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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若有若无地传来打量的眼神,谢轩侧过身子,挡了过去,没叫楚苒看见。
杨鸢倒是看见了,她没什么异样,反而笑了笑,继续听着旁边的楚苒叽叽喳喳。
“娘,你看这个花,好漂亮,跟真的一样。”
杨鸢看过去,那灯的形状,是朵白玉兰。
饱满的花瓣将里头的灯烛层层围住,只余了中间的一点空隙,透出里头的亮光。
仿若耀眼的星辰掉入其中,杨鸢只看了一眼,便偏过了头去。
“是啊——”好漂亮。
那时的楚玮,也是在这么个灯市上,对还待字闺中的她一见钟情。
武将,向来直白。
见她喜欢这灯,二话不说便买了下来,递到她手边。
“姑娘生得如此美丽,怕不是天上来的神仙。”
当时的杨鸢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楚玮,并不答话,“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可有婚配?”
楚玮的行为并不逾矩,只是大胆了些。
当时杨鸢害羞地低了头,不答话。
还是她身边的韩知意,替她报了身家姓名。
楚玮听到后,只点了点头,将这灯递给了杨鸢身边的丫鬟,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楚玮便到杨府去提了亲。
“我虽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定护得你一世间无与。”彼时的楚玮如是说。
或许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竟也答应了这次求亲,两人成了婚,有了楚裕,又有了楚苒。
他真没叫她受半点委屈。
府里只她一人,楚玮对她也是毫无保留,言听计从。
当时要去漠北,楚玮还怕她不乐意。
她怎么会不乐意呢,是他用他那沉默但热烈的爱意,呵护着她,不就条件艰苦一点么?
有何不可?
杨鸢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苦笑了声,可是没想到,他却长眠在了漠北,再也回不来。
楚苒自是注意到了自家娘亲的不对劲,想到杨鸢出来的初衷,楚苒意识到,娘亲可能是触景生情,便只能轻轻哄道,“娘亲,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杨鸢点了点头,伤怀的情绪太过浓烈,她也来不及伪装。
三人相约着逛了半条街。
“花神来啦!”随着百姓们的欢呼,人流中出现了许多侍卫,将拥挤的人流分成两半,在中间开出一条道来。
楚苒一行人也被拨到了一边。
待到整条街道清空了,从街尽头出现了一辆纱车,顶端缀着夜明珠,红纱从中间垂落,底部鲜花簇拥着,中间的美人腰肢半露,在夜色中显得朦胧又诱惑。
随着花车的经过,街边的花灯也开始绽放,人群里开始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纱车旁边的四个角上,站着四个侍女,她们将手中的带着露水的花瓣扬向空中,留下满街馨香。
楚苒偏过头去看谢轩,谢轩一直在看她,半分眼神都没落在那花车上的美人身上。
两人对视,谢轩勾了勾唇,两人隔着几个人,谢轩薄唇微启,朝楚苒做了个口型。
待到他说完,楚苒的脸蓦然红了红。
谢轩说的是,“没你好看。”
在花车经过他们走向街的那一头的时候,来福火急火燎地过来寻谢轩。
“何事如此慌张?”
“世子,刚刚有官兵说我们的马车挡了路,需要挪一下,我拿不定主意挪到哪,怕您到时候找不到地儿,所以只能来找您”
谢轩心思转了转,见楚苒和杨鸢身边护卫充足,放了点心,他迈开步子,叫来福,“我随你走一趟罢。”
待到谢轩随来福去将马车停好之后,回来找楚苒两人。
却见楚苒旁边站着个碍眼的红衣男子。
走近一看,是吴夷。
他在这干嘛?
谢轩没好气地哼了声。
脚下步子却是快了许多。
第64章 又醋
吴夷正和杨鸢寒暄着。
“杨姨; 最近身体怎么样呀?”
