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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坛了-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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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尊君,要不还是由我进去替他看看伤势罢。”
  岳知虽然明白尊君这一招不会伤及鹤悬性命,但也定是令他痛不欲生。
  “不必管他。”
  冷冷抛下这句话后,擎霄尊君直接甩袖离去。
  _;
  “谁能想到,鹤悬宁愿作践自己,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赭玄。”
  小亭建在荷塘上,塘里方只长出碧玉盘似的圆叶,放眼望去全是翠绿。
  “他真是这样说的?”
  李息垣的愕然摆在脸上,转念一想他大师兄的确是这个拧巴的性子,倒也不觉得惊讶了。
  他只是有些犯愁:因为他大师兄真正恨的那个人明明早就已经死了。
  “难得尊君做到这般地步,不仅放赭玄自由,亦肯接受鹤悬变成震鳞的事实,仍视他为南华道之首,只要鹤悬放下对赭玄的恨,一切便尽如人意,可鹤悬怎么就这般固执呢?”
  岳知自从进了华延殿,便一直在长吁短叹,他的愁绪哪怕不说出口,也早晚得从叹气声里溢出来。
  李息垣自然知道他师尊能做到这步属实不易,可惜师尊现在都不清楚原来的五师兄已经死了,所以才想着助「五师兄」赶紧修成正果,好脱离这俗世红尘。
  正出神时岳知又问道:“难不成跟他变成震鳞有关?”
  “岳长老是猜测,师兄他难以接受自己变成震鳞这件事,恰好又因往事恨极了五师兄,遂想用这副龙身毁掉五师兄是吗?”
  “我观他近日状况,确实是有些像癔症上身……”
  “这样好了,改天我去见大师兄一面,看是否能替他解开心结。”
  “如此甚好,对了,门中弟子对于鹤悬为龙一事可都清楚了?”
  “我道门弟子皆明事理,再加上尊君态度显然,此事并没有引起多大风浪,其实不论师兄为龙为人,都改变不了他在我等心目中的地位。”
  李息垣行到亭台边,目光朝下望时,正见风打荷露,“至于五师兄复生一事,除了师尊与长老们清楚,其余人一概不知,想必绝不会走漏风声。”
  说到赭玄,岳知不忘提醒他道:“鹤悬现今被关在荒木之境反省,可保不齐哪一日会生出变故,他恨赭玄入骨,为以防万一,你若是能见到赭玄,还是嘱咐他一声为好,让他多防备着鹤悬,不要真被他算计去了。”
  “未曾想有朝一日,也能自岳长老口中听到一回关心五师兄的话。”
  李息垣从亭台边回头,忍不住笑了笑:岳长老虽不像孟长老那样对他五师兄的厌恶摆在明面上,但他心里总归是偏向大师兄的。
  “终归是冰蚕不知寒,蓼虫不知苦,要是贺老还在,定也会像你这般揶揄我。”
  岳知摆摆手,慢悠悠地往亭子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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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陪我跟阿娘放纸鸢好不好?”
  稚嫩的童声在院子里飘荡,梳着双环髻的小丫头从书房的窗子边探出头,看着坐在书案上提笔写字的中年男子,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好。”
  男子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将笔搁置在笔山上,再是从窗边一把捞起小丫头抱在怀里,边逗她边乐呵呵地往院里走去。
  宝蓝刻丝福纹软缎石榴裙的女子正拿纸鸢站在月洞边,笑盈盈地等着他父女二人,加上院里景色作衬托,看上去娴静美好得如同一幅画。
  “门主!”
  有个穿着灰衣的小弟子匆匆踏入院门,打破了三人间的这份温馨。
  “何事?”
  男子戳了戳小姑娘正对他做着鬼脸的圆脸颊,温和的目光落到来人身上。
  “门口来了个小兄弟,说是得人嘱托,有东西要交给您。”
  “你收下就是了,这般慌张作甚?”
  小弟子面带难色,老实交代道:
  “因为他要交给您的东西……是剑谱,而且,是玄阴剑法的剑谱。”
  “什么?!”
