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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因为你啊——”于楠气冲冲地说。
“谢轩!”楚苒连忙打断道,“帕子凉了,你去给我换一个罢。”
谢轩将眼神转移到楚苒膝盖上的那块帕子上,他低低地应了声,“好。”
而后轻轻地拿起帕子走了出去。
于楠见楚苒这么护着谢轩,又气又好笑,待到谢轩离开后,她问了句,“他就有这么好?”
“也不是很好,他缺点可多着呢。”楚苒答了句。
“既如此,为何还——”于楠正想说话,却被楚苒打断。
“我舍不得。”楚苒轻声说,“他上次也不是故意的,我不舍得看他难过,也不舍得让他愧疚。”
“所以你就打算受着这痛受一辈子吗?但凡下雨天你的腿就会酸软无力,这会是你一辈子的梦魇。”于楠接着道。
“可是他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呢?不过徒增烦恼。”楚苒云淡风轻地道,话是十分豁达,可是怎么会不在意呢。
她想去漠北跑马,想去河里抓鱼,她还有好多好多想去的地方。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一个人烦恼又有何用?
“行吧。”于楠无奈,她跟楚苒的想法就不同,谁要是让她痛了,那必然是要让那人痛回去的。
伤身也好,诛心也罢,总归要让那人付出点代价。
“我在给你调几副药,你照着喝,调养调养。”
“好,谢谢于楠姐。”楚苒应下,垂眸看着外边,默默出神。
于楠从楚苒的房间退了出来,正巧谢轩换了帕子过来,他紧紧地用手捂着那帕子,不让热气跑开。
于楠与他擦身而过,路过他的时候,又哼了一声。
谢轩眼底暗了暗,到底没问什么,拿着帕子就进去了。
楚苒见他来了,将放在腿上的毯子挪开了,朝他眯了眯眼,“快来。”
谢轩走了过去,将帕子放在她膝盖上,包了几圈,而后靠在楚苒的腿边,就坐了下来。
“楚苒。”
“嗯?”楚苒看向他,却见他盯着自己的腿出神。
“你的腿,是不是有了什么毛病。”
“没有啊,就今天摔了一下。”楚苒轻松道,“你看,我这不是都青了嘛?”
“我想听实话。”谢轩的喉咙有点堵,但还是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气氛陷入了沉默,楚苒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有一点点问题啦,不过不是很大。”楚苒接着宽慰他,她是真的不想让他感受到愧疚,因为既然说开了,那上次的事情就只是个意外,与他无关的意外。
明明是很轻松很淡然的语气,可是谢轩却听得心里一酸,她总是这样,把好的留给别人,不好的留给自己。
他们两人成婚以来,一直都是她在迁就他,在包容他,而他态度恶劣,又后知后觉,并没有重视楚苒同他之间的感情。
等到失去了他想回头,而她好像也在等他。
她身边不是没有更好的人。
谢轩闭了闭眼,他回想起楚苒受伤时那被忽略,被轻视的无助眼神,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拧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能他当时确实是不小心,确实是疏忽。
他确实不知道楚苒在那边,因为他认为,楚苒那么厉害,那么自主,肯定已经站好了,说不定都拍拍屁股走开了。
但是谢轩得承认,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在心底理所应当地认为,楚苒应该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才将天平移向了表妹那一方。
疏忽的根源,是轻视。
谢轩颤颤巍巍地拉起楚苒的手,将头靠在楚苒的腿上,一副十分依赖的模样。
楚苒也不知道谢轩这是猜到了还是没猜到,按照以往来说,谢轩这少根筋的人,应当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谢轩的头发硬硬的,扎得她的腿痒,楚苒心下觉得有趣,开始把玩起谢轩的头发。
她将他的头发在自己食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谢轩自然是感受到了,“楚苒,我——”
“怎么。”楚苒被他叫回神来,她静静地等他下一句话,但是谢轩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没。”谢轩最终就回了这一个字,其他的话,他不敢问出口。
其实,他想问的是,我究竟有什么好,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你。
“你的腿,严重吗?”谢轩试探着问出口。
“不严重。”楚苒答他,“真的不严重,就是一点小毛病,你看我之前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是下雨天会疼是吗?”
