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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圭偷偷张开嘴,都惊呆了。
啊?这?就…就请斩之了?
发生了什么?
江枫还算稳得住,“好好说话。”
叶瑾已经走了下来,“我看你是居心叵测!”
赵襄很不高兴,“我居心叵测?”
叶瑾:“若禅位,那群臣是不是不用换了?”
“她们的地位财富,是不是要沿袭?毕竟王上岂能与民争利?”她语气渐渐激烈。
“她们侵占的田亩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你赵家是不是又可以清名曜天下,物使尽罗旖了?”她语气愈发激烈了起来。
赵襄愣住了,随后勃然大怒,“叶君瑜,你话给我说清楚,你辱我可以,岂敢辱我家门?”
“好,那我就告诉你,”叶瑾暴怒,“你是首辅弟子,你出身赵家,你亲友遍天下,你就是她们在朝中的代言人!”
“她们想说服你,连话语都不用想,只用稍稍支会,你就会偏向她们!”
“世家罗织遍布朝野,你一个人代表的是整个世家集团!”
“我说的够明白了没?赵!文!景!”
赵襄怔住了。
叶瑾依旧暴怒,“是谁让你提禅让的?”
“是你自己想的吗?”
“江枫让你当长史,许你楚相,你还缺什么?你要如此害她?”
“你想让江枫重蹈高祖覆辙吗?!!”
“当年以高祖代侯之势,若非急功近利行禅让,谁能让她们低头?”
“谁能让她们妥协?!”
“凭该被抄家灭族的’君子‘吗?”
“世人皆以征诛为贵,我们大势在握,凭什么要行禅让?”
“狗皇帝何德何能?”
“届时是不是还要给她高官厚禄以示恩德?”
“也德报怨,何以报德?!”
叶瑾嗓音飙高,“我不允许!她必须死!她必须死!她必须以死以谢天下。”
赵襄被她说的脸色阴沉,却没有反驳。
余殊眼神微动,也陷入沉思。
江枫脸色沉静。
叶瑾所说,也是她所虑。
高祖的均田令,出发点是没问题的,但是结果……
代侯之血未干。
她现在实力未稳,大势未足,还未考虑夺田之事,害怕激起反弹。
但是,禅让,万万不可。
她的皇位,她会用刀,用剑,自己砍出来。
不需要别人让。
她是胜利者。
不是摇尾乞怜者。
叶瑾:“贼子混入中廷,请立斩之!”
江枫听见她几乎嘶哑的嗓音,叹了口气,“好了,文景应当是惯性思维,没想那么多,你也坐下来吧。”
寻找叶瑜的失败,让叶瑾对皇帝的恨意再次疯涨。
这次发现赵襄余殊有意包庇皇帝,她便立刻炸了。
江枫瞥了眼余殊,“余殊,你以为呢?”
余殊恍然回过神,立刻低头,“臣觉得祭酒所言极是,王上剑之所指,即臣魂归之所。”
江枫:“……”你怎么就这么会说话?
还有……为什么每次都是你称呼更新的最快?
还没登坛呢?你王上就喊上了?
众人看着一口一个王上,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的红衣女子,表情那叫一个扭曲。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表现的!
你那么赞同赵襄的话,别说你没说,你行动是这么表示的!
江枫看了眼四周,看见了目瞪狗呆的许子圭薄淮杨,也看见了一直面无表情的李清明,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走了下去,握住赵襄的手,“好了,别理她,她最近情绪有点激烈,你不要放在心上。”
赵襄手心汗涔涔的,冰凉刺骨。
江枫摸了摸,“怎么这么冰?”
赵襄终于回过神,抽回手道,“我知道了,是我想岔了。”
难得看她这般萎靡服软的模样,江枫瞬间心疼了,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别想了。”
赵襄青筋跳了跳,避开了她的手,冷眼道,“你再摸?”
江枫看她又支棱起来,才收回手,“那我们继续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树上,秦秋听的下意识看向树下。
姬命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察觉到她的眼神,她才淡淡自嘲,“丢人丢到史书上了。”
“谁都知道,我急功近利,害死了阿舟。”
秦秋坐了起来,“是那些蠹虫的错,你想均田,怎么会有错呢?”
