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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的手?抖了抖,多撒了几粒红糖粉进去。
熬粥需要时间,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氛围不错,没有?尴尬,很日常。
虞幼真恍了恍,想起他们以前曾有?过一次这样的聊天,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一边搅拌着锅里的粥,一边问他,“为什么今天突然喝了酒?”
她知道温恂之已经很久不应酬了,就算是不得已去应酬,也很少人?敢灌他酒。怎么今天竟喝到胃难受?
温恂之倚在门边,她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正?给他熬粥。晕黄的暖光将她笼罩住,像给她低垂的、平静恬淡的眉眼刷了一层浅色的釉。
他定定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才答道:“这次是跟我们婚礼的合作方吃饭。”
虞幼真讶然抬起眼,“需要你亲自去和他们吃饭?”这种事情不是钱给到位了就可以了吗?
温恂之笑笑,说,“不用,但是我放心不下。”
是了,婚礼的流程都是他在跟,从领证到现在婚礼相关的事情,温恂之从没有?让她烦心过,都是把结果做出?来之后,要做决策了,让她来拿最?后的主意。
虞幼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发现她在结婚这件事上面似乎过于轻松了。
恰在此时,粥滚了,热腾腾的蒸气顶着锅盖作响。为了掩饰自己的恍惚,她关了火,伸手?去掀开锅盖,但又因为心不在焉,所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锅盖面,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连忙收回手?。
见状,温恂之连忙快步走过来,捉住她的手?仔细看。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双手?被养得极其白皙细嫩,被烫了这么一下,很快就红了起来。
他紧皱着眉头,把她带到洗手?台旁边,用冷水冲洗那块被烫到的皮肤。
“感觉好点没?”他问。
虞幼真感受了一下,说,“好点儿了,但还是有?点疼。”
温恂之不敢碰她被烫到的地方,也顾不上喝粥,圈着她的手?腕就去找医药箱。他皱着眉头在医药箱里翻来翻去,仔细看过每一支药膏的使用说明,没有?完全合适的药。
虞幼真宽慰他说,“不要紧的,你看,就这会儿时间就不疼了。”
温恂之看她一眼,说,“你在这坐着,我去找陈医生。”
就这一点小伤,不至于吧?
虞幼真还想阻拦他,都这么晚了,指不定陈医生都睡了……没来得及,那边温恂之已经火速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
没一会儿,陈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到,他仔细给虞幼真检查手?指,发现刚才那一块皮肤都不太红了,但温先?生就在一旁紧紧盯着他,目光锐利有?如鹰隼。
陈医生硬着头皮看了好一会儿,煞有?其事地从医药箱里掏出?之前备好的烫伤膏,说,“太太,这是烫伤膏,每天涂两到四次,短期内会痊愈的。”
虞幼真接过,点头道谢。
温恂之在一旁问道:“会留下疤痕吗?”他知道小姑娘都爱美,见不得自己容貌有?折损。
陈医生连忙保证道:“不会,绝对不会。”
温恂之又问,“后续要不要擦点什么东西护养?”
陈医生“呃”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温先?生的问题,他管治病,但是不管美容啊!
就在这时,虞幼真开口说,“我知道我这点小烫伤其实不严重。倒是要麻烦陈医生您给他看看,他今天胃不舒服,还硬扛着,不肯让您过来。”
陈医生:……大晚上的,让他这单身人?士目睹这夫妻恩爱的场景,实在是太残忍了些。
天大地大,雇主最?大。
陈医生脸上挂起职业的笑容,仔细询问过温恂之的情况后,眉头却?蹙了起来,他道:“温先?生,您以后还是要少喝酒,尽量不要喝。到了逼不得已要喝酒的情况下,您就在喝酒前多吃一些食物,垫一垫,这样可以减轻酒精对胃的刺激。”
虞幼真听闻,忽然道,“他这情况持续多久了?”
