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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楚苒在城楼上,看到骑马而来的三个男人时,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哥哥!”楚苒朝着远处的楚裕招手; 楚裕自然看见了; 他心口微微一热,也朝楚苒挥了挥手。
楚苒看见哥哥的回应,自然是开心得不行; 她飞奔下了城楼; 朝着三人奔过去。
跑动间; 衣衫飘动; 身法轻盈; 她一身纯白色长袍; 显得清丽脱俗; 秀雅如画。
见她靠近; 三人都下了马。
谢轩在正中间,左边是楚裕,右边是柳权。
三人都穿着便装; 只带着一队亲卫兵,估计是想低调入城。
谢轩有些紧张,他好久没见她了; 这几天日夜奔波; 也是想着能早点回来。
幸好自己昨晚上在驿站歇脚时; 冲了个澡;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不然楚苒等会抱他; 肯定会嫌弃。
楚苒靠得越来越近了; 她头上的步摇随着跑动; 一晃一响,声音甚是清脆悦耳。
谢轩的手臂慢慢地张开手臂,做好准备迎接她。
预料到的冲撞并未到来,谢轩直勾勾地看着楚苒到了他跟前转了个弯,扑入了楚裕的怀抱。
“哥哥!”楚苒不管现下是什么场合,也不管合不合适,她就想以实际行动告诉哥哥,她等了他好久。
“呜呜呜呜,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楚苒抑制不住的激动,哭出了声。
“嗯,我回来了。”楚裕顺势搂住了他这个妹子,任她在自己怀里发泄,时不时地摸摸她的头。
他知道这些天她受苦了,为了自保还嫁给了谢轩这个狗崽子,可是他不能回,他还没有找到一个真相。
这次回来,自己给她撑腰,便不会再让她这般难了。
城门口一男一女相拥,自然引起了不少的喧哗。
楚裕见周围民众和后边的亲卫们,都在往这边看,张口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妹子,太久没见我,想我了。”
说罢还宠溺地笑了笑。
众人哗然,这两兄妹感情是真好!
旁边的谢轩在看到楚苒扑进楚裕怀里的时候,心里一阵失落。
奈何手都张开了,为免尴尬,只得假作伸个懒腰,而后收回。
他直直地盯着楚裕怀里的楚苒,那个只剩下半截脑袋在外头的楚苒。
察觉到后面的视线透过他也在看着楚苒,谢轩不爽,他和楚裕,一个是楚苒的哥哥,一个是楚苒的夫君,他个没名没份的柳权,看什么看?
谢轩挪动了一下身子,故意挡住了柳权的视线。
楚苒心情平复了很多。
她从楚裕的怀里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哥哥回来是高兴的事,她却哭了个大花脸,原本为了迎接谢轩故意上的妆都糊掉了,楚苒瞪了旁边的谢轩一眼,都怪他,不提前告诉她,害她在大庭广众下丢人。
谢轩有点莫名,他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瞪他?
楚苒不想理他,她越过正中间的谢轩,直接跟站在一旁的柳权打招呼,“柳哥哥!你也来京城啦!”
“嗯。”柳权朝她温柔地笑了笑,“我来京城了,你可要带我好好玩。”
“好。”楚苒眯了眯眼,笑得很开心。
两人约定过,等他来京城,她定要带他四处逛逛的。
谢轩听了这话,心里一阵不舒服,她怎么这么多哥哥!?还要去玩?去哪玩?
简单的寒暄过后,四个人没有在城门口多逗留,楚苒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她也知道现在场合不合适,所以只能憋住。
众人一起往回走,楚苒时不时问问他们的近况,气氛倒也融洽。
不过谢轩有点气闷,今天楚苒都没怎么看他!
到了楚府门口,楚裕没进门。
“哥哥,你不进去吗?”
