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镇南,镇东,兰台令,议郎。
江枫脚步不快不慢,走至顶上,回首望去。
天高云阔,百官若蝼蚁。
仿若回应一般,朦胧遮挡的云雾散开,第一缕金光缓慢撒下。
这一刻,江枫眼中,是骄阳般夺目的野心。
当余殊仰头,正好看见她的眼睛。
昭昭如烈日,炽烈若炬火。
她听见江枫一声轻笑,自言自语道
“这架势,怎么像护送我登基?”
余殊微愣。
百官:“?”
百官:“??”
百官:“???”
【作话】
确实天没亮。jpg
第261章 京中(六).
收回眼神, 江枫的目光落在了赵文景身上。
说起来,小皇帝知道赵文景跟了她的事情吗?
作为曾经的兰台令,这么骤然出现在殿中, 江枫很担心赵襄会被骂到自闭。
目前来说, 李清明她们也算各有缘由, 唯有赵襄不是。
对视了片刻,江枫眨了眨眼,暗示。
赵襄面无表情。
江枫知道,如果不是顾忌场合, 刚刚赵襄肯定要出口嘲讽她了。
江枫扫了眼无能狂怒的群臣, 轻笑了一声,堂而皇之的大步踏入仰章殿。
仰章殿是太。祖时便留下的大殿了,厚重而威严的龙柱泛着岁月的痕迹。
仿若苍久的巨龙,俯视着岁月的流逝,盘踞在此,目视每一个走入的人。
金碧辉煌中,即使是地板亦有金铜之色, 光可鉴人。
江枫脚步匀称, 不疾不徐, 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也听见了自己身后的脚步, 与自己一般的从容。
就像狮群巡视领地, 该惊慌失措的, 从来都是猎物, 不是吗?
她看见了金阶之上, 那个头戴太平冠的年轻天子, 也看见了前方老态龙钟的首辅。
看见她们色厉内荏又要强装镇定的虚弱。
首辅刚想开口。
“哈哈哈哈哈……”
未等群臣反应过来, 江枫笑完,便朗声道,“昔日哀公自省,问于圣人,‘寡人生于深宫,长于孺人之手,寡人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
“而今日,”江枫直接忽视了群臣,眸光带有穿透性,直视太平冠下的年轻天子,“陛下可曾知哀也?”
她眸光扫过群臣,落在了比上次又苍老了许多的首辅身上,“可曾知忧也?”
她扫视脸色大变惴惴不安的群臣,“可曾知劳也?”
目光落在了隐忍不发的嬴颖身上,“可曾知惧也?”
最后竟站在阶上,背对天子,负手而问,“尔等可曾知危也?”
看着朱衣玄裳,头戴紫金冠的女子,群臣瞳孔一阵收缩。
因为她的站位,刚好遮挡住了她身后的天子。
她的自信,她的昂扬,她的霸道,她的戏谑,仿若一颗冉冉骄阳,炽烈的让人匍匐在她的光芒下,不敢直视。
这一刻,无论心中承认与否,他们都下意识在心中将天子与之比对,而结果……
有人下意识看向赵襄,眼神莫名。
首辅沉得住气,“金殿之上,君侯这般放纵,于礼不合吧?”
江枫笑的张扬,“你求我来的,不给我准备个热情的开幕?”
她在台阶上踱步,“枫乡野小人,受不得吓,卫士执戟,编钟齐鸣,文左武右,唉,”她作势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为我准备了禅位大典呢!”
“江枫你放屁!!!”
天子的尖叫声刺破大殿的静默,一瞬间殿中便乌糟糟起来,口诛笔伐,三百六十度批判江枫的行为。
群臣静默,依礼进退,朝廷传承数百年的底蕴,在这一刻彻底告破。
江枫笑的肆意,而群臣之中也有人无力说话。
他们的目的,他们精心准备的“招待”,竟然这般轻易的,被人翻掌而破。
宣武侯一眼就看出了她们最大的弱点。
皇帝。
她们再老练,再沉稳,再谨慎,也无法改变这样的事实。
仅被江枫所迫,天子气的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样子,让期待她能说出漂亮话反击的人,只能失望透顶。
她们本该知道,天子无此资质。
她可能连哀公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哀公与圣人的对话呢?
