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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坛了-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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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峰口的那人还真停了下来,回头朝他看过来。
  他心里陡然变得柔软,像风似的冲进黑暗里,一把抱住了他。
  “师,师兄……”
  这个拥抱让小尾巴猝不及防,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以后,我定要当上南华道掌门,把门规通通改掉,让你再也不用挨罚了。”
  小尾巴听完笑了起来,用力点点头。
  他们不会主动问起对方的苦难,是因为知道快要愈合的伤疤不能再揭开,少年的满身傲气里,总归是有柔软的部分,可做利刃也可做盔甲。
  人不能一直活在交口称赞里,被质疑是迟早的事。
  比如莫秋折为救他断腿,致使他整个人一下子埋没进闲言碎语里。
  他们的喝彩把他捧上云端,却也时时揪着他的失误,企图将他从云端上拽下来摔得粉碎。
  他们羡慕嫉妒他天火灵根的命运,所以要把他扯进泥潭,狠狠踩上一脚,告诉自己天火灵根跟普通灵根没什么不同。
  他们崇敬神明,却也乐意让神明沾染污垢。
  再加上那句「需要靠他人施救的,都是不堪一击的懦夫」老是回荡在耳边,他选择了逃避和推诿。
  白日里说的那些残忍的话,夜晚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重复,小公子躲在黑暗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三师兄是为了救他,他却为了可怜的自尊去刺伤他。
  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没有错,如果不把责任都推到三师兄身上去,他这一生都会抬不起头,永远会背负一座大山活在他们的冷眼里,他是天命之子,怎么能活成这样!
  两个声音不断吵耳,他企图调息静心,不想神思混乱,气脉倒流,加上数日不顾规律修炼,控不住体内增长的炎火真气,当即被真气冲撞肺腑,倒在地上。
  他痛苦地捂着耳朵,拼命地去回忆从前,想起了阿娘阿爹和他一起在庭院种下的树,想起祖母抚摸他脸颊时粗糙的手,想起过去的一切,他突然想回家了。
  要是没有来南华道就好了。
  他好想回家。
  小尾巴对师兄的状态极为担忧,想着去雁埘峰一趟,转过山脚时,恰好听到贺长老与师尊的谈话声。
  “赭玄变成如今这般,你还敢将掌门之位交给他吗?”
  “下任掌门继任者,只能是鹤悬。”
  “那你还跟那孩子说只要他好生修行,就能继任掌门之位,你这不是在骗他吗!”
  “论修为天赋,赭玄确实无人能及,极其适合做守住浮玉山的烈刃。”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算好了是不是,你放任他肆意妄为,助长他烈焰傲气,为的就是给鹤悬让路吗?擎霄,你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贺老,我明白你看不惯我的作为,如果我不变成这样,南华道早在大师兄叛离道门那年就不复存在了!”
  做守住浮玉山的烈刃?
  小尾巴听了一耳朵后,心中大震,接着是多重怒意堆叠,似乎要将胸口烧穿:他师兄夜以继日的修炼,原来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兵器罢了!