“不了,我们先得去陛下那复命。”
也是,突然消失了的人,又回来了,怎么也得有个交代。
虽然楚苒也十分好奇,这段时间哥哥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给他送的银票他有没有收到,又为何会与谢轩一起回来,重重疑惑都萦绕在心头,但是国事为重,楚苒有分寸。
“那我先进去了。”楚苒乖巧地朝楚裕招了招手。
正要转头,看到谢轩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楚苒突然有种自己是块肥肉的错觉。
她朝谢轩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谢轩知道自己定是哪里惹到她了,不过他依旧很开心。
在楚苒的心里,他可比柳权重要多了,不然她为什么只对他做鬼脸。
自然是跟他比较亲近。
看着楚苒乖乖进门,楚裕立刻上马,朝着宫门的方向前进,谢轩和柳权见状,也连忙打马跟上。
穿过重重宫墙,三人抵达养心殿门外。
孝武帝早就知道三人的行程,提前安排好了觐见的时间,没让他们等太久。
三人在大太监的带领下,进入了养心殿。
孝武帝在谢轩的来信里,早就知道楚裕和柳权的存在,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惊讶,可是在看到楚裕的那一瞬间时,孝武帝的瞳孔依旧收缩了一下。
太像了,这也太像了。
楚裕一身黑色锦袍,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细长又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宛若黑暗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孝武帝好似又回到了救楚纬的那一天,那天的楚纬也是如此,虽浑身浴血,满是伤痕,但仍旧气势逼人。
“皇上?皇上?”
大太监叫回了出神的孝武帝。
回过神来的孝武帝定睛一看,谢轩、楚裕和柳权恭敬地跪在下首,向他行礼,仿佛之前的凛冽少年是他臆想出来的。
孝武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起来罢。”
三人平身。
“谢轩,你先讲。”他是主帅,理应先将这三个月里的战况讲给皇帝听。
谢轩会意,将这三个月里大大小小的战役,娓娓道来。
其实这三个月里,他与突厥人交手的战役并不多,最多的一次是在黑水城外的渡河边,双方各五千人,厮斗半个时辰,也只损失五百士兵。
谢轩有种感觉,那驻扎在黑水城三里开外的二十万大军,不似真的要与他们打仗,而是在试探。
他将这个猜想也一并说了出来。
孝武帝在听完他的汇报之后,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半晌后,孝武帝终于开口,叫谢轩退下。
而后孝武帝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楚裕,他神色阴沉地问道,“楚裕,你为何现在才回?白虎关一役之后,你去了何处?”
白虎关一役,就是楚苒父兄二人,带五千兵将,血刃当时突厥将领哥舒于,击退突厥一万多骑兵的战役。
楚裕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很快便掩饰了下去。
“回禀陛下,臣那次在白虎关,与父亲同敌军厮杀,等待救援之时,不慎跌下山崖,断了两根肋骨,幸而被山崖下的隐居的柳神医所救,才幸免于难。”
“柳神医?”孝武帝挑眉。
“回禀陛下,正是在下。”柳权站出来朝孝武帝行了个礼,顺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孝武帝看了看柳权,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鄙人不才,师从柳云宗。”
“柳云宗?可是那个明谷医仙?”
“正是。”
明谷医仙柳云宗,毕生潜心医学,任何疑难杂症,都是手到病除。
据说,他给人看病,只需一只手指诊脉即可。
“空口白牙,何以为据?”孝武帝眯了眯眼。
“陛下,请看,这是家师收徒时,给我留下的信物。”
柳权拿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单字一个柳。
孝武帝接过,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木牌是用上好的沉香木所制,上头的柳字,确实是柳云宗的笔迹。
说巧不巧,那时候孝武帝给楚纬找的医士,正是柳云宗。
“嗯。确实是柳云宗的木牌。”
“陛下见过鄙人的师父?”
“有幸见过几年。”
孝武帝将木牌归还于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是如何会出现在白虎关一带?那可是突厥与大业交界的地方,危险重重,你在那隐居?”
“陛下可有听过,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柳权接过木牌,放入袖袋,而后双手抱拳,依旧谦卑地答道,“臣在白虎关外的鬼林里修了间茅屋,倒是足以遮风挡雨,鬼林里遍布瘴气,非常人不能进,倒是落得一番清净。”
“既非常人不能进,你又如何可以?”
“臣并非常人。”医仙柳云宗的关门弟子,医术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怎可会是常人?