“还不错。”杨鸢祥和地笑了笑,“多亏了你上次送的药材。”
“没关系。”吴夷摆了摆手,“药材还够用吗?不够了我再支人给您送点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 还够用呢。”楚苒忙回他; 他上次送的一大车子药材,哪有那么容易吃完,那东西又不是饭菜。
杨鸢也答; “不用了; 劳你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吴夷忙接过话头。
说罢; 吴夷又转过头去看楚苒; “你呢; 腿好些了吗?茶叶还要不要; 保证良心价出给你。”
“腿就那样; 不下雨就没什么大碍。”
“唔; 茶叶就先不要了,我这些还没喝完呢,再说; 我哪有这么多钱买。”
“你怎么总想着挣我的钱。”楚苒没好气地道。
吴夷哪听得这话,他执起手中的折扇,对着楚苒的额头就是轻轻一点; “谁要挣你钱了; 是你自己非得给。”
“现在反倒来赖我; 你个小没良心的。”
自从楚苒跟谢轩和离以来; 吴夷往楚府送东西勤快了许多; 楚苒只当这是朋友间的关心; 便也没当回事; 可是吴夷说不收她钱; 那这可不行。
楚苒坚持,如果你不收钱,那你就不要再送。
吴夷没法,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只得按市价收钱,楚苒对着那茶叶,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能喝上这么好的茶,忧的是自己的钱包不保。
现在吴夷说又要来送,楚苒只能怀疑,吴夷是想靠着自己挣钱。
她也不是不让他挣,关键她的钱也没有多到那种地步。
谢轩迈着步子向这边来的时候,将吴夷这番嘘寒问暖听了个真切。
他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不显。
吴夷这行为,放以前他可能不明白,但是现在,他熟读话本子,对这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宵小之辈,自然知道如何维护自己的正宫之位。
谢轩快要走到楚苒身前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在楚苒的角度看来,这人就是不疾不徐地在往这边赶。
吴夷早就发现了谢轩的身影,看见这人明明之前还脚步快得很,现在却突然装模做样了。
谢轩走到一群人身前,吴夷不打算打招呼,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吴兄。”谢轩反其道而行之,“真是巧,在这都能碰上你。”
搁这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儿呢?吴夷轻嗤。
“是啊,夜色正好,今天又是花神节,我这刚想着出来走走,不成想碰上了杨姨她两,说来还真是缘分呢。”
缘分个屁。
“花神节,你一个人出来吗?”
“。。。。。。”
“也好,一个人也自由。”谢轩好像没有看到吴夷脸上的无语,自顾自地说道,“不像我,只能跟楚苒她们一起来。”
“。。。。。。”
这话被楚苒听到了,那可就不乐意了,“怎么,跟我们一起来,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谢轩赶忙摆了摆手,赶紧表明立场,“我能跟你一起来,简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吴夷:“。。。。。。”
楚苒:“。。。。。。”
话听着是好话,怎么就这么阴阳呢。
“我瞧这夜色正好,要不我们散步回去吧。”楚苒闻着街上似有若无的花香,看着夜幕上挂着的繁星,朝三人提议道。
“我都可以。”吴夷马上应。
“我也行。”谢轩不甘示弱。
站在一旁的杨鸢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就不参与了。”
“苒苒,娘乏了,先走了。”
“好。”楚苒有些懊恼自己一时兴起,没考虑娘亲的身体,但一旁的谢轩和吴夷已经说好了,楚苒便只得愧疚地朝杨鸢点了点头,“我送您去马车吧。”
“不用。”杨鸢开口,让那个小厮送我去就好,杨鸢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来福。
她当时是见着来福跟在谢轩后边过来的。
谢轩觉得可行,他看向楚苒,楚苒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来福带着杨鸢回了马车,而吴夷,楚苒和谢轩三人,相伴着一起往楚府的方向走。
花神游街过后,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热潮慢慢退去,舒爽的风透过人群渐渐传了过来,扑在楚苒脸上,楚苒觉得很舒服。
三人并排走着,原本谢轩和吴夷分别站在楚苒的一侧与另一侧,将楚苒夹在中间。
吴夷挑起话头,问楚苒风寒病人的药膳该怎么做,他母亲近来犯了风寒,饭食都吃不下,这正好说到了楚苒的点子上,楚苒自然就跟吴夷多说了几句。
可是谢轩不知为何闹起了别扭,一直沉着脸不说话,楚苒原本还搭理他两句,后面见他一句话都不答,便也没了兴致,索性吴夷找她聊天,她也就顺其自然地跟身旁的吴夷从药膳,到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谢轩原本想用沉默唤回楚苒的关注,但是楚苒非但没来哄他,还跟吴夷聊的火热,他心里像是有火在烧。
三人走着走着,正当楚苒和吴夷聊的正起劲,谢轩冷不丁地插到两人中间。
“?”
