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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苒边说就边往马车里钻,她现在只想躺在马车的软榻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谢轩见她的衣角都快消失在帘子里头,想也没想,一把抓住她的脚。
“?”楚苒想一脚踹到谢轩脸上,才不管他是不是心仪的郎君。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楚府她也必须得回。
“你干嘛?!”楚苒用力挣脱谢轩的手,回头瞪他。
“我。。。。。。我。。。。。。”谢轩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忙松开手,看向四周。
幸好现在时候比较早,街上还没什么人,下人们也都垂着头,应该没人看见。
谢轩支支吾吾地结巴了好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楚苒不耐烦了,一股脑钻进马车,而后又从马车侧窗探出头来,“我要回家了,有事你找人递个信就好。”
楚苒的语气轻快,听起来很是开心。
眼见着马车就要动,谢轩憋不住了,朝着马车吼了句,“那我呢?”
“什么?”楚苒没听懂,皱着眉头看他。
“我说,你回去过年了,我。。。。。。我怎么办?”谢轩有点难以启齿,现在这模样,好似他离不开她似的。
“谢行之,是你自己答应我回去过年的。”楚苒见他一副不愿意让她走的模样,有点崩溃,谢轩该不会想出尔反尔吧。
见楚苒一脸审视地看着他,谢轩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要你留下,我是想说,你回去过年,不。。。。。。不带上我吗?”
???
楚苒也挺惊讶的,尤其是谢轩这副要被人抛弃的样子,再配上他这可怜巴巴的语气,活像生怕主人不要他的哈巴狗儿。
她确实没想过,要跟谢轩一起回去过年。谢国公就这么个儿子,国公府就这么个世子,再怎么私底下的不合,表面上的面子还是要全的。
她要是把人儿子拐回家过年,像什么话?
“谢行之,你是世子,唯一的世子,你不在国公府过年,你觉得你爹跟祖母会同意吗?”
“怎么不会,我早就跟祖母说过了。”
“啊?”
“那时你娘亲身子不好,我就跟祖母说,今年除夕要去你家过。”谢轩垂下头去,闷闷地道。
他确实在答应楚苒之后,就去同祖母禀明了缘由,祖母也同意了。祖母喜欢楚苒,自然希望他两好。
莫名的,楚苒感觉他头上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那你爹呢?他也同意?”
“他的意见不重要。”提起他爹,谢轩脸色就沉了下去。
想起新婚那天谢轩跟谢晗的剑拔弩张,楚苒觉得兴许把谢轩带上,于他而言,也不是件坏事。
“真要跟我回楚府?”楚苒再跟他确认一下。
“嗯。”谢轩不好意思地接了一句。
“可是我没收拾你的东西。”
谢轩抬起了头,一阵懊恼,是他错了,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楚苒会替他打点好一切的。
“你等等我,先别走,就等一会。”谢轩说罢,抬腿就往府里头跑,站在他身边的来福都没反应过来。
待到反应过来时,谢轩已经跑开几米远,来福只得赶忙追上去。
楚苒看着这两主仆一前一后地追赶着,不由得失笑。
“小姐,我们现在走吗?”小桃问楚苒。
“不了,等他们一会罢。”谢轩竟然让自己等他,那等一会儿也无妨。
半晌后,楚苒看着谢轩快速地跑向她,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来福。
谢轩跑到楚苒的跟前站定,说道,“我的东西都在这了,不用带其他的了。”
楚苒狐疑地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袱,“就这点东西?够了吗?”