姬命垂眸淡漠,“终究是我无能。”
“现在想想,当初让阿舟带兵杀了她们,也未见得会更差。”
反正那些人,最后还是被她杀了。
当该死的人都死了,不也没人敢说她。
一了百了,干干净净。
只可惜了陈谷她们……
姬命露出了淡淡的惆怅,还有回忆。
*
晚上,余殊正在帐中榻上回顾这几日的事情,忽然听见轻咳声。
夜都深了,江枫又来做什么?
她坐在床上没动,“进来吧。”
下一瞬,余殊脚趾都蜷起来了,猛然拉起衣服盖住脚。
“长……长史……”
赵襄惊鸿一瞥看见了她的脚,又看了眼她雪白的中衣,淡淡打道,“余将军以为是谁?”
余殊干笑,“殊失礼了。”
如果知道是赵襄,她就规规矩矩穿好靴子和衣服,再客气的掀开帐帘,让她在外面说话。
根本不能让她进来啊!!!
虽然人在里面,但是叶祭酒的人眼睛又不瞎。
余殊心中绝望了。
看着女子的眼神,余殊更绝望了,笑容也干巴巴起来,“长史有事吗?”
求求你了,不要害我!
【作话】
第270章 骗我的?.
“将军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赵襄走出帐, 声音从外面传来。
余殊:“……”
很快,穿戴整齐,余殊看着重新进来的女人, 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让长史见笑了。”
赵襄眼皮微掀, “我找你是想让你帮一个忙。”
余殊郑重了起来,“长史请说。”
片刻后,听完赵襄的计划,余殊的眉头蹙了起来。
“长史, 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理由。”
赵襄身姿颀长, 一身青衣淡然负手,连表情都没变。
她确实足够傲慢了。
余殊纵使脾气好,却也有了恼意。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直属上司只有李清明。
但是实际上,她连李清明的话都不会听,她只听江枫的。
余殊笑容依旧,“没有主公命令, 殊不敢擅自配合长史。”
顿了顿, 她看了眼赵襄, “否则,主公到底是惊喜, 还是惊吓, 殊也说不清了。”
赵襄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样, “你需要盟友吗?”
余殊心中划过万般思绪, 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我们不是同僚吗?”
赵襄嘴角微挑, “你指的是叶君瑜指着我们的鼻子骂吗?”
余殊看着她轻蔑的表情, 心中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长史与祭酒,其实并不相斥。
相斥的是,她们对自己的定位。
或者说,赵襄她不甘心现在所处的位置。
此前余殊其实一直无法理解她的所为,明明她才是江枫之下第一人,世人公认的储相。
一旦江枫登位,她必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她还不甘心?
但是渐渐的,余殊能理解她了,或者是她可能是最能理解她的人了。
这一日,她早有预料。
她也没想到,她的’勿谓言之不预‘,竟然率先应在了赵襄身上。
“我不懂长史的意思。”
赵襄笑了,“她是军谋祭酒,但是她真正的职位是军情祭酒。”
“这里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她的眼睛,你以为我深夜来找你,她看不见?”
“恐怕这个时候她都已经溜入江枫帐里,和她报告了。”
余殊继续装傻,“我们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关系?”
嘴里这么说,余殊却悄悄将感知放出,惊走了一些人。
她是无所谓,但是此时的赵襄,状态太危险了。
若她说出了什么话,传到了叶祭酒乃至江枫的耳朵里,她就完了。
赵襄蹙眉,“你再敷衍我,我就告诉江枫你拜托我给你介绍适龄男子。”
余殊脸一黑。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道德?
赵襄却陡然眯了眼,“余将军好像不太想成亲的样子?”
余殊反应过来,“长史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求人还这个态度,怪不着没朋友!
