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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掌掴的声音不断。
卫恪看了半晌,等到少女被掌掴到双颊红肿,他才着人停手,他嘲讽的瞥了一眼身后的沈晚,遣退立于两侧的侍从,挺直了身板,背手而谈 : “沈晚,这就是你惹怒孤的代价,如果你向孤求饶,早些退了这门婚事,孤可以不计前嫌放你一条生路,但若你执意忤逆,就休怪孤下狠手。”
沈晚被狠狠的掌掴了几下,嘴角有血溢出,忍了疼继续道:“殿下将来会是一国之君,又何苦跟臣女一个弱女子置气,失了气度,如何让万千子民诚服殿下。”
卫恪知晓她的心思,却也不恼,扬唇讥笑,“早知你这般伶牙利嘴,孤当日就该先拔了你的舌头。”
即便下颌生疼沈晚却依旧面不改色,她咬紧了银牙,双眸直视太子,少顷撑着疼,道:“殿下不怕日后臣女找殿下索命么?”
卫恪笑的猖狂,也透出些许悲哀:“怕?怕孤还会坐这太子之位吗?”
沈晚面容冷若冰霜,她低头不语。
卫恪抬手用了七八成的力气,一把叩住沈晚下颌,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 : “ 沈晚,你如今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资格与孤并论?”
既落入他手中,他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来人,灌药!”
余下的侍卫,皆虎视眈眈的瞪着李福全。
李福全佝偻着背,颓然地迈步,提起案上酒壶,上前捏着沈晚的双颊,狠心地灌了下去。
沈晚紧闭双唇费劲的挣扎却是徒劳,几滴苦涩的烈酒顺着唇倒进了她的嘴里。
站在一侧的卫恪眼睁睁看着她喝尽壶中酒,唇瓣顷刻勾起讥讽的笑意,“沈晚,自今日起你们沈氏一族将永世不得翻身,全是因为你沈晚,放心吧孤不会亏待你,外头的七八名侍卫个个都是暗卫出身,必不会让你独守空闺,难捱这春宵,沈晚,你就慢慢守着这漫漫长夜吧。”
卫恪说罢,迈出殿门,不失太子风范,扬长而去。
第30章 。 解药【修】 殿内暖香袅袅,殿外风雨飘……
轰然雷声平地响起; 撕破夜幕下的一道口子。
俄而滂沱大雨哗哗而下,如柱从苍穹泼了下来,溅起一地水洼。
东宫含光殿一隅; 落针可闻; 垂下的纱幔微微晃动。
李福全不忍再看; 默默地退到殿门外; 听着里头瓷器破碎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沈晚尝过一次苦头; 也深谙合欢散的解药为何物; 她若不能顺利逃脱,那么下场便如被卖进勾栏院的女子那般凄惨。
她躲在墙角; 酥软的身子令她挣扎不得,她心尖陡然升腾起一阵阵躁意。
眼看那几名精壮的侍卫正慢慢地靠近她,她绝望的闭了闭眼。
随着清脆的重物掷地声; 只见一柄染着鲜血的长剑落到地面,侍卫胸膛喷涌出来的鲜血; 溅红了玉石砖。
沈晚只觉得面上温热; 她微微睁开眼却见离她最近的身为已成了剑下魂。
淋漓鲜血晕染她正红色的衣襟; 沈晩怔忡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黑衣刺客。
东宫守卫森严,连一只细小的苍蝇都飞不出去,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不及她多想,黑衣刺客瞬息间又解决了其他侍卫; 徒留一地鲜红。
浓稠腥气的血腥味充斥着鼻子,沈晩瑟缩起来; 捂着俏鼻抑住作呕。
黑衣刺客既然能把那群训练有素的侍卫一剑刺死,杀死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自然是易如反掌。
沈晩凄楚的扯唇笑了,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这劫么。
然而下一瞬; 黑衣刺客却默不作声的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还用墨色绸布遮掩住她的娇容。
沈晩低呼一声,怕摔下去只得勾着他的脖子。
黑衣刺客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沈晩在他怀里颠簸了一下。
她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她又想不到。
猛烈的药效攻陷着她的心神,她无力的躺在男人怀里。
卫琅察觉到怀中小姑娘炙热滚烫的温度,他疾步冲出含光殿。
殊不知太子早有万全之策准备,隐藏在暗处的金吾卫见到黑衣刺客怀抱着沈晚,皆倾巢而出他们举刀相向。
卫恪自金吾卫身后走出,他漫不经心的看着两人,“孤猜的果然不错。”
原来沈晚早就有了情郎,还在他面前嘴硬,现下被他抓了把柄看她有几张嘴辩驳。
黑衣刺客目光沉沉,并未做声。
卫恪也懒得多费唇舌,他抬起手一声令下,金吾卫一拥而上,簇拥着他们两人。
黑衣刺客轻轻将少女放下,手握染血的长剑,他俨然见惯了的场景,应付自如,随手挽了个剑花两三下便解决了那群金吾卫。
卫恪暗啐:“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黑衣刺客慢条斯理地收剑回鞘,复又弯身抱起沈晚。
眼看他要带走沈晚,卫恪自然不肯罢休,他拾起地上被血染红的长刀,朝黑衣刺客的头颅砍了过去。
黑衣刺客没有把鞘而是身形敏捷避开他的攻袭,再一个转身从他中打落长刀。
剑出鞘银光乍现,于暗夜中甚是晃眼,三尺长剑抵着卫恪的喉咙,只肖半寸就能划破见血封喉。
卫恪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执长剑的青年,他面戴黑巾,唯露了一双阴鸷冰寒的眼,他看不清他的真容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刺杀未来储君,你以为你能逃的出去吗?”
