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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自觉失言,也不敢继续待着,匆匆的转身离开。
*
这厢沈晚走后,江采薇冒着霜雪赶到书房,看到沈常棣脸色有些不好,便道:“夫君,我有事与你说。”
沈常棣压下涌动的思绪,“连你也有事找我?”
江采薇讶然道:“还有谁来过?”
沈常棣沉默着没有开口,旋即他将方才的事告诉她,怒道:“冯清妍竟如此大胆,在沅沅面前大言不惭。”
当年之事委实是他的错,但凡他机敏些也不会惹出这样的事来,可惜冯清妍心机太深沉,才让他惹了一身麻烦。
但他自始至终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那夜在他察觉到榻上之人并不是江采薇后,他即刻就起身,没想到冯清妍竟然不顾廉耻跌他怀里,这才让人误会。
江采薇却道:“那件事不必再提,我找你是想让你代沅沅与王爷和离。”
沈常棣愕然道:“采薇,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们夫妻二人好好的,为何要和离,且端看王爷待沅沅的情意,就知他很疼惜沅沅。
江采薇眼神清冷,“你听不听我的话。”
沈常棣道:“我知道,但你也要说清楚,不然我是不会帮你的。”
江采薇眸光黯然,“容王殿下是陛下的皇子。”
沈常棣蓦地失声,原来当年的谣传是真的,丽妃腹中的孩子并不是先帝骨肉,而是当今圣上的孩子。
江采薇又问:“这下你可明白了?”
如果容王的身世暴露,太子被废以陛下的性子自然是想容王登基为帝,届时他将坐拥后宫,沅沅又当如何自处。
沈常棣迟疑了一瞬,“这事得问沅沅的意思。”
江采薇想了想,笃定的说道:“为人父母,事事得为儿女考虑,我们已经舍了景延,难道再舍沅沅不成?袁贵嫔的下场人人皆知,你想沅沅也重蹈覆辙吗?”
沈常棣没有再过问,也不需要过问,因为这桩婚事他本就不在意,他沈常棣的女儿,不需要嫁给皇亲贵胄以彰显身份。
他只要自己的女儿过的逍遥快乐,这就足够了。
或许,容王真的不是良人。
第53章 。 早产 小姐她气血虚,怕是要早产
隆冬雪天; 一簇簇飘雪漫天飞舞,积雪掩埋了小道,霜雪汇成一条崭新的路; 指引着人们前行。
宫门顷刻大敞; 马车平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轿帘倏忽被风扬起; 戴着鎏金面具的青年顺着间隙露在人们眼前。
“主子,到王府了。”长生掀开轿帘; 搬出矮凳扶着卫琅下马车。
王府的婆子闻讯赶来; 匆匆忙忙道:“王爷不好啦,王妃她不见了。”
容王府的丫鬟侍从; 并不晓得沈晚去了何处,以至于卫琅回府时,他们支支吾吾的各执一词; 让人听了头疼。
卫琅料到她会回沈国公府,便踏雪策马而行; 一路奔向国公府。
可当他到了国公府; 还未下马; 迎他的人却是沈常棣。
沈常棣朝他躬身一礼,随后自袖中取出备好的和离书,递到他跟前:“王爷,请将此物带走。”
卫琅翻身下马; 接过他手里的信,疑惑的扫了眼:“国公这是何意?”
沈常棣淡声道:“臣代小女来与王爷和离。”
卫琅剑眉紧锁攥着那和离书; 他一言不发。
沈常棣看他脸色变得铁青,本不想多说,但还是忍不住道:“还请王爷放过我家小女吧; 她与王爷”
卫琅哑声道:“我要见她。”
“她不愿见王爷。”沈常棣唤住他,“她说,以后与王爷就此决断。”
卫琅顿住脚步,面色陡然一冷清隽的脸上显现一丝皲裂,他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沈常棣,“我不相信。”
沈常棣神情冷漠,“王爷应该清楚,这门婚事是陛下逼着沅沅成的,王爷可曾问过她愿意与否?”
卫琅缄默,似乎自她们成婚起,沈晚就对他疏离冷淡,他以为经过这几月的相处她已经不再存有其他心思,却不成想他输得那么彻底。
他艰难的开口,“她当真不想再见我?”
沈常棣点点头:“姻缘不能强求,王爷还是善自珍重,从今日起你们二人该断则断。”
卫琅根本听不进去,“国公爷还请让我见一见她。”
沈常棣劝道:“沅沅她今日受了惊吓,王爷还是让她好好休息,等她好些了再来。”
卫琅问道:“惊吓?她可还好?”