“……”这人怎么这么细心,这么会抓重点。
“是,下雨天有时候就会疼,有时候就不会,要看运气。”
“还能医好吗?”
“能,天下神医千千万,自然能找到一个能医好的。”
“嗯。”谢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楚苒,跟我讲讲你回京之后的事儿吧。”谢轩卧在楚苒的腿上,明明是楚苒受的伤,谢轩看起来比她还脆弱。
“回京,你是说从漠北回京吗?”
“是。”
“父兄不在,旁人落井下石,府中恶仆欺主,实在艰难。”
谢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楚苒失笑,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说这些。”
“不是。”谢轩喉结动了动。
“放心啦,当时虽然艰难,但也没有到那种地步,没有落井下石的小人,府中的奴仆也十分听话。”楚苒陷入了回忆里,“况且,但是不是熬过来了么。”
“嗯。”谢轩眼神放空,嘟囔了一句,“早知道那时候我就该来找你的。”
“是啊。”楚苒松开他的头发,捏住了他的鼻子,左摇右摆地扯了扯,“谁让当时的某个人死要面子不肯低头呢。”
“下次不会了。”谢轩道,“以后天天给你低头。”
“这可是你说的。”
谢轩从楚府出来之后,回国公府写了个折子,递进了东宫。
太子殿下收到他的折子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这谢行之居然还有主动递折子找他的时候?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要求人。
“你要见太医院院判做什么?”
“回禀殿下,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展开说说。”
“难以启齿,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哈哈哈哈哈哈。”太子殿下哄堂大笑,“谢行之,这男子的私事,可就那么几件。”
“……”
太子殿下笑够了,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给你引见便是。”
谢轩在太医院呆了许久才出来。
而在此后的半个月里,楚苒除了收到谢轩的一份信之外,再没见过他。
第67章 离开
“你家主子呢?”楚苒站在楚府隔壁的大门前; 手里拿着那封信,问站在门口的来福道。
“世子他出门办事了。”
“去哪了?”楚苒复又问。
来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 显然是知道。
“怎么?出趟远门; 不能说?”楚苒有点恼火。
来福不敢接话,结巴了几句,然后道; “世子爷说。。。。。。等他回来您就知道了。”
这两天都是阴雨天气; 楚苒并未出门; 便也只知会了谢轩一声; 并未见他; 好不容易等到天气放晴; 她出门找他; 来福只说人不在; 递给她一封信。
楚苒打开信一看,上面就一句话,“出趟远门; 勿念。”
合着他去哪,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呗?问都不能问?
楚苒越想越气,有种就一辈子别来找她; 否则她非得踹他两脚不可。
“哼。”楚苒冷哼一声; 便走开了。
之后的好几天里; 楚苒都比较生气; 但是生气之余; 又有些担心。
谢轩这人到底去做什么了?
怎么还没个准信; 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又过了几天; 楚苒又敲开了隔壁的门。
这次开门的依然是来福。
“你家主子呢?还没回来?”楚苒伸着头往里头看。
“还。。。。。。还没。”
“他到底去哪了?”楚苒有些烦躁。
“。。。。。。”来福低着头; 不敢说话。
“那你说他这趟出去,有没有生命危险?”
“应。。。。。。应该没有。”来福眼珠子转了转,心内也有些不确定。
“应该?”楚苒的心有点悬。
“楚小姐,您放心,世子应该就是这几天回来。”来福看向远处的天,语气有些飘忽。
“他最好能马上回来。”楚苒颇有些咬牙切齿。
谢行之这人,怎么就不明白,跟人报备的必要性呢?不知道人会担心的吗?!
