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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人了?”
“没了,还能有谁。”楚苒一副坦然。
“那就行。”
话毕,楚裕拳头松开了,楚苒看着他哥哥这样,也知道他自然是放下了心,楚苒心里失笑。
谢行之恐怕还不知道他在哥哥这里多不受待见罢,说是要追她,看哥哥在这,他怎么追。
正堂里,谢轩仍旧坐在去年他和楚苒坐过的那个位置,只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旁边的韩悠悠和韩子衿,斜对面的韩宇渊和江可枝,就他一个孤家寡人。
关键是,韩悠悠还总说风凉话,说什么跟楚苒说好了到时候要去喝她的喜酒。
到时候孩子办满月宴她也要去。
还问谢轩送多大的红封好。
谢轩不想理她,尽说些气死人的话。
架不住她在旁边一直念叨,还拉着韩子衿一起,说得谢轩脸色越来越沉,也无处排解,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喝闷酒。
来福看着他家世子一副往死里喝的架势,心里叫嚣,别喝了我的世子爷,这次可没人熬醒酒汤了。
可是这还是在宴会上,他也不好直直地去拦,只能看着谢轩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谢轩心里烦,看着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一阵后悔,他当时怎么就那么傻,那和离书随随便便就往外给。
心里躁动不安,面上喝得越来越起劲。
不知不觉间,宴会便也结束了。
楚苒他们已经先行离开,谢轩也没有停留的理由。
他喝了不少,但是眼底清明,没什么醉意。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次为何越喝越清醒。
谢轩起身,正打算朝韩复作别,发现其余人都走光了,正堂里只剩他和外祖父两人。
韩复想到楚府送来的中规中矩的礼物,想起去年楚苒用心的那碗酒酿圆子,咂了咂嘴,有些痛心,越看谢轩越不顺眼,开口便是训斥。
“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声不吭地就与楚家那丫头和离了?”
谢轩不答话。
“抬头看我。”
谢轩还是执拗地低着头,不说话。
这驴脾气!
“那么好个丫头,让你放跑了。”
“三思而后行,教过你多少次,冲动没好事,这次知道了罢。”
“我跟你说,必须给楚家丫头给我追回来,那丫头我喜欢,人好心不坏,定是你做了什么混账事,让人家姑娘伤了心,好好哄,听到没?”
谢轩还是不答话。
韩复这脾气也上来了,他原本应该有一个贴心又可人的外孙媳妇,被他作没了,眼下这人,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说的话,听到没?”
“知道了。”谢轩憋出了一句话,他声音瓮瓮的,“会好好追的。”
甫一出了威远侯府的门,谢轩的脚步就变得虚浮了起来。
来福见谢轩这个样子,便知道是酒劲上来了。
他上前拉住谢轩的胳膊,跨在自己的脖子上,让谢轩依靠着他,半是扛半是搂的,将人弄上了马车。
将马车上的软枕挪了挪地方,让眼前这位爷舒舒服服地靠在上头,这才功成身退,吩咐外头的人开车。
马车向前驶动,车厢内也开始晃荡,谢轩感觉到天旋地转。
他在软枕上寻了个舒服点的位置,眯了过去。
口有点渴,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却见得面前的楚苒正要给他盖毯子。
但是等了许久,那意料之中的温暖始终没有到来。
谢轩努力地眨了眨眼,面前哪有什么楚苒,不过是他半梦半醒时的幻觉罢了。
楚苒。。。。。。楚苒。。。。。。
谢轩瞳孔猛地一缩,他突然忆起来,上一次和楚苒一起来外祖父的寿辰之时,他说楚苒——
烦。
他感觉脑子一阵嗡鸣。
为何他会说出这般直戳人心的话。
难怪难怪——
难怪来福说下马车的时候,楚苒好像还哭了。
来福扶他家世子下了马车,想带他去净房洗漱,可是谢轩恍若未闻。
他脚步直直地往酒窖的方向走。
来福拐了几次,奈何谢轩跟头牛一样,明明醉得不清醒了,还是执拗地往那个方向去。
罢了罢了,喝死算了。
来福拦不住,也不想管了,他任谢轩往酒窖去。
但是一转头,就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请人了。
老夫人来得很快。
毕竟只有这么个孙子。
见谢轩在酒窖里醉得不省人事,她可不心疼。
年轻人多折腾折腾,身体年轻力壮的,没什么大问题。
见谢轩瘫坐在地上,她也在一旁,就着丫鬟带来的凳子,坐了下来。
“祖母,我觉得很对不起她。”
“她跟着我,有很多不开心,但是她从没说过。”
“她总在包容我。”
谢轩抱着酒坛子,断断续续地念叨着。
“真那么喜欢她?”
