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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老公不好惹,要不然……呵。”那绑匪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回头望了?虞幼真一眼。
那个眼神下流且黏腻。
虞幼真直犯恶心。
冷汗慢慢沁湿她的额头和后背,肾上腺激素紧张地分泌,心跳飞快。汗珠顺着眉弓往下落,流进她的眼里,刺得她眯眼。
她动了?动,试图用衣服蹭掉额头上的汗珠,只是刚一动,前面的人便警觉地又转过?头来,怒斥道?:
“你动什么?!你想干什么?!”
虞幼真的嘴巴被封住,她“呜”了?一声,却换来绑匪更?大的训斥声,他甚至半探过?身来,扬起?蒲掌般的手,作?势要打她。
“你再不老老实?实?试试看?!”
虞幼真不敢动了?,她瑟缩着侧过?头,披落的、凌乱的长发挡住了?半边脸,也盖住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她的手指尖好像碰到了?风衣兜里的,一个小小的、四方状的物件。
她的U盘。
也是定位器。
前些日子,温恂之问她能不能带上保镖出?门?时,一并给了?她这个U盘。他非常坦白地告诉她,这既是一个U盘,也是一个定位器,她平日里可以当U盘使用,在紧急的、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用这个定位器来找到她的位置。
她记得她当时拿着这U盘,还?笑了?他一回,说?有保镖还?不够,还?需要用定位器?这么谨慎吗?
温恂之也笑了?,但是眼神却很认真。
他说?,万一呢。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很轻松,但肩膀却是端着的。虞幼真看了?他两眼,收下了?这个 U盘,见她收下来,他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姿态也松弛了?下来。
后来虞幼真就真的把它当U盘用,她总是需要拷贝课件,因此她习惯性地随身带着这U盘。
倒是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虞幼真狂跳的心稍稍放缓,她紧紧咬着唇。
她想——他会来救她的吧。
……
与此同时。
四辆重型防弹汽车正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疾驰而来。
温恂之下颌绷得很紧,捏着方向盘的手指骨都泛了?白。他一边死死地盯着前方,一边沉声询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
“还?有多远。”
助理低头看屏幕,屏幕上闪烁着的小红点?,距离他们仅有数公里了?。他大喜过?望,道?:
“离我?们很近了?!就在前方几公里处!”
温恂之眉眼下压,迅速吩咐道?:“前方路段开阔,你告诉他们三个在后面包抄,务必堵死他们的退路。”
他的语气森森。
助理将他的命令迅速传达给其他三位司机,然后忍不住偏头看了?温恂之一眼——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们这几辆车都是豪车,又改装过?,全部使用顶级配件,速度自然是不必说?,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们就望见了?前面那一辆车。
“太太就在这辆车上!”助理说?。
温恂之冷笑一声,一口气把油门?踩到底!
另一辆车里,开车的劫匪忽然惊叫起?来:“卧槽,后面那几辆车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坐在副驾驶上的劫匪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拔起?来,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双眼猛地睁大——后面确实?有四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那震天的声浪就算他们关着车窗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快踩油门?!快踩油门?!踩到底!”
“你他妈的!我?已?经踩到底了?!”
“他们要追上来了?,卧槽——已?经追上来了?!”
虞幼真扭过?头,终于看到一辆车超车,她看过?去时,恰好对上驾驶位上的男人的视线。他对她笑了?笑,旋即他的脸色便迅速沉了?下来。
他驾驶着汽车快速超过?他们一个身位,很快,就只能看到他的车尾巴了?。
前方绑匪暴跳如雷。
“我?吊,他好像想别停我?们!”
“你不管他,直接往前开!”
“你是不是蠢的!他那个车就知道?是好车,我?们这个车撞上去车肯定散架!我?们两个都要死!”
“你转头啊!你转头去其他方向!”
“你没?看到后面已?经有三辆车堵住我?们的退路了?吗!?”
眼见着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甚至还?放慢了?速度,就等着他来撞。绑匪的眼睛目眦欲裂,即将要撞上的前一秒,他本能地、死死地踩住了?刹车!