  此时鹅毛大雪忽然落下,明明是早春时节,竟还会下雪。
  他管不了这么多,急急忙忙赶到雁埘峰,闯进大殿,看见少年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嘴里喃喃道:“回家……”
  一股痛意浮上心头,他背起地上的人,冒着风雪往外走去。
  雪越下越大,寒风刺的脸生疼。
  到山门前,脚下层层石阶堆满了厚厚积雪,像是在阻拦他前行。
  这么大的风雪不好御剑,他看了眼趴在肩头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步履艰难又小心翼翼地走下满是雪的台阶。
  走到正中他已累得汗如雨下,想起师兄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他忍不住替他感到难过,又怕他就这样睡过去,于是边往下走,边气喘吁吁地对背上的少年说道:“师兄,你可千万别睡着了,我这就带你回家,我们马上回家……”
  少年陷在昏迷里,自然不会看到,小尾巴还没来得及背着他走出山门,就被人拦下了。
  他也不会看到,这人身受重伤,满身的血即便染红地面,也要带自己回家的固执模样。
  那天过后,他再也没能见到那个在门外为他唱歌谣的少年,全门派都传遍了秦昭著因私自炼兽,违反门规,被废尽修为,逐出师门的消息。
  怎么会呢?他才不信。
  小公子摇摇头。
  可他们都这样说,就连师尊和长老也这样说。
  他仍旧不信,非要离开道门去寻找小尾巴的下落,这次没人再拦住他。
  在整个金洲之中,他翻山越岭,东奔西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只为寻到一点他的踪迹。
  可戍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管他找的有多仔细,也寻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小公子失魂落魄,觉得自己的心恍然缺失了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他有些迷茫,于是不知不觉,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大街小巷里又传来那首童谣:“桃李胖,月儿亮,金乡流水叮当响,小童叹那春分长,不知青柳儿早枯黄。”
  他喜出望外,激动地抬起头来,然后,看到了他的故乡已成败井颓垣,片瓦无存。
  过往的记忆全部坍塌,连点鲜艳色彩都不曾留下。
  他回到了他的家,院里破旧荒凉,无复孑遗,那棵树也早就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跪倒在地,突然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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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腐烂
  擎霄尊君来的时候; 他正坐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泪眼婆娑:“师尊,我没有家了。”
  来人静默片刻; 走上前摸摸他的脑袋:“南华道永远都是你的家。”
  少年的泪沾湿男子的衣衫; 竭力平复也仍止不住声声悲戚:“弟子自称修道为除掉世间妖魔; 到头来却护不住被恶兽毁灭的故乡,弟子真是没用!”
  “沿途可见有不少道家踪迹,看来是炼兽法门执意追捕兽族,造成兽类发狂; 这才毁了金乡,”擎霄尊君扬手取来残垣里断裂的灭兽钉,心下已明白造成此地惨象的缘由,“恶果由他们所种,不怪你。”
  “是哪个门派!”少年一听用力抹去泪水; 瞪着一双红肿的眼; 里头全是无尽的恨意。
  “赭玄,你认为以你现在的修为,能杀几个仇人; 能除几只恶兽?”
  “我!”
  这话让他直面现实; 想起那头没有被自己杀掉的三头魔兽; 他欲言又止,不由捏紧了拳。
  “你的日子还长,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
  宽大暖和的手掌搭在他脑袋上,他仰头看向自己师尊,一改之前的伤心模样; 将手中的剑「砰」地钉在残缺的墙面; 恶狠狠道:“弟子势与炼兽邪门不共戴天; 此后斩尽天下邪祟,除魔卫道!”
  擎霄尊君收回手,看了他一会儿,思索再三还是把话咽回腹中。
  故人杳如黄鹤,唯剩往事回首,想起自己曾对戍云说过的话,小公子心里慢慢生出执念:他要做南华道掌门,他要让戍云看到自己站在道门顶峰的样子,到时没有人敢再说他们的不是,这样戍云就会回来了。
  少年的心扭曲了一下,果断道:“师尊,我以后定会成为南华道掌门!”
  “你就这般肯定?”男子看着他,脸上难得有了一抹笑意,“鹤悬他,并不比你差。”
  “大师兄?”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惊鸿一面的少年,“他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双灵根罢了,哪能跟我比!”
  擎霄尊君摇摇头,“他若是能接你三招,就说明他并不在你之下。”
  “好,我这就去找他比试!”
  身边那些柔软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剩下承诺变成扫荡一切阻碍的执念支撑着,而这个阻碍偏偏就是徐清翊。
  他果真如自己师尊所说,总在不远不近地追赶着他,让他时刻不安心。
  掌门之位只能是他的,他想要的东西,哪怕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也要握在自己手里!
  为了永绝后患,他干脆找机会废了徐清翊的双灵根,反正他是独一无二的天火灵根,不管犯什么错,师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门派里那些人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到时候他当上掌门,看他们还怎么敢在背后议论他!