陈医生下意识看了一眼在一旁的温先?生,温先?生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淡漠。未经病人?的允许,医生是不可以向他人?随意透露他的病情的,更?何?况是温先?生这样子的人?物。
他不敢说,只好对温太太含糊其辞道:“有?一些时日了,需要好生将养着。”
所幸,虞幼真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麻烦陈医生过后将养胃的一些注意事项发送给她。陈医生连连应好。
看完病,虞幼真亲自将陈医生送到门口。
从温先?生的新居出?来后,陈医生走出?一段路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宅院宽阔豪气,灯火辉煌。那位貌美而?婉顺的温太太还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温先?生就站在她身后,眼睛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温太太见他回首,还摆了摆手?,同他笑着道别。他也向笑着他们挥手?道别。
尽管他一直说“天大地大,雇主最?大”,他跟温先?生相识这些年,最?初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后来相处久了,彼此也多了几份真心。
他知道,其实温先?生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冷漠无情。相反,他是一个心软的人?,也是一个很孤单的人?。
孙医生回忆起刚才的场景,低头欢慰笑了,他想——这往后啊,温先?生不再是孑然一人?了。
…
经过这么一遭,锅里的南瓜红枣小米粥早就放凉,虞幼真本来都进了厨房,说要盛一碗出?来给温恂之,但温恂之拉住了她,把她摁到沙发上坐着。
“你就在这儿坐着别动。”他说,免得她再次烫到手?。
虞幼真“哎”了一声,说:“可它已经放凉了呀。”
“那你也别动。”
他自己去盛了一碗出?来,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水往嘴里送。
这南瓜红枣小米粥熬得稀烂,南瓜软糯红枣香甜,小米和大米都熬得炸开了花儿,是一碗十足的靓粥。
虞幼真坐在饭桌对面,看着他喝粥,等他咽下去后,她才殷切地问:“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她头一回煮这种粥,心里很是没底。
温恂之眼睛微弯,说:“好喝,很甜。”还问她要不要也来一碗。
她连忙摆手?,道:“我不要我不要,这个时候还喝甜粥,可是要长?胖的。”
温恂之就笑了,问她,“困不困?”
“还行,不算很困。”她说。
她现在很精神,今天她刚搬过来,不太适应,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太多,每一件都足够刺激,很难令人?犯困。
“那你正?好看一看拍品?”
她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事儿,他们的婚戒!
婚礼日期将近,婚戒还没定做好,这怎么行!
虞幼真“噔噔噔”跑上楼,把那一本册子拿了下来。她拍拍那本册子,对他说:
“正?好你现在也在,等你吃完,我们一起挑吧?”
温恂之说好。
吃完饭后,他们两个便坐到沙发上,一块儿看拍品。
拍卖行会近期会开展一场以珠宝为主题的拍卖会。温恂之喜欢收藏,也是拍卖行的常客了。这次,拍卖行不知从哪里得知温恂之结婚的消息,一早便给他递了这份册子。
虞幼真细细的手?指在这册子上面的拍品一一划过。
这次珠宝拍卖从成品首饰到原石应有?尽有?,近20克拉的圆形全美钻石戒指、近十克拉的梨形艳彩黄橘色IF钻戒,十几克拉的蓝宝石、出?自缅甸的无烧鸽血红红宝石……
买东西讲究的是一个眼缘,特别是婚戒这种重要的、极具特殊意义的物件,更?是要挑个喜欢的。
她看得眼花缭乱,仰头问温恂之,“你有?什么喜欢的——”
她话?音未落,忽然发现他们现在离得很近。温恂之的手?就撑在她的身后,她抬起头时,额头擦过他的下巴。
男人?的下巴刮得很干净,只隐隐有?一层青色的胡茬,但皮肤相触时会有?一些痒。
听到她这么问,他“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思考沉吟。
这一声的声调是懒懒的,声音是低沉而?悦耳的,像是在胸腔里滚动了几遭,带动起胸腔的共振,然后才轻飘飘地从鼻间里逸出?来。
尾音还不老实地上翘,仿佛有?一个小钩子一样,又似一根轻柔的羽毛在她敏感的耳廓搔了一道。
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她倏然间想起,刚才他好像也靠得很近,所以才看到她那副浑身淋湿的狼狈模样。一想到方才的事情,她的心脏就开始剧烈地跳动,刚才在浴室里脑袋昏聩,头脸发烫的感觉似乎又卷土重来了。
尴尬死了。
虞幼真慢慢地、慢慢地挪开。
可她刚动了一下,她的后颈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记。
“去哪儿?”
