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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相比从小被寄养在外的季余眠,被交于你手,悉心养大的姬白,”江枫嘲讽的勾起唇角,“哪个更像她的心肝?”
“哦,她的口风还不是她女儿,是她捡来的,却姓姬,”江枫笑意深沉,“你品,你细品。”
“你失忆之后,又对她亲亲女儿有抚孤之情,如果不是皇陵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什么,甚至你都不知道平陵的事情。”
“那样,你更忠诚眠眠,还是忠诚姬白?”
江枫抬手,虚弱却缓慢的指着墨白的眉心,唇角嘲讽不加掩饰,“你的表现,不是已经清楚明白了吗?”
只戳了两下,江枫就无力的垂下手,嘴里却依旧狠辣,“墨白,你不行啊。”
“想报仇,哪能像你这样,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明明知道仇在何处,却自欺欺人。”
“我说的有错吗?”
“你根本就不是想报仇。”
“你只是想送死。”
“自我感动。”
“自欺欺人。”
“你知道平陵众人为何始终无法释然吗?”
“因为有你这样懦弱的子孙啊。”
“你的父母,你的妹妹,她们还在万鬼之中,等着你呢。”
墨白的眼神渐渐冰冷,一股森冷冰寒的气息悄悄蔓延,午后暖煦的阳光仿佛被遮挡驱逐,她就像地域里的恶鬼一般,筹划报复人间。
江枫却笑得越发肆意,“墨白,你不行啊。”
“你连我都不舍得伤害,更何况你放在心尖上的故主?”
“你不行啊墨白。”
“你只有送死的份,还不如放了我回家,我在南州等你死讯。”
墨白嗓音冰寒,“你说的对,我是对你太心软了。”
江枫看着她的表情,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眼里的嘲讽浓郁的像是溢出来一般。
但是最终,女子也只是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转身离开了竹屋。
见那阴冷的气息离开,江枫突然一头栽倒在床上。
脸色苍白,眼前发黑。
干呕了好久,几乎呕出胆酸,江枫才无力的趴在床沿。
躺了一会,江枫猜测,墨白应该去抓姬白去了。
呵呵。
墨白嘴里说的绝情,却本能的无视真正能伤害先龙座的人。
真是忠诚。
说实话,江枫真的很同情她。
就像同情代侯一样。
但是,前提是不伤害她在意的人。
比如,眠眠。
不管季余眠对先龙座多仇恨,她也绝不想自己成为别人利用伤害自家亲妈的对象。
而同样的,江枫也不想自己成为这个工具。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墨白自己去抓姬白,用姬白引出先龙座。
这样她和季余眠都能苟在事外。
而且……
江枫勉强了半天,还是翻不了身,只能自暴自弃的继续趴着。
她这次是真的栽狠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观事态发展了。
动不了,干什么都恶心,江枫觉得自己肯定脑震荡了。
而且还恰巧被封了体质,不会永久降低智力吧?
好害怕。
那回去不得被赵文景那魂淡嘲讽死?
就这样,半梦半醒之间,一夜便过去了。
江枫知道,墨白没那么容易将姬白偷出来。
虽然她前面表现的很淡定,一点异常都没有。
但是姬白被大长老保护的密不透风,连季余眠都不能拿她怎么样……等等?
大长老效忠的到底是谁?
江枫趴在床沿,困顿的眨着眼睛,被阳光晒得心烦。
倏尔,她听到了脚步声。
“这么快?你抓到人了没有?”
脚步稳健的很,感觉可能个子比较高?
嗯?个子高?
江枫还没来得及抬头,却见那人已然绕到她面前。
炽烈的红衣在阳光下灿烂的辣眼睛。
江枫忍不住眨了好几次眼才适应。
好一会,她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人。
阳光下,那人笑容灿烂的晃眼。
灼灼其华,是这个意思吗?
江枫有气无力的问道,“阿殊……你是打野买了六双鞋吗?”
【作话】
第167章 蒿里(三).