  听见这话,男子面色凝重起来,只得怀着歉意看了眼自己的夫人,又拍了拍怀里的小姑娘,“你先跟着阿娘去玩,阿爹有些事要办,待会儿再过来找你们。”
  “乖,小桃,到阿娘这里来。”
  听到娘亲温柔地呼唤自己了,小姑娘点点头:“那阿爹,你忙完了可要快些来找我们。”
  “好好好。”
  男子连连点头,语气里又是宠爱又是无奈,再是急急忙忙跟着小弟子往外堂走去。
  外堂较为空旷,两边的兵器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剑,正中则是灵台高悬,皆刻有「恩师」二字。
  背着剑的少年手上拿着剑谱,正站在堂中好奇地端详着四周。
  “就是你要交给我剑谱?”
  直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他才收回视线,见软银如意缎纹深衣的男子登堂而入,忙行礼道:“见过宁门主。”
  从少年手里接过剑谱,男子方只略看一眼,往日的记忆就不受控制地如潮水般涌来,这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也是他亲眼看见那人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小兄弟,请问是谁让你把这剑谱交给我的?”
  他心里隐隐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要问一问。
  “那位高人没告诉我他的名讳,只让我把这剑谱转交给您,还有,他说这剑谱是他三师兄留给他的。”
  那只拿着剑谱的手轻微颤动,纵是数年已过,再想起往昔,仍是忍不住眼眶微红。
  “他还让我带一句话给您,”少年顿了顿,想了想他说的那句话,“他说,您练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看到了。”
  那日他正要替陈妄送家书,临行之前自己与他说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
  “弟子本想,若是殿主去了,就能看到弟子的玄阴剑法练得如何了。”
  “无碍,等你回来后,再给我练一遍看看罢。”
  本以为是抱憾终身,原来道君他,一直都不曾忘记。
  他握紧剑谱,转身望向青瓦边新长出来的藤叶,抬手拂去遮住视线的发梢时,也不留痕迹地用指腹拭去了眼尾那颗欲要落下来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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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木之境里极度安静,静得能听见树木根茎在地底生长时的窸窸窣窣声。
  被困在莲纹阵里的人死气沉沉,两只手腕依旧被缚魂索紧紧系住,他腕边的血迹已经凝固,唯独那带有银竹节的玉串干净如初。
  从伤口里流淌下来的血迹干涸后,这两条雪白的手臂上便留下了数条红痕,瞧着触目惊心,遂更别提他那一身白衣被血染得有多狼狈了。
  “师兄。”
  平淡音色入耳,其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缚魂索微微晃动,垂着头的男子缓缓抬起脸,两只下陷的眼窝泛着青灰,眼里是阴森森的幽绿,红得扎眼的血迹遍布其下颚及前襟,明明应该是耍赡钦帕秤稚眉粒路鹗撬さ梅鬯榈挠袷诠庹罩幸谰啥崮恳邸�
  他半眯着眼睛,收起阴测测的模样,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地弯了弯眉眼:“禹清,你放我出去好不好,这里又冷又黑,我不想呆在这儿,你就当是可怜我……”
  “师兄,”李息垣打断他,正色道,“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永生永世都不得再纠缠五师兄。”
  听他说完,徐清翊幽暗的目色一沉,瘦长手指不自觉往掌心收拢,他面上的笑意有一瞬的崩毁,又不动声色地恢复如常,扯着唇角道:“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答应你。”
  “好。”
  李息垣回应得爽快,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扔到他面前,“这丹药是由月隐无忧草练成的,不用我多说,想必师兄也清楚它的效用,为了防止你反悔,等你服下这丹药,将以往的记忆全部封印,我马上就放你出来。”
  看着那枚滚落到衣摆边的丹药,徐清翊神情晦暗不明,眼里却藏着刀锋,只在即将抬眼时变得柔和,勾唇反问道:“你不将缚魂索解开,我如何捡起这丹药?”