赵襄笑了,“我不说废话,我要与你合作。”
“崇德可以死,但是皇帝不能死。”
“我以为,我们的诉求是一致的,”赵襄道,“你没必要再敷衍我了,没有意义。”
叶瑾喊停,李清明停了,余殊可当成没听见。
她提醒道,“叶瑾脾气也不好,心眼小的很,同为统战部,你今日忤逆她的意思,她肯定会记住的。”
余殊淡然,“那又如何?”
赵襄顿了顿,“哦,我倒是忘了将军在主公心中的分量。”
余殊又恼了,“长史出去吧,殊不想跟你说话了。”
她甚至不怀好意的看着赵襄,似乎在琢磨着把她直接提溜出去。
赵襄不得不后退了两步,“江枫对小皇帝并无什么恨意,她并不是非要杀掉姬祥,除非……叶瑾要求。”
她眼眸深邃起来,深视余殊的眼睛,“我一个人,无法阻止她,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当初为姬祥亲卫,不论如何说,姬祥都是你的故主,”她率先摆手,打断了余殊的话语,“不要急着否认,你的反应一直都是如此。”
“早在你拦着江枫杀姬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她再次重复道,“我一个人,比不上叶瑾在江枫心里的位置,但是,加上你,可以一搏。”
余殊却忍不住想笑,“所以你要和我联手谋东州?”
“闹这么大的动作,不是为了江枫,而是为了让江枫放过皇帝,”余殊说着说着就笑了,“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这是你的目的,叶祭酒能活活笑死。”
这还比个屁。
就算江枫脾气再好,她也该审视一下自己的长史,到底效忠谁。
尤其是赵襄的身份本来就特殊,首辅,兰台令,又刚说出禅让,现在还要留京……
余殊都开始思考,她是不是想利用自己,为朝廷谋东州了。
赵襄:“我曾游历东州,在东州颇有些人脉,再加上你的人,我们完全可以瞒住御龙山和姬澄,兵不血刃的拿下东州。”
余殊毫不犹豫的道,“我拒绝。”
她看着赵襄的眼睛,“长史不考虑仕途,殊还想妄想一下骠骑将军呢。”
她这个实权将军和长史联手,瞒着江枫来一波。
江枫惊喜?惊吓?
用脑子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认真的道,“长史没考虑过江枫的感受吗?”
赵襄淡漠的垂眼,“我又没背叛她,未曾负过她,这就够了。”
余殊再次斩钉截铁的拒绝,“长史的要求殊不可能答应的,长史请回吧。”
赵襄幽幽道,“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个的,毕竟,江枫确实很喜欢你。”
余殊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赵襄看着脚面,漫不经心的踱了两步,“也许其他人会被影响,但是你不会。”
“我不在乎她怎么看我,”她再次抬起头,眸光清寒,“而你,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她根本不舍得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够了!”
余殊眼神冷漠,“纵使她真的喜欢我,也不是我为所欲为的理由。”
“更何况,她根本不喜欢我。”
她语气低沉又克制,“我希望长史能对我有些基本的,尊,重。”
赵襄轻笑,“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
她看着余殊,眸光流转,“毕竟,我们也算同病相怜。”
“不过现在想来,却是我自作多情了,”赵襄笑,“如今的余将军可是简在帝心,李清明根本比不上你。”
余殊眸光微冷,“你自己想死,不要拖着我。”
赵襄挑眉,“不装了?”
余殊反唇相讥,“对得寸进尺的人,自然无需礼貌。”
对视了片刻,赵襄笑了起来,“若有朝一日,你真的想和江枫在一起,你可以找我帮忙。”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余殊呼吸微滞,脸色有些扭曲。
半天后她才冷静下来,自觉无法和赵襄理论,“长史当真不背叛江枫?”
赵襄笑的浅淡,“不会。”
余殊无法理解,“我不明白长史到底想做什么。”
赵襄不以为意,“你与江枫的关系太亲密了,李清明没用,不会做什么,但是叶瑾可不是李清明,你自己小心。”
余殊:“难道皇帝的话真的触动到你了吗?”
赵襄转身就走。
余殊:“要心狠就心狠到底,要么就干脆不要心狠,赵文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