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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坛了-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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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禁后退一步,好像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人了:“师兄,五师兄他已经死了,你忘了吗?”
  “死了?”这人重复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怔了几秒后,突然佝偻着身子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里落下一颗带着血的泪珠:“他怎么会死?那天你分明是见过他的,你会让他死吗?”
  “是,我是见了五师兄最后一面,所以我知道他把阳火给了你,”李息垣想起当日画面,嗓音不由轻颤,“我亲眼目睹他身亡命殒,魂消魄散,师兄,他连阳火都没了,又被你一剑捅穿心脉,你根本不必多虑他会活着。”
  揪着衣袖的手无力松开,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锋利的针,狠狠地往他心头扎,他身边的人时时刻刻在提醒他——是他杀了赭玄。
  他觉得自己被推进混沌的黑夜里,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那两只空洞的眼血肉模糊,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来人,他整个灵魂都枯萎了,伸出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嘶哑道:“我不要他的阳火了,你替我还给他罢。”
  “师兄,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是时候该往前走了。”
  李息垣神色凄然地看着阳火,然后慢慢替他合上了手掌。
  “我知道错了,”他把自己蜷缩起来,痴痴地念叨着,“我都知道错了,赭玄他怎么还不回来?”
  徐清翊被迫把自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现实里苟延残喘,一部分在回忆里自欺欺人。
  他一遍一遍地靠阳火续梦,在这无休止的记忆里纠缠着记忆的主人,像只孤魂野鬼一样呆在这人身边的同时,却也不断地看他被魔兽重伤,看他半魂受损在鬼巢里试蛊后身中数把长刀,以及看他最终在白稷神域里淡然的死去。
  每一刻于他来说都犹如万箭穿心,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时日一久,无能为力的绝望摧垮了身心,让他崩灭、扭曲、溃烂不堪,心脏里的黑血溢出来,浸染肺腑,在血管里肆意横行,将他整个人的内里都染成了漆黑。
  对徐清翊来说,那个人出现以后,这世上才真正的有了「赭玄」。
  他在他的记忆里呆得越久,越是经历过无尽痛楚和万念俱灰,就越是心如欲壑,后土难填,满心想将那人据为己有。
  可赭玄对谁都那样好,宥虚,嫦姝,陈妄,还有那只叫陆杳的雪云地魄虎,从他跟它结契,到他一次次出手救它,再到他牵着它的手行走在人世间,这人每一次透过他看它,都让他嫉妒得发狂,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恼恨且凶恶的妒火:是他先遇见他的,这东西明明连个人都不是,凭什么值得他对它这样好?
  当初要是直接杀了它就好了。
  他那双幽暗的眼睛布满赤红,阴暗角落里那株不能见光的花经过黑血的浸养,密密麻麻的根茎早堵满肺腑,并替代了血管缠绕在心脏上。
  赭玄原本就应该是他的。
  月白湖绸柳条纹道袍的男子坐在窗边,病白的脸孔像是没有灵魂的白瓷雕像,带着血的双目贪婪地仰睇窗外的花树,像疯了傻了似的,用骨瘦的手抓紧了火光不似之前明亮的郁金火焰,喃喃道:“是我的,赭玄是我的。”
  这一夜,设在主阁前的封印被强行打破,海棠树下余留一瘫刺眼的、鲜红的血,殿里的主人此后再不见踪迹。
  _;