“?”楚苒正说得兴起,乍然被打断,还有点不爽。
“你干嘛。”楚苒骂他。
其实都算不上骂,只是嗔了他一句,谢轩心下更委屈了。
跟别的男人就说那么多话,跟他就只会骂他。
谢轩不答话,气氛有点僵持,楚苒原本想着算了,谁知道又怎么惹到他了。
“没事儿,我们走吧。”吴夷提议道。
楚苒点了点头,便打算绕过拦在中间的谢轩,继续跟吴夷说话。
奈何楚苒动一步,谢轩就拦一步。
楚苒、吴夷:。。。。。。
“不是,你自己不说话,还不让别人说了是吧。”楚苒心头火起,这人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冷。”谢轩闷闷的声音通过呼啦啦的风声传到楚苒的耳膜里。
“什么?”楚苒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点不敢置信,这天气顶多算凉爽,谢轩说他冷?
“我冷。”谢轩低着头,瓮瓮地道。
楚苒抬手摸了摸谢轩身上的布料,确实是有点单薄。
所以是因为冷,才想站在她和吴夷之间挡风?
这个理由倒是也有几分可信,楚苒看着谢轩默默垂着的脑袋,有一瞬间甚至想上前摸一摸,安抚一下他。
“不至于吧,这种天气算不上冷啊,谢行之你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吴夷在一旁打趣道,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以前叫谢霸王,现在转行了,叫谢娇花?”
谢轩才不理他,这人根本就没安好心,看上去是调侃,实则是在暗讽他之前欺负楚苒,现在又要楚苒照顾。
面对情敌,纽祜禄谢轩十分在线。
“那你站我们中间,我们挨着你,给你挡风?”楚苒提议道。
“好。”谢轩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楚苒,眸子亮晶晶的。
三人重新出发,只不过这一次,谢轩站在正中间,楚苒和吴夷都站在他身侧,紧紧挨着他。
手臂上传来了两种不同的触感,楚苒好像是真的怕谢轩冷,她使劲往谢轩这边靠,而吴夷的衣袂刚碰到谢轩的手臂,便被谢轩嫌弃地往后甩了甩,他手下使劲,不让吴夷靠近他。
吴夷:。。。。。。
这厮是真不要脸啊。
谢轩这赖皮样,倒是勾起了吴夷的好胜心。
“谢行之,你做什么要推我。”吴夷大声道,“我好心怕你冷,结果你冰冷地把我推开,好狠的心啊。”
他要让楚苒看看,这厮就是在装。
楚苒看着自己和谢轩紧紧贴着的手臂,在看着他和吴夷之间还有一丈远的距离,面上也泛起疑惑。
谢轩原本还慌了慌,后来感受到从自己左侧小臂传来的丝丝痛感,心里便有了个主意。
“我这受伤了,他靠得太近了,会痛。”谢轩将自己左侧手臂的衣袖一把捞了起来,伸到楚苒跟前,像是小时候一样,求着哄着她吹一吹。
手臂上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淤血,透过血肉泛着青紫,甚至有些发黑,骇人得很。
吴夷也被这情形吓一跳。
“你这是怎么搞的。”楚苒还真抬起他的小臂吹了吹,像是跟小时候一样,熟捻的动作看得吴夷瞳孔暗了暗。
“今天看到有个客栈的牌匾掉了下来,差点就要砸到下面的小男孩,我救了他,但是自己不小心——”谢轩摇了摇手臂,“就这样了。”
“痛不痛啊。”楚苒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意,看着他这伤,楚苒甚至听到了他被砸到后,从喉咙里泄出的闷哼。
“当然痛了。”谢轩可怜地道,“所以他碰我的时候,我才会把他推开。”
“这——”楚苒看向吴夷,替谢轩解释道,“那你理解一下?”
都是从小长大的朋友,楚苒觉得这点小事应该没什么,果不其然,吴夷回他,“嗯,理解。”
表面上云淡风轻,谢轩却听出了些咬牙切齿。
吴夷不爽,他就开心呢,谢轩心底的小人呲牙咧嘴地笑出了声。
之后的三人行,楚苒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跟吴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