向来翩翩君子的柳权,鲜有这般狂妄之态。
不过这却更让孝武帝信服,因为柳云宗的弟子,没有最怪,只有更怪。
“你便是为他所救,入了瘴林,所以才没被下去搜寻的士兵们找到?”孝武帝又把眼光转向楚裕。
“皇上英明。”楚裕恭敬回道,认可了皇帝的猜想。
“何时医好的?”
“去年冬月。”
“既如此,为何不火速归京?”
“因为臣发现突厥有异动,便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那为何又与谢轩一同回来?”
“臣发现突厥集结二十万兵于黑水城外时,暗觉不妙,想回来报信,途中正好碰上谢世子,便与他一同作战,直到现在。”
孝武帝看向谢轩,“此话当真?”
谢轩点点头,“并无虚假。”
孝武帝沉吟了一会,而后又道,“你既已病愈,何不直接回军中?”
听到这个问题,楚裕只答了两个字,“不妥。”
孝武帝立马就回过神来,当时他将楚纬的部下都撤回来了,楚裕擅自回去,不仅会不服众,还可能被人盖上逃兵的帽子。
他点了点头,朝楚裕道,“是我欠考虑了。”
看着这个与楚纬眉眼相似的少年,孝武帝想到曾经与楚纬的过往,动了恻隐之心,“你既已经回来了,朕便会重新为你安排官职,正好初春时节,朕便为你备一场马球赛,为你正名。”
“臣,谢主隆恩。”
第41章 马球会(三合一)
三人从宫里出来后; 径直往楚府方向走。
待到看到楚府的牌匾,看着这个熟悉的大门,楚裕的眼底有了些许湿意。
他终于回来了。
背负着父亲的期望; 背负着白虎关浴血奋战的五千士兵的性命; 他这次要回来讨一个公道。
想到坐在龙椅上的那人,想起今天他看自己的慈爱目光,楚裕心底一阵恶寒。
这世上; 要么做纯粹的恶人; 泯灭良知; 让人恨得彻底; 要么做纯粹的好人; 保持初心; 让人感恩戴德; 而非让人在极度信任你的时候; 背后捅人一刀。
性命都不重要,可怕的是心寒。
楚裕想起父亲战死时的最初的震惊,不解; 到后来的绝望,心中啐了一口,恨不得饮那人的肉; 喝那人的血。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楚裕再次迈开步子; 进了楚府的大门。
柳权自然紧随其后。
不巧的是; 谢轩也跟在后头; 想要一起进来。
谢轩在战事前; 进入楚府如同无人之境; 已经养成了习惯; 完全没想过这次有什么不同。
他也不想一想,人哥哥都回来了,能让你轻易进门才怪。
一声不响地娶了自家妹妹,楚裕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楚裕的余光瞥见谢轩即将踏入的右脚,没再往前走。
他歪过头,瞥向他,“你来作甚?”
“我怎的不能来?”谢轩理直气壮。这是他媳妇家,他来看他媳妇,怎么了?
心里虽然在给自己加油打气,谢轩心底还是有点忍不住地心虚。
他和楚苒不是正常的夫妻,况且楚裕一直看他不顺眼,前几个月在漠北相遇,楚裕一跟他碰面,话也没说,给他那叫一顿揍。
他也不是打不过楚裕,但是自古以来,哪有人跟自己的大舅子动手的道理,所以只能生生受了一顿毒打。
现在肚子上的淤青还没消呢。
见谢轩这没皮没脸的样子,楚裕嗤笑了一声,“谢大世子你看看清楚,这里是楚府,可不是你们国公府。”
就差没把快点滚说出来了。
谢轩知道他在赶自己,他才不管,他今天就是要进去,他要见楚苒。
“我是楚苒的夫君,一个女婿半个儿,这也算我的半个家。”
楚裕气笑了,真不要脸,他舔了舔后槽牙,“你算哪门子夫君?”
当时他在查探白虎关真相的时候,囊中羞涩,不得已只能将妹妹送的佩刀当了。
也正是因为那把佩刀,让楚苒找到了他,楚苒不仅给他送了银子,还写了封信。
信上说母亲的身子垮了,说她的心中始终不安,说她为了自保,用了那空白圣旨嫁了谢轩。
楚苒向来都是报喜不报悠的,可是那次在信里,她罕见地写了句,“哥哥,我想你了。”
楚裕知道,写这封信的时候,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