莫与我看见你受伤差不多吧。”
“你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我罚不了你,谁能阻止我罚自己?”
李清明脸色发青,整个人都快疯了,她抓起江枫的手就探入真元,发觉江枫的伤之后,她脸色吓人至极。
“江枫!你过分!”
江枫歪了歪头,“我怎么过分了?”
李清明气的说不出话来。
门又打开了,余殊皱眉,“她这么拼命,就是不想你受伤,结果你这么一下,她岂不是白挡伤了。”
江枫平淡道,“所以她以后都不挡,才是对的。”
李清明语气压抑,“我怕你死!”
“那你呢?”江枫眉眼冷淡。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清明,”江枫道,“我之前话急,的确如余殊所说,没抓住重点。”
“现在我抓住了。”
“李清明。”
“我问你,你听不听?”
李清明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不说话。
“你听不听?”江枫作势抬手。
李清明憋屈极了,“我听。”
江枫笑了,“看来我发现了致胜秘诀。”
李清明听到这里,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你以后还想怎么做?!”
“看你表现。”江枫道。
余殊也捂住了头,“我第一次看见有主公用自伤来让手下听话的。”
她话语讽刺意味十足。
江枫淡然挥手,“非常人行非常事,谁让清明倔呢。”
李清明站在原地,明明脸上表情冰冷,看在江枫眼里,却像只可怜的小兽,又难过又委屈。
江枫走到她面前,将她抱回躺椅,“我的意思呢,很明确。”
“第一次情急之下,我知你的心,感你之情,记下不提。”
“但是第二次,”江枫声音陡然凛冽,“不许再发生了。”
“下次再让我看见不顾身体,追去找我,别怪我发火了。”
江枫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我不舍得骂你,也不舍得打你,但是我舍得打自己啊。”
李清明眼眸仿佛有百转千言,却都说不出来。
余殊很糟心,“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如果回去被叶祭酒她们知道,李清明就完蛋了。”
江枫经她提醒,“放心,我不会让她们知道的,就让清明知道就行了。”
李清明:“……”
江枫警告的看着余殊,“你,给我守口如瓶。”
余殊:“……”
知道怎么让李清明听话,江枫轻松多了,她在庭中踱步,若有所思的道,“余殊,你耳朵是不是特化过?”
“自带要素捕捉buff吗?为什么每次关键时候你都能听得到?”
余殊:“……?”
她反应过来,移开眼眸,“大概是运气吧。”
江枫:“呵呵。”
她转过身,将李清明抱在怀里,“让让,别挡在门口。”
余殊扶着门,艰难的挪了挪。
江枫将李清明折腾好,才道,“再休息一天吧,后天回南州。”
李清明没说话,余殊也没有。
她正在缓缓往自己床上挪。
江枫看不下去,直接把她抱了回去。
“说完清明,该说你了。”
余殊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李清明尖刺般的眼神戳的她浑身不自在。
“你不会也要打自己让我听话吧?”余殊话语惊恐,“你这是在谋杀,等你走了,李清明会提剑干掉我的!”
江枫失笑,“你想太多,也不是谁都是清明的。”
没有她那么倔,也没有她那么在乎她的安危。
余殊怔了怔,嗯了一声,“对,我不吃你那套,你别对我用,不然……”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就是拒绝那套就对了。
江枫:“你又没清明那么难说话,我不会做这种事,别多虑。”
“那你说吧。”余殊下意识瞥开眼,气氛沉闷下来。
“你这次的问题比清明还严重,只是她是为了我,我也有资格去管她,但是你不行。”
“我没资格管你。”
余殊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江枫:“你是为了恩师,也算是有原因,我也没法置喙。”
“我只是希望,你下次别这么做了。”
余殊沉默。
“这次为了救你,我把清明按在床上按了三天,她都快气死了。”
余殊垂着眸,闻言轻声道,“对不起。”
她脸色有些苍白,只是敛在灯下,让人看不真切。
江枫沉默了一会,“虽然说起来很尴尬,但是你这样,我也很心疼。”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她道,“余殊,你至少比清明成熟。”
“下不为例,可好?”
余殊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瞥开眼,“嗯。”
*
南州。
叶瑜:“你们还知道回来?”
看着她铁青的脸色,江枫已经很淡定了。
“出了点小问题,等会和你说。”
她转过头,“你们这几天就先在家养伤,过几天要筹办武者大会和文会,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别懈怠。”
大白降落在她两人的门前。
李清明好像突然才发现这个情况,嗓音提高,“她为什么也住在这里?”
余殊看向江枫。
江枫平淡,“我挪的,有意见?”
李清明开始生气,“我不想和她做邻居!”
江枫:“乖,忍忍就习惯了。”
余殊:“……”
她为什么要被忍忍?她很差劲吗?
看着李清明小包子一样的表情,江枫憋着笑转移话题。
“等会我过来和你们讨论一下镇北侯的事情。”
余殊的表情陡然认真,“好!我在家里等你!”
她身体不行,一路上基本上没怎么醒,而且……
她实在无法直视许子圭手下的恩师。
叶瑜的目光转向她们身后。
看见了淡然自若的墨白,看向了……
嗯?
“镇北侯?”她语气难掩的惊异。
江枫:“你认识?”
叶瑜:“不认识,但是现任镇北侯在北疆,就是子圭兄长说的那个镇北将军。”
江枫:“噫,这么巧?”
叶瑜:“历任镇北侯本来就坐镇北疆,也就先帝时期突然断了传统罢了。”
她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那血衣女子。
不,严格来说是……
血衣女子怀中的白衣女子。
许子圭是能双线操纵的,她当猫那会也依旧能控制在家的身体吃喝。
只是延迟重了点罢了。
但是,她为什么让镇北侯抱着走回来呢?
因为……
许瑕睁开眼,俏生生的道,“看什么看?我自己抱着自己你也有意见?”
叶瑜呼吸一滞。
然后见血衣女子冷峻的模样下,那张嘴也开始叭叭叭了。
“武者好厉害啊,抱着走这么久一点都不累,还又稳又暖和。”
“我以后算不算有一个九阶巅峰的保镖了?”
“江枫!我们下次还去皇陵好不好?!”
江枫扶额,“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扔个大师球就能逮到巅峰?”
叶瑜已经彻底懵逼了。
赵文景闻讯赶来,看了眼血衣女子,震惊了一下,“这是谁?”
江枫:“镇北侯,前任,九阶巅峰。”
“虽然这次我们也挺惨的,但是……好像收益也不错。”
“墨白和大白龙带回来了,还白。嫖了一个九阶巅峰回来。”这还是不提她的身份的情况下。
哦对了,她还是余殊的恩师。
啧,血赚。
江枫又拿出一堆录像,笑呵呵的道,“文会武会要开始了吧?”
“我想请他们看点东西。”
某许姓吃瓜群众不想自己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