“你又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余殊道。
江枫嗯了一声, 有气无力的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女子乌发松散的束在脑后,白皙秀气的小脸苍白的厉害, 额头裹着一圈白色纱布, 正中心的位置却透着血色, 小小一只趴在床沿,整个人都蔫巴巴的,就像是……病猫。
余殊看着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江枫虽然个子娇小, 气势却是相当凌厉嚣张, 余殊从未见过她如此有气无力的模样,心间有点怪怪的感觉,就像看到一只神气活现的猛虎变成病歪歪的小猫一样……不适感有点严重。
江枫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被太阳晒得倦怠的很,眼睛半阖不阖,说话都没力气。
没听到余殊回话,江枫慢吞吞的凶她, “人呢?哑巴了?”
过了一会, 懒洋洋的阳光下, 江枫眼皮微抬,正好对上女子漆黑的眼眸, 笑吟吟的就像噙着星星, 她道, “我来得快不好吗?主公难道嫌弃殊来的太早了?”
余殊蹲了下来, 两只手抱在腿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 将她半边身体镀了层金边, 看起来就像只暖洋洋的大狗狗,红色的那种。
江枫懒洋洋的移了移脸颊,让自己躺的舒适一点,语气依旧散漫而无力,“少废话,说。”
余殊看着她的脸,思考了一下才道,“我带上了许别驾,她说她能感受到那个金属板的气息,大致定位到你的位置。”
“李清明留在南安练兵,赵长史处理政务,叶祭酒配合我们协调全局,我则带人入中州寻找你。”
顿了顿,她脸色微微古怪,“许别驾的运气……或者说是直觉……有点点……准……”
“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到,后来发现我精心推敲出的结果,跟她随便乱走的结果很一致,后来我就试着让她带路了……”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发现了你们的踪迹。”
江枫讶异的抬头,“还有这种事?”
刚抬完头,江枫就一脸痛苦的趴了回去,头晕眼花,恶心了一会才有气无力的道,“那也挺好,嗯,挺好。”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捉住了。
有真元顺着手腕探入她身体。
若是平时,江枫少不得要调侃几句,但是现在她完全没心情开口,说话都嫌累。
但是还别说,余殊的真元还挺暖和的。
也许这是火系的特殊性?
江枫:“真元多转两圈,暖和。”
余殊刚想收回的手一愣,“什么?”
江枫有气无力,“寒冬腊月,傻逼墨白不知道给我加两床被子,冷死了……”
不解气一般,她又骂了两句,“傻逼墨白,傻逼墨白……”
余殊思虑了两秒,还是收回了手,“不可以,不给。”
江枫哼唧了两声,也就懒得开口了。
余殊:“你的真元气血的确都被封住了,我试了一下,也没法解。”
顿了顿,她看向江枫的额头,“你头上的伤好像很严重,是怎么……”
江枫哼唧了一声,“别问,问就是墨白打的。”
余殊眼露讶异,“我观墨白不是那种暴戾的人……”
“你懂什么,她装的。”江枫死也不会承认她是自己傻哈哈撞的。
死也不会。
余殊:“原来是这样吗?”
“我在一家客栈中感受到了你鲜血的气息,循着过去,后来通过那里才大概锁定你们的方位……”
江枫临时改口,“后来我机灵,见势不妙故意撞向桌角,想给你们留点消息。”
余殊沉默了一会,有点意味不明的道,“撞的真狠。”
江枫悲从心来,“是啊,早知道不撞了,搞的我现在看什么都晕,动一动就想吐……”
余殊真情实感的安慰她,“还要多谢主公留下的痕迹,不然我也追踪不来,你知道的,我对鲜血的气息十分敏感……”
江枫:“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余殊耸了耸肩,“以前就是了,只是我以前没当回事,现在才发现,这好像是我的天赋。”
“只要你身上有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离得近的情况下,我就能跟着气息找到你,”她又庆幸的自夸,“上次在宫里我便趁机记住了你的气息,果然没记错。”
江枫抬眸,看着她漆黑漂亮的眼眸,嘴比脑快,“大狗狗,这都能嗅到?”