蒙面的黑衣刺客不为所动,手腕一用力锋芒的剑顷刻划破他的喉咙,印出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陛下的皇子可不只有太子您一人,您死了还有皇子继承皇位。”
卫恪听得出来,他是刻意压低的声线,他冷静道:“你想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你先放开孤。”
黑衣刺客眼神冰冷,露着狰狞的凶光:“那就要看太子殿下给我的诚意。”
卫恪狭长的眉头紧锁,“你别乱来,东宫外还有暗卫把守他们随时会来救孤。”
黑衣刺客睇他一眼,冷笑道:“太子殿下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保护太子殿下的暗卫早被我处置了。”
卫恪千算万算也料不到这名刺客如此大胆,他一顿额间冷汗涔涔,“你要金银财宝,孤的东宫殿有许多奇珍异宝你可以随便拿,只要你饶过孤。”
黑衣刺客没有说话,他低眸看了眼旁侧的少女,她盖着黑色的绸布乖巧地坐着。
半晌后,他不再迟疑。
黑衣刺客一个手刀劈晕了卫恪,垂眼看着倒地不起的太子,神色晦暗不明。
*
竹影婆娑,雨势渐微。
“这是怎么了?”长生愣愣的看着卫琅怀抱女子踏进来。
长生见状心生疑窦,想着这个时辰主子不应当是在摘星阁随谢大人赏月品茗么,怎的把沈姑娘也一并带来了。
卫琅抱着怀里的娇娇往榻边走去,将人轻放在铺陈了松软锦衾上。
他抿唇,冷声道:“她中了合欢散,帮她看看。”
长生应声走了过去,自怀中取了一方帕子敷在沈晩纤细的皓腕,他细细搭脉,忽然皱着眉头看向榻上的女子,“主子,沈姑娘中合欢散的时辰太久了,除了用那个法子再没有办法解药……”
倘若他们再早来半柱香的时辰,恐怕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现在………
长生想到这,抬起头瞥了眼青年颀秀的背影,“主子……”
“你先下去。”卫琅哑声吩咐,“再去些冰水来。”
长生垂下头径自走了出去,将门轻轻阖上,命手下去就近的冰室里取冰。
转身时他看到摇曳鲛纱帐下那两道纠缠的身影,瞬间顿悟,他挥手遣退守在殿外的暗卫。
长生扫了眼紧闭的门扉,暗叹。
主子惯会给他出难题,这下可好又得他善后事宜。
卫琅面对着女子一汪如泉水泠泠的杏眸,琥珀色的眼眸微黯。
他没有看她轻薄的裙袍,而是目光交于女子如纸苍白的娇容,还有那被她咬出丝丝血迹的唇瓣,他阖眸,熟稔地为她掩住她半露的玉肩。
卫琅兀自懊恼,因他的卑劣手段,险些害了她,让她深陷囫囵。
沈晚抬眸看向卫琅,拢了拢肩上带着丝丝檀香的锦袍,似玉般瓷白娇嫩的双颊此刻晕染红霞,迷蒙的看着他,她浑然不知面前的男人是谁。
清眸含混润着粼粼水波,她紧紧咬着檀唇,迫使自己清醒,鲜红的血染红了唇色。
她此刻只觉得自己宛如浮萍飘飘摇摇,她整个身子都是滚烫的像是在烈火下炙烤。
不知过了多久,长生急急忙忙将取好的冰块放到屋里,并嘱咐道:“时辰不早了,主子快些安置。”
沈晚实在挨不住了,她伸出藕臂勾住男人的脖颈,像只吃醉酒的猫儿蹭着卫琅的脸颊还有薄唇。
小姑娘泛着淡淡水泽的菱唇比香蜜还要清甜,软软的蹭在他的紧抿的唇上。
卫琅失神了片刻,旋即轻轻推开她,踱步走到圆桌取了冰水,想要端给沈晩喝。
沈晚额间薄汗涔涔,仅存的意识让她不由自主地的推搡着身上的人,手挥舞时可她已经被烧的神志不清,只不停地胡乱蹭着,“热,救救我。”