“她一切安好,可王爷要真为她好,还是离她越远越好。”
沈常棣走后,只余下风起树梢的簌簌声,还有卫琅孑然孤立的身影。
朔风凛冽,似弯刀迎面吹来,尤为寒冷。
暖阁门扉轻开,一阵阵风透过窗缝门扉灌了进来。
长生端着热汤走进来,随手阖上门,将汤放在案几,他道:“主子,您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卫琅双眸轻阖,摩挲着掌心的荷包,对着烛火细细打量着上头绣的鸳鸯,“我不吃,你拿去倒了或是分给路边的乞儿都好。”
长生看他这模样,料想他也是为着王妃的事忧心,“主子还是多吃点吧,饿坏了身子,怎么去见王妃呢?”
卫琅攥紧了手心的荷包,不甘的说道:“她不想见我。”
长生疑惑道:“王妃她绝对不会不见王爷的。”
卫琅将荷包藏于怀中,淡声道:“不愿见我也好。”
接下来的麻烦,恐怕会伤到她,等尘埃落定后,他一定接她回府。
长生看了眼他满眼的怅然,他小心翼翼地退出门。
不多时,徐卿走了进来,他撩袍而坐,看着案上摆的热汤,“这么晚了王爷还没用晚膳?”
卫琅不置可否他瞥了他一眼:“有事?”
徐卿绷紧着脸凝神望他:“之前太子的党羽又起波澜,他们准备上书复位太子,也不知哪里来的脸面,当真是笑话。”
卫琅努力平复着心头躁意,他沉声道:“都有谁?”
徐卿轻蔑笑道:“其中竟有言侯的大名,他还当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
卫琅侧目看了看他,又转过头,“他们要上书就让他们上书。”
徐卿愣住,心忖到底是哪里不对,他隐隐觉得这中间的事情不太寻常,“你今日所言不像你往日的作风,你的心事太重,我怕是和你商量不出结果。”
他有多恨吴氏母子,他心里清楚,不过此时应当大局为重而不是拘泥于儿女私情。
卫琅朝他看一眼,“明日你随我进宫。”
徐卿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便允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
紫电织缠着震震冬雷,滚滚惊雷响彻大地。
沈晚失魂落魄的软倒在美人榻上,她咬着唇回想着今日冯清妍所说的话,垂眸叹了口气。
柳儿端着热水绞了帕子,“小姐敷一敷脸吧,外头雪大。”
沈晚素手接过,轻轻擦拭便搁在一旁,按住自己肚子,她觉得有些疼,原也不打紧只是疼的太厉害,她忍下这阵疼痛才缓过去。
不多时,江采薇踏进漪澜苑。
沈晚撑着身子盈盈笑道:“娘,你怎么来了?”
江采薇抿了抿唇,舒缓了神色,淡声道:“王爷答应与你和离,以后你与他再无瓜葛,你腹中的孩子也是我们沈家的骨血。”
沈晚脸色一白,捂着肚子慢慢地退到美人榻,“娘,你说什么?”
