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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李清明不会猜到发生了什么吧?
她应该不懂吧?
她从小就没有这类经验,也没人教过她,在外面应该也没人敢跟她开黄腔……?
江枫硬着头皮打招呼,“清明,我回来了。”
李清明站着没动。
江枫:“……”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气息在我身上,又不在你身上,不会蹭到你的,站那么远做什么!
江枫又喊了一声,李清明才走近。
“又瞒着我。”她低声道。
江枫尴尬一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话说,只要她和余殊相见,总会下意识把李清明支走。
李清明低低一叹,“去沐浴吧。”
江枫不太想,她想带着余殊的气味去余殊面前晃两圈,看看她的反应。
李清明平静道,“但凡长鼻子的,都能闻到你们的气味了。”
墨白已经反应了过来,恨不得给江枫脑壳敲破,闻言不自禁嗅了嗅,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鬼,闻不到。
江枫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李清明脸色平静,“真的。”
江枫迟疑了起来,下意识转头四顾。
可惜的是,李清明站在这里,禁卫各个站的笔直,没一个敢东张西望的,江枫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一时也分不清李清明的话是真是假,想了半天,只能遗憾的道,“好吧,我去沐浴。”
很快,江枫恹恹换完衣服,“余殊明天成婚?”
墨白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没错。”
“我不建议你抢亲,会激化矛盾的。”
江枫嗤了一声,“我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吗?”
墨白继续不动声色。
江枫淡淡的垂眸,“当年代侯好歹是世人皆知的高祖死忠,死了也是打着为主尽忠的名义死的。”
“轮到朕,就要变成纠缠不清,为爱生恨,抢亲属下……”
她自嘲,“那我可真是活成一个笑话了。”
墨白沉默。
江枫:“时间太急了,我又能做什么呢?”
她苦笑着道,“她是算好了,算好了我什么也做不了了,才会这般放纵。”
她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除非抢亲,或者现在就去把余殊打晕了带出来。
可是这与抢亲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余殊的实力,如果她不自愿,江枫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墨白:“……也许放手也是一个选择。”
江枫不自觉冷了神色,“那她昨晚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她就顾自己爽,不管我的死活。”
墨白默默不敢说话。
平日里的余将军太克制了,思虑周全,不显山不露水,难得这么不管不顾的行事,是不是,她自己其实也……心有不甘?
江枫越想越气,眉宇宛若凝霜,殿内气氛凝重非常。
“那,陛下要放弃吗?”
江枫没说话,眉宇寒气凝聚,更深沉了。
墨白懂了,“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她成婚吗?”
江枫觉得棘手,摇了摇头,“除非朕现在再失踪一次。”
她又自嘲,“她也有可能结完婚再说,说不得根本不会去找我。”
李清明没有说话,眉眼微垂。
墨白:“若是有重要的政务呢?”
江枫又摇头,“国内有什么政务是非要她去的?”
“她成婚在即,此时什么政务教给她,都会让人觉得朕别有所图,不欲她成婚。”
墨白:“可你不就是不愿她成婚吗?”
江枫只是摇头。
片刻后她才无奈道,“她这么冷血,朕不想再丢人了。”
“若真如此做,且不提她愿不愿意,就算真的愿意,嘴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损朕。”
“还不如让她如愿。”
她一直努力的靠近余殊,但是这次,她真的累了。
即使刚品尝过那样的滋味,江枫也望而却步。
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人也不总是必须在一起的,不是吗?
也许终有些人真的只是路过,留给她一段美好的记忆,消失不见。
江枫又笑,“说不定她只是教导朕,教朕怎么爱别人。”
“兴许……”她语气又低了下来,“真的就这样吧。”
不甘心。
又能怎么样呢?
不如由她去,如她所愿。
江枫还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后悔。
她真的就能喜欢那么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吗?