卫琅饮下那碗冰水,旋即欺身而上薄唇堵朱唇,将冰水渡与小姑娘,她嫣红的檀唇泛着点点水泽,宛若点滴幽兰甘醴,吸引他汲取。
小姑娘贪心得很,见自他唇舌能,不得章法的攀附着他的脖颈,想要再要些冰冷的水解她身上的燥热。
她嘤咛:“水,我要水。”
沈晩目光投向男人的目光迷离朦胧,她抬手撕扯着他的外袍,贪婪的想要再从他那得到舒服的凉意。
急促的喘息带着源源不断的烫意,与男人衣袍的上的冰冷两两抵消。
药力涌上来,彻底的乱了她的自持,她想要再凉些。
小姑娘媚眼如丝,只柔柔的一眼便迷了他的心窍。
卫琅迟疑了一下,松开禁锢着她不盈一握细腰的手,下榻欲再去一杯冰水来,可还未迈步,小姑娘软绵绵的身子倒在他怀里。
三千青丝如瀑流泄,几缕乌发搭在他肩上,两人越考越近,映在地面的影子似交颈鸳鸯交缠不休。
卫琅燥火浮起,他本欲就此收手,却不想越陷越深,不消片刻他已难耐,理智瞬息随着烛火的泯灭燃烧殆尽。
向来淡漠自矜的卫琅,再也抑制不住,脑海里不觉浮现二人初遇的模样,那时是他身陷险境,而如今是她。
浓墨晕染漆夜,灯火阑珊灿亮,交织着月光俏皮地跃进窗棂缝隙,映照在雕花床榻上两道缠绵悱恻的身影。
红烛渐渐燃尽,殿内暖香袅袅,殿外风雨飘摇,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
*
雾霭渺渺,宫道红墙两侧的宫灯,次第亮着。
萧尚仪掀开珠帘走到吴皇后身侧,附耳戚语。
吴皇后眉头颦蹙,“太子他不在东宫殿?那他又去了哪儿?”
萧尚仪摇摇头,旋即又将另一件事和盘托出,“臣下在暖阁下了药,但久不见太子还有沈姑娘,便起了疑心去四处找,没想到太子殿下如今倒是开了窍,拉着沈姑娘去明台阁了。”
吴皇后眺望摇曳不已却傲立于风雨之中的柳树,她皱了皱眉道:“本宫总觉得这件事有地方不妥。”
太子突然间变了性子,亲自找她讨要合欢散,还吩咐下去把守住东宫,不许任何人进出。
萧尚仪道:“娘娘,木已成舟您应该开心才是,保不齐经过这一夜,沈姑娘就此怀上皇孙,那么太子的储君之位自然稳如磐石。”
吴皇后凝眸瞧她,“本宫也知道,可本宫眼皮直跳,似乎是不祥之兆。”
萧尚仪走上前,为她捏肩:“娘娘放心,出不了岔子。”
吴皇后阴沉着脸,“本宫并不是担心太子。”
萧尚仪心思一动道:“娘娘还是担心沈姑娘?”
吴皇后斜眼瞥她,神色复杂道:“沈晚随她父亲性情刚烈,本宫怕她醒来瞧见,会不会……”
萧尚仪莞尔道:“纵然沈姑娘贞烈,可只要陛下的旨意尚在,国公爷不敢不把沈姑娘送进宫来。”
她怎么会不明白皇后娘娘的心结是什么,她这半生为太子劳心劳力,还不是想护着他坐拥江山。
吴皇后闭了闭眼,细不可闻的叹了声:“本宫真是怕陛下废太子。”
虽然元贞帝明面上从未提及过此事,但她早就晓得他又废太子的心思。
怪只怪太子胸无点墨浅薄无知,她悉心替他铺的路尽数被他毁掉,他的执拗让她头疼不已,但凡他肯听她几句,也不至于落得如斯下场,往后若真的废了太子,那她的中宫宝座也保不住。
她心上压了一块重重的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萧尚仪安抚道:“娘娘先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奴婢亲自去瞧。”
吴皇后微微颔首:“安置吧。”
*
拂晓,云雾初开,缭绕的烟云慢慢散开。
昨夜阴雨绵绵,润泽了青石路,百花丛中滴滴露珠滚落,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