又过了几天,还是没有收到来福的消息,楚苒心里有点慌。
不过她不想看见来福那油盐不进的嘴脸,便吩咐小桃帮她去问问。
彼时楚苒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把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梳着自己的发尾。
小桃回来了,她走到楚苒跟前,“小姐,还没回来。”
死谢行之,楚苒心里暗骂,手上也用了点力,没想到头发正好打了个结,梳子刚好梳到那,一个没拿稳,梳子便掉到了地上。
楚苒屈身想去捡,刚弯下身那一刻,胸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十分剧烈的疼痛,楚苒的心像是被火烤着,让人坐立难安。
小桃见楚苒屈身去够,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一时也吓到了,她赶忙去扶,“小姐,你怎么了?”
“小桃,搀我一下。”楚苒哑着声音开口,心脏时不时传来的刺痛,让楚苒心头浮起了一层不好的预感。
于她而言,现在两个最重要的男人都在外头,没有音讯,这身子的疼痛,似乎是在警示着什么。
小桃扶着她直起身来,待到缓过那会劲儿之后,楚苒的嘴唇又恢复了原本的血色。
“小桃,我刚刚的心猛地攥了攥,你说,会不会是谢轩或者哥哥出事了。”
“不会的,小姐,您就是身子弯得太猛了,可能一下子梗到了。”小桃拍了拍她的背,倒了杯热茶给她。
而后将楚苒没捡起来的玉梳捡起来,放回原地。
真的是她多想了吗?
楚苒一口一口地抿着热茶,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都没发现,用了许久的玉梳,轻轻一摔,竟有了根罕见的裂痕。
楚苒这些天里连续做了些噩梦。
梦境反复无常,但要么是楚裕浑身浴血地出现在他面前,要么是谢轩一脸惨白地被人抬了回来。
一红一白,虚虚实实,都快把楚苒逼疯。
她派了些人出去打听哥哥的消息,还没回来,想去找找谢轩,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来福不说他去了哪,她只得慢慢等。
派去打听的人回来后,带回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楚裕确实出事了。
治水出了□□,因为要填良田,楚裕跟农民起了冲突,具体伤亡情况怎么样还未可知,只是楚裕有好几天没露面。
没有传到京城来,似乎是有人压了消息,不过当地的居民看到了,说□□很严重,楚裕一人不敌,被人干倒在地,头流了很多血。
楚苒一听便很担心,叫人收拾东西,便想往哥哥那儿去。
可是没等到他去找哥哥,哥哥却自己回来了。
楚苒一夜没睡好,迷迷糊糊地总是醒醒睡睡。
她索性坐起身来,不再睡觉,而是让小桃服侍她穿好衣服。
既然决定要去找哥哥,她昨晚上叫人备好了行囊,只待今早出发。
“小桃,几时了?”楚苒看着还在帮她系带子的小桃,发问。
“小姐,刚寅时。”
楚苒点了点头,寅时,城门还没开呢。
早早用过早膳之后,已经是寅时一刻,楚苒叫人备好马车,准备出城。
而楚府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如凌?你怎么来了?”楚苒刚跨出府门,便见一辆马车迎面驶来,在出府门口停下。
一男子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正是沈如凌。
他的眉眼之间已经没了幼时的清隽,多了层郁气和阴狠。
“来给你送你的好哥哥。”
“?”楚苒瞳孔瞬间睁大,她双手紧握,看着马车后边的另一辆马车。
“来人,将人抬下来。”沈如凌朝后头跟着的几个士兵道。
士兵们也很听话,掀开帘子,将躺在后头昏迷不醒的楚裕,搬到了预先准备好的担架上。
楚苒一见是自己哥哥,忙跑了过去。
楚裕的眼睛紧闭,额头上绕着很厚的一层绷带,嘴唇苍白,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这人还活着。
“哥哥?!”楚苒走到担架旁,握住了他的手,士兵们也停下前进的步伐。
楚苒唤了几声,担架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反倒是身后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还不进去的话,你家哥哥的病,怕是要恶化哟。”
“毕竟这外头天色也挺冷的。”
“呼——”生怕楚苒听不出他话里的嘲笑,沈如凌还装模做样地搓了搓手,哈了口气。
楚苒眨了眨眼,将原本的泪意憋了回去,父亲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