“嗯。”谢轩点了点头,“想跟她生娃娃,想跟她变老。”
“那就去追回来。”
“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她,以后不论有千千万万的选择,你都只要她。”
“现在的小姑娘,不就吃这一套嘛。”
谢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
“可是我说了,她不信。”
“她拒绝了?”
“没有。”她就“哦”了一声。
“那不就得了。”
“可是她也没同意。”谢轩又闷闷地来了一句。
“你傻呀!”谢老太太拍了拍他的头,“没拒绝也没同意,就是要看你表现呀!”
谢轩顿了一阵。
喝酒喝得他反应都变慢了。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他突然觉得祖母说的话也有道理。
一瞬间谢轩的眸子微亮,他抬起头来,眼神期待又懵懂,“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烈女怕缠郎,你自己品品罢。”
谢轩定了定神,盯着自己的脚尖发了一会怔。
而后蓦地站起身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祖母。”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亢奋,兴冲冲地就往净房跑,边跑还边叫来福,“来福!给我拿身衣裳过来!我要沐浴!”
谢老太太愣了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转头看着自家外孙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翌日,阳光和煦,楚苒按照柳权交代的任务,在后花园里同一群丫鬟们一起踢毽子。
据说是对她的腿伤恢复有好处。
从昨天到现在,楚苒心里也有点好奇,谢轩到底会做些什么。
反正她定是要为难为难他的。
一想到之前受过的气都可以还回去,楚苒心里就觉得爽。
她知道了前段时间谢轩总不出现是因为哥哥的原因,现在府外头的守卫真的撤了,他要是还不来,她可真的要去找别的新欢小郎君了。
就这么一分神,脚下用力过猛,毽子“啪”的一声,飞了出去。
直直地朝刚走进花园小径的楚裕——
身后的谢轩身上——
飞去。
迎面抛来一个毽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谢轩可不敢接。
快速瞟了一眼错愕的楚苒,谢轩勾了勾唇。
原来是她的啊——
只见谢轩的长臂一挥,五彩斑斓的毽子平平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他身着暗红色锦袍,剑眉上挑,墨发微扬,眉眼间满是肆意之态。
楚苒看得一怔。
他朝楚苒恶劣地笑了笑,而后扬了扬手里的毽子。
楚苒回过神来,撇了撇嘴,心底惊讶,又十分疑惑。
哥哥竟让谢轩如此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还给他带路?
楚裕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混小子,又想着勾自家妹妹呢。
楚裕咬牙,握紧了拳头,但是一想到待会还要求谢轩的事,他只得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走不走?!”!!!
第57章 追妻(六)
“哎——”谢轩将尾音拉得很长; “走走走——”
虽然谢轩还想再作停留,但是大舅子一脸凶相,不好得罪。
谢轩将手里的毽子抛回给楚苒; 顺带着给楚苒抛了个媚眼; 暗送秋波。
楚苒:。。。。。。
谢轩这是在哪学的这么个——
流氓样。
楚苒朝天翻了个白眼,按捺住心底的好奇,继续跟周围的丫鬟们踢毽子。
她很想跟上去听两人说了些什么; 但是柳权交代的任务没完成; 她还不能走。
书房里; 楚裕和谢轩坐在书案两侧; 大眼瞪小眼。
谢轩是在等着楚裕开口; 楚裕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毕竟要向自己看不惯的人低头; 楚裕感到十分的别扭。
“咳咳。”楚裕轻咳了一声; “那个水渠; 依你之见,该选在何处比较好?”