  “不需要解开缚魂索。”
  李息垣皮笑肉不笑,他在阵外催动无形之力,令地上的丹药浮起,直送到白衣人嘴边。
  徐清翊眼神即刻冷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撇过头,他目光凌厉,像是恨不得将阵边的人给劈成两半,一字一句恶狠狠道:“我不出去了。”
  他眼里的恨,李息垣自然是看得明白,其实他只是想诈诈他,因为根本没有第二颗由月隐无忧草练成的丹药,不然师尊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事如此头疼,结果他这个大师兄宁愿永远被困在这里,也不愿放下对五师兄的执念。
  那颗丹药在空中化为虚无,李息垣思来想去,不由地叹了口气:“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之前暗示过你,如今的五师兄根本不是那个断你灵根,害你寒毒缠身之人,你真正恨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他并不确定把那个人已死的真相告诉他,他是会觉得解脱还是会更加崩溃,但现在看来,他也别无选择。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徐清翊听完很是平静,脸上连半点波澜也寻不到,他静静与他对视,似乎不明白他跟他说这些是何意,然后他嘴唇动了动,淡然出声:“我知道。”
  徐清翊脸上是不起波澜,李息垣听完反倒是惊愕地瞪大双眼:“你知道?”
  他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飞速流转,到头来更是疑惑:“师兄,我实在不明白,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能这般恨他?甚至到现在,你还想着不惜利用自己毁了他!”
  “我不恨他。”
  徐清翊的双腿经过长久跪坐,已经酸麻到没知觉了,他痴痴地看向挂在手腕边的玉串,喃喃道,“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恨他,如果不让他得道成仙是恨他,那我大约就是恨他罢。”
  他好像也分不清爱恨了,所以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有些迷茫。
  李息垣一瞬间也没弄明白他这几句话的意思,皱着眉想了半天,心中总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师兄,你既然不恨他,想跟他在一起,为什么又偏要毁了他呢?”
  “我也不想毁了他,”他眼里添了抹深深的绝望,像是在喃喃自语,“可如果不毁了他,他就会丢下我,再也不回来了。”
  李息垣沉思片刻,开口缓缓说道:“师兄,或许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此费尽心力纠缠五师兄,最终也只得到无尽痛苦,那么归根结底,是因为五师兄此生的命定之人,根本就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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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公不作美,下起一阵阵细雨。
  雨水打在水面,让湖水晃荡,使得莲叶上的几粒雨珠瑟瑟抖动着。
  青年一身宽大金丝白纹衣袍,慵懒地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睛看雨丝被风吹得飘来荡去,难得惬意。
  “道君呐!”
  玄色劲装的男子学着那「咿咿呀呀」在台上唱戏的伶人,脚尖点地,身轻如燕,穿过蒙蒙细雨,落到青年身边。
  “你这狗鼻子可真灵。”
  被扰了赏雨的清净,青年抬起眼皮恹恹瞟向他,笑意分明是挂在了眼角眉梢。
  “道君,你是不知道,自从那鹤悬真君一走,我看哪里都是一片光明,”
  薛獒在他身边盘腿坐下,身体并不安分,总是摇摇摆摆的,要不就是贴近他耳边问道,“话说,那鹤悬真君应该不会再回来了罢?”
  苏纨的视线在雨里飘了半天,也没寻到个落脚点,大抵是突然想起那人在主殿前似玉色神像的模样,便是敛下眉眼:“不会了。”
  “那就好,不过道君,你在看什么呀?”
  薛獒好似是身上长了跳蚤,一刻不停地动来动去,看他看得入迷,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除了雨,还是雨。
  “在看往西三十里的那家狗肉铺子。”
  “……”
  身边的狗听完皮肉一紧,总算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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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的
  四面昏暗无光; 隐约能听见水珠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地砸在石板上。
  所有感官全部苏醒时,痛楚也跟着翻涌而来; 似乎全身骨头都碎裂了一样; 徐清翊吃力地掀开沉重的眼; 用灰暗的目光呆滞地打量了一眼四周——一片空荡荡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的「滴答」声戛然而止,前方忽是变得明亮晃眼,眼前正是桃李争妍的好时节; 有人于花影纵横交错里回首,笑意斐然,并朝他伸出手。
  “赭玄……”
  他嚅动着干裂的嘴唇,眼里陡然有了神采,一时连疼也忘了; 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朝日思夜想的人奔去。
  哪知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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