“放心吧,肯定够。”谢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十分自信地道。
包袱里放着楚苒给自己做的新衣服,也放了好些银票,应当是够的。
楚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谢轩上了楚苒的马车,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跟自家媳妇一起,回娘家过年。
楚苒到家之后,将谢轩安置在了自己院子的厢房里。
上次是母亲生病了,才安排谢轩住的客房,这次可不能露馅。
两人安顿好之后,便相约着一起去见杨鸢。
经过这些天的休整,杨鸢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她坐在正堂上,后面靠着丫鬟准备的软枕,手里拿着个汤婆子,显然是被照料得十分周到。
楚苒对自己选的这批丫鬟十分满意。
“快快快,过来坐。”
寒冬腊月的,外头冷,杨鸢一看到并肩赶来的两人,赶紧招呼人进来坐。
桂嬷嬷早就告诉过她,说姑爷也一起过来了,这会儿杨鸢倒是不怎么惊讶。
“娘!”楚苒甜甜的叫了声,而后扑进她怀里。
“岳母。”谢轩也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
“姑娘,可小心点撞,夫人的身体可经不住这般闹腾。”身旁的桂嬷嬷提醒她,桂嬷嬷是看着她和哥哥长大的,就像她的祖母一般,好的时候是真好,严厉起来也是真严厉。
“不妨事儿,随她高兴就好,再说,我这副身子,还是要快点好起来,好抱大胖孙子呢!”
“就是就是!”楚苒俏皮地朝桂嬷嬷吐了吐舌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鸢难得的笑出了声。
桂嬷嬷难得见杨鸢这么爽朗,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小姐有孕了?”
“还没有呢?”楚苒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她太高兴了,忘了一旁还坐着谢轩这尊大佛。
她缩进杨鸢怀里,想当个鸵鸟。
那边的谢轩开始见楚苒那般雀跃,心里也跟着开心,后面听到大胖孙子,也有点不自在,不过转念一想,成婚后被催着要子嗣也正常,毕竟在杨鸢眼里,他两已经成婚大半年了。
不过,楚苒那句还没有是何意?是说以后会有?
谢轩喉咙发紧,总觉得自己好像得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鸢见两人都有点别扭,想着应该是拿两人的私房事打趣,让人不自在了,忙打圆场道,“这事急不得,以后总会有的。”
楚苒埋在怀里,瓮瓮地应了一声“嗯。”
谢轩也只得跟着点了点头。
之后杨鸢又同楚苒说了会家常话,随后桂嬷嬷提醒杨鸢该去休息了,楚苒才止了话头。
桂嬷嬷将杨鸢扶着回了卧房,楚苒见外头天色还早,没到午膳时候,干坐在这跟谢轩一起干瞪眼也不是个事,就提议说去逛逛院子。
谢轩自然依着她。
楚苒自上次杨鸢出事后,就安排把府里重新修缮了一番,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现在正值寒冬,花园里开着的,也只有梅花了。
“现在这个时候,要是下雪就好了。”楚苒感叹道。
这个时候开着的梅花确实很漂亮,但是楚苒觉得,在皑皑白雪里,才显得更加鲜艳,更加绚烂。
“是啊。”谢轩想,下雪好啊,下雪他两就能像小时候那般打雪仗了。
也不知道如果再把雪团子塞到楚苒领子里头,她还会不会揍他。
第36章 他的桂花酿
两人走着走着; 走到了一颗桂花树下边。
这是一颗四季桂,按理说应当是常年开花的,但今年比往年冷; 它的叶子被冻得有点暗淡; 星星点点的桂花点缀在期间,并不显眼,只散发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棵树; 得有十几年了吧。”谢轩问她。
“嗯; 快十八年了。”这棵树是楚苒出生那年种下的; 跟楚苒一般的年纪。
树下面; 爹爹还曾经给她埋着一坛女儿红。
不过现在这坛女儿红已经不在了; 彼时谢轩外祖父寿辰; 被拿去做酒酿圆子了。
楚苒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 计上心头。
“唉——”她长叹了一口气; 故作悲伤。
“怎么了?”谢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树下面原本埋着爹爹给我备的女儿红的,结果现在不在了。”
“怎么不在了?”谢轩疑惑。
“当时给你外祖父做酒酿圆子了。”
“啊!”谢轩愣怔了; “你的女儿红,就用来做了那么个玩意?”