近来孝武帝给楚裕派了个活,离京城三十里左右的渡口城; 深受其上游的岷江水患的祸害,今年颗粒无收。
作为京城的“粮仓”,其实近些年来; 或多或少的都受到水患的影响; 有时候收成差一点; 户部和朝廷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是聚沙成塔; 集腋成裘; 一些小小的隐患堆积在一起; 酿成了这次大祸。
孝武帝认识到了水患的严重性; 知道此事迫在眉睫; 便把这事交给了楚裕。
楚裕哪里做过这个?完全摸不着头脑,找军中的同僚打听,知道谢轩有这方面的经验,犹豫了好久,还是找了他。
楚裕不知道的是,孝武帝在朝会上问何人合适时,是他推荐的楚裕。
谢轩就等一个机会呢。
等楚裕能够离开楚府,自己能够自由进出的机会。
毕竟连媳妇的面都见不到,怎么挽回?
谢轩在心底暗喜自己的机智,一时走了神。
“咳咳,谢行之?”楚裕别扭的声音再次传来。
谢轩回过神,沉吟了一会儿,便道,“岷江水患长期祸及西川,鲸吞良田,侵扰民生,你知道为何吗?”
这个楚裕知道,他提前做好了功课,“岷江是长江上游水量最大的一条支流,主要水源来自山势险峻的右岸,大的支流都是由右岸山间岭隙溢出,雨量主要集中在雨季,所以岷江之水涨落迅猛,水势湍急。”
“没错,岷江出岷山山脉,从西川平原西侧向南流去,对整个西川平原是地道的地上悬江,而且悬得十分厉害。西川平原的整个地势从岷江出山口玉垒山,向东南倾斜,坡度很大。”谢轩接过话头,“水急,冲力大,冲垮堤坝并不少见,这是水患的问题之一。”
虽然楚裕很不想承认,但是谢轩这话说得十分在理。
他点了点头。
谢轩继续道,“之二便是湍急的岷江上游流经地势陡峻的万山丛中,一到西川平原,水速突然减慢,因而夹带的大量泥沙和岩石随即沉积下来,淤塞了河道。每年雨季到来时,岷江和其它支流水势骤涨,往往泛滥成灾;雨水不足时,又会造成干旱。”
“嗯。”楚裕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他心里对谢轩那点不服气消失殆尽,不得不说,谢轩的眼光十分独特,分析得也十分到位。
谢轩见他这反应,心里不免得意了几分,看来离搞定大舅子不远了。
“所以要想解决此次水患,光是修建一个水渠并无太大作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在岷江出山口玉垒山挖一个引水渠,将湍急的水流一分为二,这样可以减少下游水的冲力,第二便是在渡口城和玉垒山之间,也就是西川平原上选一个地方,建一个水利局,专门负责测算河道深度,防止淤泥过度沉积,影响下游水量。”
“玉垒山?”楚裕有些不敢置信。
“是。”谢轩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工程量未免太大了。”
“永绝后患而已。”谢轩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
“陛下会同意吗?”
“你可以去试试。”
楚裕还是有些狐疑,他看向谢轩,“你为何突然这般献殷勤?”
这么个大的提议,要是真的能执行,相当于彻彻底底地解决了大业朝冗积的水患问题,造福的是千千万万的子民。
楚裕可不信,谢轩会将这么大个功劳,拱手让人。
“因为我有所图。”谢轩丝毫不客气地道。
听到谢轩有目的,楚裕反而放下心来,他沉沉地问谢轩,“图什么?”
图他妹妹反正不行。
“图你——”谢轩故意卖关子。
楚裕握紧了拳头,要是谢轩敢不要脸地说楚苒的名字,他定要再揍他一顿。
“把门口的牌子撤掉。”谢轩说完了后边的话。
楚裕松开手,不是他妹妹就行。
而后剑眉微蹙,楚裕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牌子?”
“就是那张谢、轩、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谢轩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完整,这也就是楚府了,要是哪家敢在正门外头的柱子上钉一张这样的牌子,他定时要去炸了那宅子的。
谢轩的话一落,楚裕的老脸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