  到了深秋,天气转冷,路上的行人都穿得厚实起来,叫卖声还是原本的叫卖声,买糖人的也还是同一批爱在巷子里奔跑的孩童。
  朱明灯会虽说已过去很久了,但街上仍然余留着几盏做工精细的花灯,入夜将灯点亮后,一切恍如昨日。
  戴着魈头鬼面的青年着一袭云缎银白刻丝白鸟纹襦袍,外罩素色软烟罗长衫,身姿似琼林玉树,略显清癯,行举风致彷如水木明瑟,不染一尘。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回首,目里稍稍带了些诧异,一是惊其形神出众,即便不看面貌也能知晓那面具下定是天人之姿;二是惊其竟会戴魈头鬼面,魈头鬼面是专程在朱明灯会上戴着用来拜神祈福结缘的,虽说街中的花灯还余有几盏,情味尤在,但要真戴这面具在大街走动,还是有几分奇怪在身上的。
  面具上的银镩子随着步伐移动,会发出细微的响声,像小铃铛一样互相碰撞,清脆悦耳。
  夜里显然没有白日来得热闹,不到亥时,街上的卖货郎们就开始收摊归家了。
  面目慈祥的老头收下卜卦的卦旗、竹策、龟筮以及石子算筹,刚搭好凳子准备离摊,就和路过的人撞上,手里正好掉出一根竹策。
  他俯身拾起来,看了眼这根竹策,再回头叫住那云缎襦袍的男子:“公子,你的卦。”
  “我没找你卜卦。”
  那人冷冷回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相逢即是有缘,公子方才与小老儿撞上,此根竹策便自动落下,看来是天赐之卦,意为——情。”
  他话刚落音,手里的那根竹策忽是无火自燃,化成灰散在晚风里。
  老头拿起卜卦的器具笑呵呵地离去,嘴上不忘念道:“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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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付命
  湖边的那株蓝花楹只剩下几片褐黄的老叶; 叶片时不时落下,让整棵树看起来有些光秃秃的。
  男子立在树下愣怔良久,回神后朝西大街的钟楼望去; 重檐歇山顶上空空如也; 少了一抹似明月高悬的清影。
  “师兄; 你站得太高,是体会不到这人间盛世的。”
  “你是该看看这人间。”
  当时的话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清如皎月的脸; 只是那双瞳孔呈妖异的血红,与这张脸似乎格格不入,他神情阴寒地望着钟楼,仿佛恨极了原本伫立在那儿的清影。
  他的心变本加厉地扭曲着,甚至开始憎恨起以前的自己; 恨不得将他杀掉; 再换成现在的自己呆在那人身边。
  阴暗的嫉妒,疯狂的杀意,让他犹如极端凶残的恶鬼; 以至于比他戴的那张魈头鬼脸还要再思阜帧�
  摊开手掌; 静静躺在手心的阳火发着微弱的光; 似乎马上就要燃烧殆尽。
  再抬目的那刻,面前又是伏月灯会,湖边堆叠的花瓣,好似刚下了场紫蓝色的雪。
  戴着魈头面具的青年就站在他身边,正手执毫锥; 在菡萏河灯上写下寥寥数笔。
  他一身的阴戾立刻收敛; 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眼前的幻影; 只是不出片刻幻影就消散,面前又成了风吹落叶的凄凉之景。
  手中的郁金火焰已经没有了温度,火光消散后,剩下一颗焦黑粗糙的心石。
  他愣在原地,体内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碎了。
  _;
  金洲以北的泅海一片死寂,有过一番厮杀的白稷神域沉入到海底,将余留在岛屿上的血迹全部清洗。
  白影悬在泅海之上,面目冰冷,周身寒凉萦绕,百年修为从体内发散出的刹那,无波动的海水倏地被冻住,寒层以他为中心,飞快向四方凝结。
  须臾之间,整片泅海变成银白,反射凄清月光,将那云缎襦袍的男子围在月辉里,可见其容貌精致到竟不似真人。
  霜隐剑旋即划破月辉,雪白剑身携凌厉与猛烈寒意「嘭」地刺入结冰的海面,顷刻间冰层破裂,长剑顺裂缝飞进海底,再度破冰层而出,已直接为其主开出一条通往白稷神域的冰道。
  白影落到同样凝结着冰的海底岛屿上,挥袖消去覆在摆放于擂台旁侧巨石上的寒冰,抬手时霜隐剑已回到他手里。
  挽剑于手,剑锋对准石壁中的五行印记「砰」地刺下,印记发出金光,把银白剑身灼成通红,手握剑柄的人自然也没避开,手上逐渐多出一道道被金光灼伤的痕迹。
  他神情癫狂且决然,用力握紧烧得通红的剑,集全身力量把剑插入石壁当中!