第17章
温恂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后?颈; 指腹贴在她的颈侧,逗弄小?猫咪似的,他的拇指沿着她的脖颈缓缓摩挲了两下。
相触时,感官的刺激似乎被成倍放大了。
其实他也没用多大的力道; 只是轻轻地?贴着她的脖颈; 但她却觉得?在那一瞬,她的整个?命门似乎都被他拿捏住了; 很痒; 还有种陌生的、全然被牵惹着的颤栗。
就如同汹涌的潮水把她淹没。
虞幼真忍住这奇怪的感受,拨开他的手; 咕哝了声:“哎呀,你松开。”
温恂之笑了一声; 放开了她。
“没有看上的吗?”他问道。
“倒是有。”虞幼真说; “就是有点难以抉择……”
她觉得?其中有几?个?还不错,但是非说更喜欢哪个?; 她选不出来?。
听完她的想?法后?,温恂之淡淡说:“那就都买了。”
虞幼真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全买了?”
他眉梢微微一抬:“你不是选不出来??”
虞幼真语塞,他这个?反应仿佛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石,而是地?边摊上三?五元一把的青菜似的。
她思来?想?去?,觉得?买婚戒这件事情还是要慎重再慎重; 她把那册子一合,做了决定:
“我准备明天去?拍品的展厅看看。”
他很自然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她眨眨眼:“啊?你也要去?吗?”
“对。”温恂之看着她,笑了笑; 说:“怎么?不想?我一起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连忙摇头。
温恂之挑了挑眉,“那是如何?”
她赶忙解释说; 她只是担心?他工作忙,如果他跟她一块儿去?展厅看拍品; 他的日程也许会被打乱。
他耐心?听她讲完,末了,他笑着说:“我最近都有时间?。”
虞幼真望望温恂之,没说话,她知道他工作很忙。
前几?年过年,赵瑞心?说让她去?请温恂之来?家里一起过春节。她去?了好?几?次都扑了个?空,后?来?才知道那个?春节他一直在忙工作,是在办公室里过的。
就为这件事,赵瑞心?私底下还跟她半是感叹,半是忧虑地?说“恂之这孩子也太拼了”。
可他现在说他有时间?。
她忽然想?起她之前和梁如筠一起看的那个?采访视频——主持人问他怎么有空来?录制节目,他说,因为私事排出了一些空档。
他说的私事该不会就是……他们结婚这件事吧?
他会为了结婚推掉工作吗?
这个?猜想?让她晃了晃神。
就在那一瞬,她有种向他求证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扬起脸,笑着应了下来?:“好?。”
第二天,温恂之果然和她一起去?了拍品的展厅。
两人到达展厅后?,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得?知温先生要携太太前来?展厅看拍品,他们很早便?派人守在门口,就等他们来?了之后?,接待他们二人。
展厅里人并不多,虞幼真一眼扫过去?,寥寥数人,也都是熟悉的面?孔。
她认出那边绕着展柜,仔细端详那枚梨形黄钻的女士是黄太太。上次赵瑞心?带她去?会所应酬,席间?就有黄先生和他的这位夫人,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之前与虞家和温家都有过合作。
站在黄太太旁边的那位女士也很眼熟,姓谢,也是这个?圈子里的。
虞幼真平日里很低调,但是同在一个?圈子里的、应该要了解的人物,他们背后?相勾连的关系网,以及他们家族里的营生等信息,她都是烂熟于心?,这是她必备的功课。
见有人进来?,那两位女士远远投来?一眼,见到是她,向她微笑致意。虞幼真也对她们点点头,当做是招呼,继而专心?逛起珠宝来?。
昨日在册子上看到照片时,已足够耀眼,今日见到实物,才知照片不及实物万分之一。这些璀璨的宝石被摆放在明亮的灯光下,展示着最精湛的切工技艺,折射出耀眼夺目的色彩,令人屏息的惊艳,使人见之难忘。
纵使虞幼真也是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