余殊其实是个极有好奇心,极有挑战欲的人。
她骄傲,聪颖,心里弯弯绕绕的那么多,一般人能跟得上她的思路吗?
她真的会喜欢平平无奇的丈夫吗?
江枫拭目以待。
李清明抬起头,看了江枫一会,“北胡南下。”
江枫:“什么?”
李清明咬字清晰,“北胡南下。”
江枫愣住,“等等,明权在京城?”
李清明嗯了一声,“现在北军无将,我们必须尽快作出反应。”
江枫怒了,“朕还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居然敢南下?”
李清明:“国事维艰,可以让余殊去。”
江枫:“不要,我将军这么多,非要她去做什么?”
李清明不太懂她突如其来的倔强,“你不是不想她成婚吗?”
江枫冷笑,“我希望她自己不结婚,不是我硬逼着她不结婚。”
“这样她永远也不会甘心,她会觉得是我逼她的。”
“倒不如让她结,求仁得仁,得偿所愿。”
秦秋此时也回来了,听完了忍不住道,“当皇帝的心都狠,刚从床上下来,就把她给忘了。”
江枫:“……”卧槽你不要瞎说,李清明小朋友还在这里呢!!!
察觉到江枫的余光,李清明表情淡然如故,“你准备攻还是守?”
“攻。”
江枫毫不犹豫的道。
她当然是攻,大猛1,余殊哭的那么可怜,怎么可能是攻。
李清明点头,“若是防守,四镇足以,但若是举事反攻,恐怕不是明权能承担的,必要中央大将驾师北上。”
“最近局势纷杂,我不放心其他人镇守京师,”李清明表情自然,“我必须守着你,身份合适,能驾驭重将的,只剩下许琮和余殊,你选一个吧。”
太尉位列三公,督天下武事。
其次就是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
前两者为正一品,后者是从一品,为前两者从。
再其次是前左右后,为正二品。
再其次就是四镇,曾经的帝国之壁,正三品。
明止就是以前将军履中尉。
中尉是职位,前将军是品衔。
镇北侯是爵位。
一个人的地位,就是以官职,爵位,品级构成的。
另外,侯爵分为两种,彻侯,列侯。
彻侯世袭罔替,有食邑。
列侯终身,有品级。
彻侯又分为亭侯,乡侯,县侯,每种又细分为一字侯、二字侯。
她们基本上都是县侯,一字二字目前还没什么讲究。
不过江枫给的基本上都是一字。
目前有资格主一州军事,并对北胡发动反攻的,只有寥寥三人。
她不能走,就只能选余殊或者许琮了。
看着李清明平静的目光,江枫笑的很尴尬。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但是攻都说出口了,江枫也没法收回。
她硬着头皮道,“我觉得许琮不错,最近许琰很上道,就当投桃报李了。”
李清明微微皱眉,“许琮实力不足,威望不足,我对他不太看好。”
江枫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回答攻是没错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国库其实已经缓过来了。
而且,正值多事之秋,她真的不想跟北胡扯犊子,最好一次把他们打疼了,让他们别再搞事。
等她消化掉西州,好好休养生息,再过三年,打爆北胡狗头指日可待。
而且,对外战争,不向来是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方法吗?
只是许琮,好像确实有点……威望不太行。
他实力虽强,但是连明止都压不住,薄淮杨等人各个虎视眈眈,他卫将军之名实在危若累卵。
江枫虽然心里这么想,嘴里却道,“余殊现在威望未必比许琮好多少,我不可能让她带旧部去北边的。”
李清明:“事情紧急,我将在枢密处开作战会议,陛下是否一观?”