  一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通往神域的天印传承地脉被强力打开,长剑被金光损毁,他一双手也被灼烧得没了血肉,余下十根还能收拢的发黑的指骨。
  徐清翊此行就是要借助白稷神域的地脉替那人复燃阳火,集天地间碎魂于整,好令其重生于世。
  但白稷神域的地脉只为百道比武大会的夺魁者开启,天印传承乃为天赐之力,不可强行闯入,否则就是逆天而行,当受天罚。
  可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只要让那人复生,即便这条路为天地不容,他也要不顾一切地走下去。
  深入神域地脉,地脉里摞着一层又一层无面石像,皆是打坐模样,虽然没有五官,但他一下去,万千石像就纷纷朝他转来,似乎都在冷冷注视他。
  徐清翊站在石像前,走上传承天印的石阶,用还能微微动弹的指骨取出焦黑的心石,另一只手则放在胸膛,骨节穿透血肉,面不改色地挖出自己的心头阳火。
  心石与心火从他手上浮起,互相交融,地脉周围冒起一阵白光,向着心火聚来。
  天空阴云密布,闷雷滚动,长镰似的闪电劈开云层,在泅海的三尺寒冰上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狂风暴雨洒在海面上,一部分海水脱离了寒冰的桎梏,大浪立马翻涌起来。
  石阶上的人顾不上流着血的胸膛,直愣愣地盯着逐渐燃起光亮的心石,眼里也跟着燃起希冀的光。
  一道晃眼的闪电猝然落下,劈在心石与心火上,站在旁侧的人也被波及,重重摔下层层石阶。
  这张没有血色的脸沾了些黑印,束得规整的发丝也变得散乱,他连忙寻找被劈中的心石,看它落在石像前,赶紧奔过去捡起,紧接召来自己受损的心火,再度爬上石阶,借五行地脉之力,复燃阳火。
  眼见第二道带着紫光的闪电亮彻黑夜,穿透冰层,朝心石击来,他眼色一厉,满面阴沉,举掌汇集体内真元与紫电相撞,没了心火支撑,他修为早已是大不如前,整个人如让一把用火烙得通红的砍刀贯穿,血肉一下子被烧焦,全身的骨头被燎成了黑色,鼻腔里溢满了血,全部涌出来滴落到地上。
  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声音,看着心石由心火庇护,不断地吸收地脉灵气,心中不觉松了口气。
  天怒不平,泅海上的寒冰接二连三地融化,只剩下通往海底两面的冰层还在苦苦支撑。
  海水不再死寂,海浪似发狂一般击打着礁石,大雨砸在海水里,让整片海的咆哮更为震耳擂心。
  第三道电光亦是向石阶上吸收白光的心石劈去,羸形垢面的人抹了把脸上的血,发狠地挡在心石上,以身阻拦雷电。
  那电这回像带了铁钩的镰刀,直直戳进他五脏六腑,似要将他体内破碎的肝脏一并带出来,只给他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他身形不稳,又从石阶跌落,滚在石像旁边。
  望一眼还在上面的心石,他七窍流血,眼里执念不改,用只剩下骨头的手,一点一点往石阶上爬去。
  他爬得很慢,那指骨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根一根断裂,鲜血染红脏兮兮的白衣,他换手肘撑地,还没来得及上到最后一级石阶,闪电又一次打下,将心石与心火一并击飞。
  他拼命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想要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心石,此刻万千石像手中放出万道光箭,朝着空中的心石穿去。
  “别!”
  他凄厉地大喊一声,扑过去想把心石抓在手里,万道光箭瞬间从这具残破身躯穿过,留下上万个血窟窿。
  暴雨打在他身上,将血迹冲走,他睁着黯淡的眼躺在万千石像们前,视线盯着掉落在不远处已经开裂心石,吃力地伸着手想去够它。
  雷电与光箭共同袭来,在他眼前把吸收了地脉灵气的心石击得粉碎。
  他额头上的窟窿不停地冒着血,眼里的光终于还是熄灭了。
  通往海底道路的两面冰层被海浪冲垮,海水灌进来,彻底淹没了白稷神域。
  _;
  数年过去,又是开春时节,地洲以北的秦山地界一到这时,就总是热闹非凡,酒馆里大都是执剑之人在谈天说地。
  “唉!想拜入玄阴剑门可真难,我特地从馗城赶来,就为了这开春入门的时机,没想到还是被拒之门外。”
  “听说这玄阴剑门的门主年岁方至弱冠,就能击败天水一剑,有这等高超剑术在身,也是令人佩服。”
  “是啊,也难怪玄阴剑门虽只成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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