轮胎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突然的作?用力让虞幼真差点?从后排飞到前排,然后又在安全带的束缚下,她的后背狠狠地砸到了?椅背上。
疼得她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但她的心却在此刻忽然安定了?下来。
——他来救她了?。
绑匪抖着手,环视一圈,四面八方都被重重包围住了?,无路可逃。紧接着,挡在他们前面的那辆车的车门?开了?,从上面下来一个身高腿长的英俊男人,大步流星地往他们这儿走。
秋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把他的风衣吹得鼓胀起?来。
他走到他们的车前,敲了?敲车窗,嘴唇微动,像是说?了?句什么话。
绑匪转头看向同伴:“他在说?什么?”
同伴辨认着他的唇语,说?:“好像在说?开门?。”
“我?们开吗?”
绑匪的咬肌抽搐着说?:“不开!我?们就窝在这车里,看他能拿我?们怎么办!”说?着他转头盯了?一眼虞幼真,面露凶光,“而且他老婆还?在我?们手里呢,他又敢怎么样?!”
温恂之站直身体笑了?笑,仿佛也猜到了?他们不会轻易就范,他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绑匪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之后,瞳孔猛地缩小了?。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温恂之面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动作?却狠戾——他高举起?了?手中的安全锤,狠狠地朝着车窗边角敲了?下去!
前排的车窗玻璃发出?令人骨寒的声音,然后碎成了?一片蛛网!
温恂之找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受力点?,以至于车窗玻璃碎了?,却没?爆裂开,还?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绑匪已?经被这一幕惊到说?不出?话来了?,不过?他们只是慌了?几秒钟,两人对视一眼便迅速改变了?策略,他们飞快解开安全带,探身准备揪住后排的虞幼真当人质。
只是下一秒,伴随着巨大的刺耳的声响,飞溅的车窗玻璃划过?他们的脸颊。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狠狠地揪住了?其中一个绑匪的领口,手上还?拿着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刀尖就虚虚地抵在他的脖颈上。
透过?破碎的玻璃洞,他们看见男人的眼角和眉梢微微弯着,依旧笑着。他的瞳仁在日光的映照下,显出?琥珀色的色泽,沉郁而透亮,像极了?某种危险的猛兽。
他轻轻地、温声问道?:
“放不放人?”
……
后面的事情结束得非常迅速。
就在温恂之和绑匪僵持的那短短一小会儿,他带来的保镖下车包围过?来,很快制服了?那两个绑匪,把他们双手反剪至背后,捆起?来,然后像扔大号垃圾袋那样把他们堆在一块儿。
不多时,尖锐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这片安静的郊区。在温恂之来找虞幼真之前,他就报警了?,警察紧随他们后面赶到现场,见虞幼真被安全解救,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们也是狠狠松了?口气。警察迅速给这两人铐上了?手铐,押送进警车,然后才又请温恂之到一旁询问了?几个问题,告知他后续会联系他做询问笔录。
虞幼真被人扶到一旁,解开了?她双手双脚上捆着的麻绳。等重新站到地面上后,她那长时间被捆绑的双腿发麻,膝弯颤抖,眼看着她就要跪倒在地上。
一切都乱糟糟的,寒风吹拂着半长的野草,泛黄的草地上遍布杂乱的脚印,洒落着碎玻璃片,还?有零星几滴血。
这时,横斜迅速伸出?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腰,轻轻向上一提,她整个人便扑到那人的怀里。
她看到风衣的上沾上了?两个血红的手印,便知道?是他。
血还?没?完全止住。
这得多疼啊?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敢碰他的伤口,他们皮肤相触,传过?来的温度似乎能抚平她慌乱的心情。过?了?会儿,等缓过?了?心里那股子恐惧又难受的劲儿,她才闷声闷气地问他:
“手疼不疼啊?”
“不疼。”他笑了?一下,说?。
她瘪瘪嘴,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哭腔,缓过?劲儿后开始秋后算账:“你干嘛要砸玻璃?”