或许可以再大胆点,她连圣人是谁也不一定知道。
言官们各执一词,疯狂表现,生怕朝堂太静谧,会显得他们很难看。
江枫也第一次站在这样的位置,俯视群臣。
她发现,这所谓世间君子之集,殿中大人们,叫闹起来,与菜市场也别无二致。
乌泱泱的,唾沫横飞,衣袖挥舞,让人大失所望。
但凡有几个像余殊她们一样的人,江枫也不至于这么失望。
好丑一群男/女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在听到禅让二字时,即使是余殊也不由心神震动了一瞬。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台上气的脸红耳赤的年轻天子。
于她而言,禅让总比征诛体面。
至少不用负棘牵羔,肉坦出降。
赵襄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
而群臣之中,心中有意的远不止一个。
江枫接受到了一个眼神。
次辅。
因为他与江枫有旧,本差点被首辅吊死的他,因为形势巨变,而再度站在朝堂之上。
江枫不用想,就知道聚集在他麾下的,是些什么人。
次辅发现江枫注意到了自己,很恭敬的行了一礼。
底下骂的正欢,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因为他现在不是次辅,并不显眼。
但是依旧不乏有人关注到他,看到的一瞬间差点气死当场,比如顾子明。
但也有人心中一亮。
这姬家眼看就要不行了,本来他们还没思路,如今不是有了吗?
推着小皇帝禅让不就很美吗?
如果不是征诛,他们就不是前朝罪官,没有黑点,可以继续效忠新帝,甚至连家产都能保住,说不定还有别的好事呢!
如果他们推动了禅让,这新帝总不能拿他们开刀吧?
变被动为主动,好主意!
至于姬家……说句不好听的,顾七还不知道有几天可活,光凭天子……嗤。
一瞬间,朝中本就不稳定的人心,再度崩盘。
江枫一边听着忠君爱国人士的发疯唾骂,一边走神。
现在北平王已经快死了,而御龙山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开始扶持姬澄当代理人了。
如果不在她们吞掉北平王之前下手,北平王就真浴火重生了。
有御龙山物资扶持,江枫也会很头疼。
她可不想打持久战。
想到这里,江枫才轻咳了几声,“行了,省省力气吧,我人站都站了,你有本事把我拉下来啊。”
有人一个健步就要上来拉她,却听铿锵一声,一柄青银长剑插入地板。
松衣女子面色冷淡,静静站在阶下,“越剑,死。”
她脸色平静的很,语气也不算凶狠,却徒然让众人心中升起无端寒意。
不是他们不想试试,而是这人他们认识啊。
镇南将军,李清明。
每次她回京,哪次不是一路奏折不断,飞扬跋扈,头铁无比。
有人捂着脸,往事不堪回首。
因为她就是被打的那个。
她当初也不信邪,心道大家同殿为臣,你还能这么跋扈,你敢打我试试?
然后……
然后,她就被打了。
李清明,她…她还真敢。
打完了她还没事人一样,头都不带回的。
现在想想,骨头还痛呢。
因为熟悉她为人,一时间不那么忠诚的人,就偷偷放缓了脚步,磨蹭了半天也没走出一两个人来。
顾子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同僚,一边走一边道,“君侯,此非为臣之礼,臣……”
李清明眼睛微眯,长剑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看着她的表情,所有人都目露凛然。
这个反应,她是真要杀。
顾子明离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越过。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你过不去。”
顾子明不以为意,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地踏步。
李清明凝聚的杀意微缓,下意识看了眼出声的人。
赵襄。
仔细看了眼顾子明的脚趾,确认她确实一点点都没越界,李清明面无表情的松开不知何时已经在握的长剑。
“咔嚓。”
长剑插了回去。
某被打同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老腰,这是心因性疼痛,一想到李清明就会疼的那种。
她敢肯定,刚刚顾子明要是上前,这凶女人真会杀了她。
她说话就跟木头似的,说干什么撞破头也必须干,即使知道前面是坑,她也要跳。
不然怎么说她头铁呢。
跟狗一样,说咬谁咬谁,还不撒口。
心中腹诽,她往后躲了躲,不敢被看见。
是熟人,顾子明崩溃了,“赵文景,你自己不忠,为何要阻止我尽忠?”