“对啊,当时可心疼了呢; 但是幸好外祖父喜欢。”说罢; 楚苒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句; “也就是某人不领情。”
谢轩想到韩复寿辰自己做的糟心事; 心虚地没敢反驳。
“唉; 只可惜我出嫁都没喝上自己的女儿红; 可真是惨哟——”
楚苒接着卖惨; 话本子上说了; 女人要适当示弱,为他做过的事一定要让他知道,不然他怎么知道你的心意。
楚苒觉得自己的暗示够明显了,结果谢轩还是没说话。
一句感谢都没有。
好吧。
真是无趣。
楚苒觉得谢轩就是个木头,正想置气不跟他说话,结果谢轩转了个身,直直地往刚移植的小树苗那走。
“?”楚苒心里疑惑,却没动,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要做什么。
谢轩走到刚修剪好的苗圃旁边,拿起了旁边的锄头。
楚苒惊觉谢轩的眼力,她一点都没看到,甚至以为是因为自己刚刚阴阳他,导致他恼羞成怒了,要拿刚栽种好的小树苗撒气。
谢轩拿着锄头走了过来,楚苒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不干嘛。”谢轩一边随口应她,一边用脚在桂花树下踩来踩去。
直到围着这棵树转了几个圈,谢轩终于在一个地方站定。
他转身看到仍旧站在他后边的楚苒,嫌她有点碍事。
一手扶住锄头,谢轩另一只手推了楚苒一下,“走走走,一边去。”
谢轩用的是巧劲,轻而易举地推动了楚苒,但是又不至于让楚苒不舒服。
楚苒随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什么也没问,就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他。
她知道谢轩这么做是有理由的,总不能平白无故发疯,所以刨地玩吧。
只见谢轩摩拳擦掌,热身了几秒,随即开始对着他最后脚踩的地方挥动锄头。
几个大锄头下地,上边的土很快被破开,地上出现了一个约莫三尺深的大坑。
见深度差不多了,谢轩将锄头扔到一边,而后蹲了下来,用手在坑里头摸索。
楚苒见他这样子,心里不由得莫名,难道里头有宝贝?
突然,谢轩停了下来。
只见他用手又刨开了大概两寸深的碎土,惊喜地道,“找到了!”
楚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层油纸。
?
还真有东西?
楚苒走过去,蹲在谢轩对面。
“这是啥。”楚苒问他。
“等会你就知道了。”谢轩给了她一个神秘的笑容。
“哦。”就会卖关子。
“来,帮忙,帮我把周围的土都清掉。”谢轩指挥着楚苒。
楚苒看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手指,久久未动,她并不是很想碰脏兮兮的泥土,干脆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抗拒。
“快呀!这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谢轩有点急切,干脆手握着楚苒的两只手,摁在地上。
“小时候玩泥巴没见你嫌弃,怎么越长越矫情了。”谢轩在一旁嘟囔道。
?
“谁矫情了?”楚苒有点想把在地上抓一把泥甩到谢轩脸上。
爱干净就是矫情?
什么毛病?
正当楚苒要动作之时,谢轩感受到了一阵冷嗖嗖的气息。
后背怎么凉凉的。
一抬头,就见楚苒怒视着他,完蛋了。
谢轩忙挤出一抹笑,秒变狗腿,“别生气别生气,帮我挖嘛!真的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楚苒不信。
“我保证!真的!”为了彰显自己的自信,谢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看着谢轩那副傻样子,连衣服上印上了巴掌印都没注意。
“那好吧,勉强帮你个忙。”楚苒只能高贵冷艳地答应他。
于是,楚府众人路过府里的小花园时,发现自己的小姐和姑爷,跟两只撒欢的小狗儿似的,正在兴致勃勃地刨地。
待到把油纸旁边的土挖掉一圈,楚苒的手指甲里都是泥。
要是谢轩藏着的是什么没屁用的破玩意,自己定要抓破他的脸。
“好了。”谢轩将整个油纸包裹着的东西从土里□□,发出了“啵”的一声。
“嗯。”楚苒的手很不舒服,指缝间都是泥土,黏得很。
谢轩将油纸一层一层的剥开,楚苒先是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布角,待到油纸全部脱落,楚苒看到了一个酒坛。
一股醇香透过酒坛上扎紧的红布跑了出来,钻进了楚苒的鼻腔。
“这是?”楚苒惊喜地抬起头。
“桂花酿。”
“??????你埋的?”
“嗯。”
“什么时候埋的?”楚苒对于酒颇有些造诣,尤其是桂花酿,这一闻就是十年以上的陈酿。
“就我表姐的婚宴以后不久。”谢轩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