“你生气了??”
她不讲话。
一颗心像泡进了?又酸又涩的苦水里。
大难临头的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看见他的喜悦,还?有见到他受伤的难受,多种复杂情绪搅在一起?,令她没?忍住红了?眼。
“嗯?”
他单手捧起?她的脸颊,看到她低垂着的、湿漉漉的眼睫。
“小哭包又哭了??”
虞幼真咬着唇,抬头瞪了?他一眼。男人低着眼,灿烂而辉煌的夕阳在他身后铺开,火烧一样的热烈,暖融融的光攀上他清冷的眉眼……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他用拇指揩去她眼尾的泪水。
不同于女人柔荑的温软细腻,他的手冷硬、修长而有力,但手心和指腹很暖。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之后,他才像忽然松弛下来那样,颤着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到自己的怀里。
深秋的风送来一缕乌木沉香的味道?,温暖而干燥。
“别哭了?,没?事了?……”
他一向沉稳的声线,此刻竟然也有些不稳。
她伏到他怀里,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的心跳稳健而有力。她闭了?闭眼,一颗悬着的心也安定下来。
过?了?许久,她感觉到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她的额角。他向来低沉冷清的嗓音放得很柔,像哄小孩儿一样,他对她说?:
——“走吧,我?们回家。”
第39章
处理好绑匪的事情后; 他们便回家?了,途中虞幼真还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请他过来帮温恂之处理伤口?。
两人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陈医生已经等在客厅了。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处理好温恂之手上的伤口?; 他手上的伤口?创面极大,还有?很多碎玻璃深深的扎在血肉里。
虞幼真看得都疼。
在陈医生开?始帮他挑碎玻璃之前; 虞幼真把自己的一个玩偶塞到?温恂之的手里; 很认真地对他说?:“你?要是疼的话,就捏捏它。”
温恂之的眼睛弯了弯; 他接过那个玩偶,却是塞到?了自己的身后; 往后一靠; 然后伸手拉过虞幼真,扬了扬下巴; 示意了一下他旁边的位置,说?:
“在这陪我就好。”
陈医生一边戴上手套,准备给温恂之挑玻璃,一边抬头看了一眼他们。
被外人这样看着,虞幼真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把手抽出来,小?声说?:
“我站着就好了。”
那边陈医生已?经开?始帮温恂之挑碎玻璃了,他用器械夹出嵌在血肉里的碎玻璃; 镊子的尖头染上了一层血色。
温恂之的眉头皱了皱,握着虞幼真的手忽然紧了; 额角也渐渐出了一些冷汗,看样子是疼得厉害。
虞幼真迟疑了几秒钟; 咬咬唇,在他身边坐下,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抬手帮他擦掉额角的汗珠,然后握着他的手,轻声对他说?:
“一会儿就好了。”
温恂之没说?话,只对她笑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陈医生一点点地帮温恂之把碎玻璃全部挑出来,处理好伤口?,包扎起来,最后反复叮嘱他说?最近一定要清淡饮食,早些休息,否则会影响伤口?的愈合。
虞幼真在一边仔细听着,一边看了一眼温恂之的手,那只如白玉般的手现在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纱布中还隐隐透出些许血色。
都是为她受的伤。
她问道:“会留下伤痕吗?”
陈医生愣了一下,说?:“也许会,不过应该不会很明显。”
闻言,虞幼真皱起眉,又问:“那有?什么药可以?擦一下吗?”
……这好像超出他业务范围了。
陈医生沉默片刻,果断掏出手机,说?:“太太,我这里有?整形科和皮肤科医生的联系方式,我推给您。关?于如何祛除瘢痕,他们要比我更专业些。”
虞幼真“哦”了一声,拿着手机就准备去扫二维码。
温恂之在一旁看着,心里是熨帖的,但又觉得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他用那只完好的手往后拽了一下虞幼真的衣袖,笑着说?:“我是个男人,有?点疤也没什么大不了。”
虞幼真回头,用冷冷的眼风扫他。温恂之收回手,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在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