“两周养士五百年,云何惜一死?”
群臣缄默,也不知是不是被戳痛了内心。
一时隐隐被忽视的赵襄,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赵家,圣人书院,亚圣后裔,首辅弟子……这些名头让人或多或少的刻意忽略她。
但此时……
“为什么?”
第一个发问的竟然不是首辅,而是……
天子。
姬祥眼中有泪光,“令君,我待你还不够好吗?”
她甚至没用朕。
赵襄听着她的哭腔,缄默了一瞬,“求仁得仁,陛下忽记。”
“求仁得仁?”姬祥一下子就崩了,“她哪里比我好?你看她身边那么多人,而我只信你!顾子明天天逼逼叨叨的,我都没理她!”
“顾大人天天暗示我你已经走了,你不要我了,我都没信,”她用眼睛抹眼泪,“令君,你怎么对得起我?”
一腔真心喂了狗。
她看见余殊李清明,又看见了眼熟的另一女子,哭的更伤心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都是从我这挖的?
赵襄没见过这路数,一时间都震住了。
她是真没想到,姬祥会在金殿上嚎啕大哭。
这本该是她所摒弃的行为,可不知怎么的,一时间心头万般滋味上涌,竟也不知该怎么回了。
’她身边那么多人,而我只信你……’
赵襄失神了起来。
余殊见她发愣,立刻知道不好。
她出口打断道,“陛下如此说,恐怕不太合适。”
姬祥哭的稀里哗啦,乍一听到这温柔的嗓音,下意识看来,“余卿……”
余殊语速比较快,“顾大人正要以身许国,众卿也为陛下兢兢业业,陛下如此纠缠,可曾为她们考虑过?”
“良禽择木而栖,陛下资质驽钝,无法让长史满意,长史自然不会因陛下停留。”
赵襄已经回过神,闻言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泪眼婆娑的女人,平静道,“君择臣,臣亦择君。”
姬祥比江枫差太远了。
她很赞同江枫的一句话,她说“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猪还大”,她深以为然。
顾子明纵是熟悉天子性情,此时被余殊一说,也觉得自己背上了一层悲情的色彩。
还好她本就不是为了天子。
她是为了这个天下。
众人理解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理解了,不理解的则瞬间被余殊代入了她的思维模式。
然后露出了轻蔑的眼神。
天子可不是资质驽钝?
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太丢人了!
跟别人的臣子表白,还被不客气的拒绝了。
姬祥难得听出了余殊的意思,她说的温温柔柔的,分明是骂自己笨,不配被赵襄效忠,一时间泣不成声。
江枫却觉得,余殊好像在隐晦表白。
别忘了,姬祥张口余卿,当初她挡住不给杀小皇帝的事情,还没洗掉呢。
至少叶瑾肯定记得。
于是她就趁机帮赵襄说话的功夫,偷偷表个态。
毕竟,论关系,太子亲卫的她,并不比赵襄轻多少。
想到这里,江枫道,“南方有鸟曰鹓,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她缓步走下台阶,站在了赵襄身边,嗤道,“你少惦记我家文景,她是我的!”
众臣:“……”
被两个君主争抢,实乃我辈楷模啊。
尤其是这位好像真有人主之资,她怎么找到的?
气氛再度变化了起来,这次显得酸溜溜的。
赵襄似乎极为讶异,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江枫,眼神非常……难言。
江枫被她看的十分疑惑,咋了,我说的有问题吗?
余殊:“……”
叶瑾:“……”
李清明面无表情的盯着群臣,表情冷淡,压根没多想。
姬祥憋了憋,却觉得自己就是条人生败犬,突然就泄了气,“我想琰琰了……”
只有琰琰不会嫌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