余殊笑容渐渐消失,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她,不说话了。
江枫反应了过来,干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还要多谢阿殊的能力呢。”
余殊:“呵呵。”
江枫伸出手,敷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啊呀,无心之过,不要生气嘛。”
她心虚的转移话题,“我说什么来着?”
“哦,我说我撞桌子留下的痕迹,撞的太重了,现在体质没恢复,每一刻活着都是煎熬……”她假惺惺的哭两声,试图博得同情。
“为什么不撞轻点?”余殊问道。
江枫:“还不是当时看见墨白快回来了,脑子一热就……”她突然反应了过来,瞬间住口。
余殊的反应也极快,“不是墨白打的吗?”
她嗓音清越,语气的中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枫:“……”
要你寡?!
闭嘴吧魂淡!
江枫恼羞成怒的看着她。
谁料余殊此时一点都不怕她,她漂亮的眼眸满是笑意,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江枫眼露威胁。
余殊巍然不动。
江枫怒了。
怒目而视了一会,江枫又蔫吧了回去,好累,瞪人也晕,难受。
她蔫巴巴的趴在床沿,不吭声了。
余殊笑着笑着居然觉得她很可怜,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她才道,“我相信你。”
江枫觉得被她嘲讽到了,有气无力道,“闭嘴。”
余殊觉得,病猫一样的江枫比平时的压迫感低好多,换平时她还真不一定敢这么逗她。
值了。
看了一会,余殊小心的将人抱起,然后溜溜达达的准备离开。
江枫:“你干嘛?”
余殊低头,“救你离开,难道你想在这陪墨白?”
她又看了看屋外天色,“我在这里已经浪费很长时间了,不能耽搁了。”
江枫:“不行,你把我放回去!”
余殊低头,漂亮的眼眸露出些许疑惑。
江枫跟她说话都觉得累,有气无力道,“这次走了,她就要死了。”
“她死了你帮我解毒啊?”
“等她勾到先龙座,她会帮我解了毒放我走的。”
“先把我放回去,以后再想办法联系我。”
“反正你能闻到,不行的话我再割个腕什么的。”
余殊嘴角抽了抽,“你保证她不会伤害你吗?”
“你现在这么弱……”
她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又瞄了眼她头上的砂布圈,“她真的会把解药给你吗?”
江枫嫌累,“会的会的。”
“行了,把我放回去,你该走了。”
“不然她回来就很麻烦了。”
“你说的我就像个主动来偷情的小妾……”余殊嘀咕道。
江枫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余殊把她轻轻的放了回去,“要不要我给你送个被子来?”
江枫躺在床上,“不用,麻烦你帮我翻个身,我喜欢趴着。”
余殊又帮她翻了个身,“真的不用?如果你真的没有武者的体质,万一风寒了会很麻烦的。”
江枫:“等她回来我让她去给我找,都是她害的。”
“你给我弄棉被,她回来我怎么说?”
“棉被觉得我太辛苦,千里迢迢长了腿非要盖在我身上?”
“余小殊你脑子呢?”
余殊幽怨极了,“我这是在担心你!”
江枫:“哦,是哦,阿殊乖,阿殊真听话。”
余殊对她无语了,“好了我走了,她的感知范围大吗?我要躲多远合适点?”
江枫:“不知道,你按最大的来,她现在实力很恐怖,当时如果我们不去,她一个人就能把皇陵给屠了。”
余殊一边爬窗子一边道,“我知道了。”
江枫看见窗口往外爬的红衣身影,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刚刚不是从门口进来的吗?”
余殊一愣,面不改色的缩了回来,“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江枫被她逗笑了,笑了一会又头晕,嘟囔道,“记得随手关门。”
困倦的阳光中,江枫听着那脚步声远去,还有轻轻的关门声。
然后她睡着了。
*
再次苏醒,天居然又黑了。
这次江枫是被人吵醒的。
“墨白!你好大的胆子!”
女子嗓音压抑,似乎极为愤怒,“你居然敢绑架我?”
江枫迷迷糊糊的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