江采薇冷声道:“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容王妃。”
沈晚眉心轻颦她抚着肚子,沉闷的说道:“娘,你骗我。”
江采薇阖眼,颔首道:“和离书已经让你爹爹送去王府了。”
沈晚来不及多言,肚子的疼痛愈涨愈烈,近乎撕心裂肺。
江采薇觉察到她的不对劲,低眸一瞧沈晚裙幅上染了大片的血渍,她赶紧吩咐下人唤来郎中。
郎中一瞧可不得了,这是要生产了,他把完脉,凝重的说道:“小姐她气血虚,怕是要早产。”
江采薇身子一凛,她颤声道:“郎中还请保住小女的性命。”
郎中颔首应道:“小姐腹中的孩子已经足月,可以安然生产,可这孩子你们得小心养着,不然极容易夭折。”
江采薇长舒一口气,“那就劳烦郎中了。”
言罢她看了眼紧闭的门扉。
沈晚疼的没了力气,她鬓边满是汗水,她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她咬破红唇,殷红的血顺着唇瓣流淌进她的嘴里,浓郁的血腥味让她意识模糊,她眼前一片黑。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剥离出去,她竭力忍着疼痛,身下的疼还有心一抽一抽的疼,她躺在床榻上,肚子疼的青筋爆出,十指紧攥着床下的被褥,唇已泛白有些可怖,稳婆在侧喊着,她却是听不得什么,柳儿急的紧握着沈晚的冰冷的柔荑。
沈晚却也因着自己声嘶的喊着,已是没了力气。
稳婆见形势不好唤了柳儿灌沈晚催产药,足足灌下一大碗,沈晚嘴里发苦但为了腹中的孩子也忍了,开始用力。
天色暗沉,冷冽的风透过窗牖吹进房内,院内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丫鬟婆子都守在门外,听着从里面传来的阵阵痛呼声,心也为之一颤。
“姑娘,用力呀,再一下孩子就出来了。”稳婆喊着命榻上的女子用劲。
这一用力算是用尽了沈晚所有力气,却也平安的生下了孩子,稳婆喜滋滋的喊着是个儿子。
沈晚虚弱的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望着产婆怀中被黄色襁褓裹着着的小小身子,“把他抱来让我看看。”
稳婆顿了顿,“姑娘等会儿,我去帮孩子洗洗,您先睡着。”
沈晚听得了稳婆的声音,便疲惫的阖上了眼,安稳的睡去了,她实在睁不开眼,也不记得孩子并没有哭声。
稳婆抱着襁褓里的婴孩越过屏风,她垂眸,不敢看江采薇的眼神。
江采薇眼皮直跳,察觉到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慌忙问,“如何?”
稳婆颤巍巍道:“夫人实在对不住,这孩子生下来好像就是个死胎……”
江采薇瞥了两眼,婴孩生的粉雕玉琢,虽闭着眼却看得出几分样貌,眉眼间像极了沈晚,她捂着唇,泪落不止,“那大人呢?大人无事吧?”
稳婆正色道:“小姐无事已经睡下了,夫人您看这怎么办?”
江采薇一言不发地接过孩子她抱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瞧着,她伸手出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忽然孩子竟响亮的啼哭起来。
稳婆欣喜道:“太好了!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她连连喊了两声。
“来人,都给我赏。”
江采薇喜笑颜开,忙着人给了稳婆还有伺候的婢女几两碎银子。
她抱着孩子入屋,稳婆一个个皆散去,屋内的血腥味却还未散去,江采薇留下了几个婢子,还有她与沈晚母女二人。
许是听到动静,沈晚被吵醒,睁开疲累的眸子便见自己的娘亲抱着襁褓,她撑起了身子,柳儿见状忙扶起沈晚。
见沈晚醒了,江采薇道:“你刚生产完,就不要起身了。”
沈晚扬笑,“我还未见过孩子,想瞧瞧孩子。”
江采薇将孩子抱给了沈晚,孩子似是被抱得不习惯,开始啼哭起来,沈晚手足无措,一旁的奶娘见状接过孩子小心的哄了哄才止了哭声。
沈晚望着奶娘抱着的襁褓,眼里满是柔意。
黄昏时分,沈常棣从外头回府,得知沈晚诞下外孙喜不自胜,回府得了消息便到了漪澜苑。
他爱不释手的抱着襁褓里的外孙,逗弄着,江采薇怕他抱疼了,一时围着他转。
“当心些,小心抱疼了他。”
“我会抱,我以前不还抱过沅沅还有景延吗?”
沈晚靠着软枕望着她们,“爹娘,你们就不要吵了。”
江采薇伸了手,握住沈晚,“你累了吧,有娘陪着你,睡吧。”
看着沈晚含笑睡下,一侧的江采薇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的睡颜,久久没有出声,再没有之前的喜悦之情,反而多了几分忧愁。
第54章 。 回府 卫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常棣站在远处望着外孙还有女儿的模样; 沉声道:“那日王爷虽收下了和离书 可看他的神色应该是不愿意和离。”
江采薇正瞧着婴孩的小衣,思忖明日要给新出生的孩子穿那件,乍听见他的话; 面露不悦; “连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
沈常棣略有踟蹰; “我知你是为着沅沅好; 可我们这么做对容王殿下也不公平……”
孩子生下来他父亲就没有见过他一面,到底是骨肉血亲; 哪有分离的道理。
江采薇叠起小衣; 一件一件的摆在一旁,“公平二字说来好听; 可这世道对女子有多刻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常棣侧首看着她,拧眉道:“采薇,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采薇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幅; 坐到边上的软榻,眸光阴沉:“你一个国公爷就生了那么多事情; 以后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