  没想到,这回师尊却大发雷霆,让他去慎思堂受了鞭刑,这一鞭一鞭抽在身上,没能让他幡然醒悟,只让他对徐清翊的恨意不断加深:那废物到底有什么好的,明明哪里都不如他,明明他才是天命之子,凭什么因为他能接下自己三招,就可以跟自己抢掌门之位!
  少年错就错在,他以为掌门之位看的是修行,于是拼命修炼,才导致后来的走火入魔,他并不知道,自己走火入魔的时候,也是那个他最恨的人,忍受着寒毒之苦,替他压制住体内的魔性。
  放在以前,擎霄尊君或许不是没有动摇过,但随着他这个五弟子的性情越来越凶狠暴戾,他心里掌门的人选只剩下徐清翊。
  眼见自己将入分神之境,为控制五弟子的性情,防止他得知掌门之位传给鹤悬后,与鹤悬大打出手,将整个道门闹得鸡犬不宁,遂闭关前他趁他不注意,给他服下月隐无忧草做成的丹药,并把触发月隐无忧草效用引子交给长昭殿的门童十九,嘱咐他在赭玄暴怒难以自控时,将引子放入他茶中,好使月隐无忧草压制他部分修为,以及封锁过往记忆。
  这一天确实如擎霄尊君所料,原主得知他传位给徐清翊,仿佛变成了疯子,在道门内大闹一场,十九也按照尊君教的那样,给茶里放了引子,顺便还往里加了一颗狂暴烈血丹。
  除了贺景和擎霄尊君,整个南华道好像都恨他,十九也不例外,他恨他的肆意打骂,恨他的日日折辱,恨他对鹤悬真君的恶言相向和阴险毒辣。
  那日火漫山岗,经过狂暴烈血丹的催发,原主走火入魔,体内血管尽裂,五脏俱损,月隐无忧草拼命压制烈炎,也没法将他救回来,只得看他痛苦地死在了满地焦土之上。
  他睁着血丝遍布的眼,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那一刻他在想,自己当初来南华道是为了什么呢?
  他想了好久好久,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戍云,他终究,还是没有成为他想看到的样子。
  灵魂消散那时,另一个人从这具身体里重新苏醒了。
  故事又回到擎霄尊君闭关的山洞前,青年蹲在地上委屈地掉眼泪,一边抹鼻涕一边哽咽道:“师尊,你怎么能骗我呢!明明我才是整个南华道里最厉害的,你怎么能把掌门之位传给那个姓徐的!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您心里,我真的只配做一把守住南华道的刀吗?”
  “都几百岁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哭鼻子,丢死人了!”
  带着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关你什么事!”
  他生气地抬起头,朦胧的泪眼里映出一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这家伙笑眯眯的,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你不许笑,再笑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大约是他笑里的嘲讽意味十足,他「腾」一下站起来,吸吸鼻子,做出逞凶行恶的模样。
  这人却笑得更欢了,甚至笑出了声。
  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看着,突然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眼泪还挂在笑眼上,他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拍了拍衣上沾的草叶:“我得回家了。”
  身旁的人倒剪着双手,自然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渐行渐远时,他转过身认真道:“真是抱歉,让你接替我这样糟糕的一生。”
  立在原地的人愣了愣神,轻声说:“走吧。”
  目送他消失在山的尽头,苏纨亦朝相反的方向转过身,行了两步后不由顿住:他该去哪儿呢?
  他看了看身旁连绵不绝的群山,它们宛若牢笼,将他囚禁在其中。
  “我得回家了。”
  他想起刚刚那人说的话:对了,自己也得回家了。
  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起来,他急匆匆地朝日升的方向走去,推开了前方那扇冷冰冰的门。
  光线一下变暗,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悲伤的哭喊声,混乱错杂的人影。
  他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那是一张死气沉沉的脸,脸颊上带着擦伤,额间缠了一圈又一圈纱布。
  周围人来人往,似乎并没有人在意他,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被从手术室推出的急救床边,看到了躺在上面的人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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