江枫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清明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李清明毫不避讳的道,“我想让余殊滚出去,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江枫汗颜。
李清明认真的道,“她不会背叛你,当一个工具人很不错。”
“不如等她打完了,让她永镇北州。”
江枫:“……”
她突然发现,李清明比自己还狠啊。
她都没想过直接赶余殊出去,让她永镇北州……
余殊一直说过,北州苦寒,一年有半年都是冷的,下雪下个不停。
李清明:“她本就出自代地,也算荣归故里。”
江枫继续汗颜。
李清明:“徐机也出自北地,正好为她鹰犬。”
江枫:“……”
突然有点点心动了。
她看出来了,李清明现在真的很讨厌余殊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枫居然有点为余殊担心。
虽然叶瑾她们最近都没怎么出声,但只看脾气最好的墨白,就知道其他人该是什么反应了。
或许,她们真的很难有以后了。
江枫想着,不由再度沉寂了下来。
或许,越是强求的,就越是不得,她越是苦苦想接近的人,越是得不到。
‘求不得’果然是世上最折磨人的事了。
更苦的是,是她曾经片刻得到过,却又不得不放弃。
江枫都想再失忆一次了。
只忘掉余殊的那种。
这样她就绝不会再强求什么,余殊也该能放心了。
“朕准了,”江枫道,“这次会议朕旁观,你来主持。”
她有点好奇清明的极限了。
李清明果断称是,然后转头就出去了。
一瞬间,令兵四出。
回家沉睡的余殊也被叫醒,茫然的来到枢密处。
枢密处其实还在宫内,就像内阁一样,属于宫城,离皇宫不远。
江枫坐在屏风后,和姬命她们聊天,李清明将这里的声音封锁了,外面听不见里面,里面听得见外面。
有的时候,江枫真的觉得李清明是真的天资纵横。
她对于修炼一途,是真的十窍全开,开发新战技新功法,对她来说比吃饭喝水还轻松。
就是欠缺了一点脑洞,如果脑洞跟上,江枫都不敢想她实力增长速度会是什么样的。
余殊虽然疲惫,人却是第一个到的。
毕竟她的贞侯府,离皇宫是真的近。
她一进来,就看见李清明的注视。
她每走一步,李清明的注视便更深一分,而且鼻子还动了动。
余殊心里有数,人已经坐在了一边。
她的位置在李清明之右,几乎平齐,而且还近。
但是这个时候,余殊根本不想离她那么近,因为李清明的鼻子确实很尖。
扫了一眼,余殊看见了那个突兀的屏风。
看见她微变的脸色,李清明淡淡道,“车骑将军,坐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别让别人觉得本将军在欺负你,让你陪坐末位。”
余殊心神震动,眉眼的疲倦都强行收敛了两分。
她不发一言的走了上去,默默坐下。
李清明毫不掩饰的转过头打量她。
余殊淡然回视。
李清明:“不要脸。”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余殊也觉得心口一颤。
尤其是江枫也在。
想来,江枫也觉得她不要脸吧。
余殊垂下眸,接受了这句话。
李清明没等到她反驳,居然有点不适应,甚至有点迟疑,她是不是过分了?
但是她以前也是这样骂的,应该……不至于……
余殊并不是唾面自干的人,前几天她刺她,她都会睁开眼顶回来,今天为什么不说?
许琮一进来就看见她们,他随意的打了个招呼,“两位怎么每次都这么早?”
他坐在李清明左边不远处。
虽然不是枢密使,也不是枢密副使,但是作为卫将军,他的份位并不低。
至少在保住这个身份之前,是这样的。
不过,他最近心情很舒畅,因为他觉得,余殊的位置很可能不保。
那个徐机那么跳,余殊很可能会被天子明升暗降,比如转为什么大鸿胪,太常什么的。
余殊一走,即使他不能升为车骑将军,至少也能保住卫将军。
其他人他其实不那么担心,主要对镇北侯比较忌惮。
江枫看着余殊,看见她身穿绯红的官袍,将身子遮的严严实实,尤其是脖颈。
她神色疲倦,好像很累。
江枫尤其注视她的眼睛,那双微微上翘的眼角,曾经染着桃花般的薄红,妩媚清润,勾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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