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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黛这才注意到,那女子似乎腿脚不便,是个跛的,走起路来足部一高一低。能够看出来她在尽力保持腿部的平稳,可还是难掩跛脚的事实。
站在虞青黛姐妹跟前,女子更是头也不敢抬,紧张得声线发颤,细声细气道:“小女祝淑秋见过大小姐,见过三小姐。”
“不必拘礼。”
从祝淑秋的言行举止中,虞青黛大概能看出,祝淑秋应是过得清苦的孩子,为人处世定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家中又不得父母护爱,打碎个碗恐怕都得心惊胆战一番,生怕被责骂。
久而久之,养成了这般自卑怯懦,瞻前怕后的性子。
跟虞子钰相比,正好是两个极端。
虞子钰是家中小女儿,加之虞凝英对于孩子,又是偏于溺爱。致使虞子钰从小自信过度,决定了修仙便没有后顾之忧,坚定认为众人皆醉我独醒。
虞元楚解释道:“姐,秋娘她丈夫过世了,她在婆家受人欺负,娘家那边也不是个可以投奔的去处。我打算带她回府,给她安排个活计儿。”
虞青黛瞧着祝淑秋深深低下的头,问道:“可是腿脚不便?”
祝淑秋又紧张了几分,匆匆道:“大小姐,我这腿不碍事的,我一个村妇从小干农活儿,身子利索得很。劈柴打水,洗衣做饭,我什么都能干。”
虞青黛莞尔而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等你进府后,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腿,说不定还能治好。”
祝淑秋一直深埋的头,这才稍稍提起了一些,受宠若惊道:“多。。。。。。多谢大小姐。小女这腿是从小落下的病根,怕是治不好的。”
一直在闭目养神,随时随地冥想修炼的虞子钰,突然睁开眼睛。
“这么小的病,怎么会治不好。当初我的腿断了成三截,血肉模糊,都没有知觉了,祖师娘给我做了一场法事,不到半个时辰就好了。”
祝淑秋听得是心有余悸,不禁偷偷打量虞子钰的腿。
虞元楚笑出声,屈指在虞子钰脑门上一敲:“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那是打坐太久,腿麻了。”
虞子钰不高兴,自信不疑反驳道:“胡说!本来就断了,是被饿死鬼咬断的。我与那饿死鬼大战三百回合,腿都被它咬断了。”
虞元楚憋着笑,低头在祝淑秋耳边道:“你看,我早跟你说了,我妹妹很好笑的。”
虞子钰的打岔,也让祝淑秋显得没那么紧张。
虞青黛招呼着大家回府:“时辰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回到虞府。
虞青黛隐约能看出,虞元楚与那小寡妇关系不一般。于是给祝淑秋安排在后院的婢女屋舍中,让她今后在自己身边做事。
又特地提醒虞元楚:“我瞧着秋娘不怎么待见你,你可别干出那等强迫人家的事儿,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虞元楚照旧没心没肺:“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她也不是不喜欢我,就是刚死了男人,怕人说闲话,才不敢与我靠近的。”
“反正你自己注意点,可别乱生事端。”
虞元楚气不平:“子钰天天惹事,也不见你们说她,整天就知道苛责我。”
虞青黛皱眉:“她跟你一样吗,她那是脑子不清楚!”
“我也脑子不清楚,我喜欢秋娘喜欢得脑子都不清楚了。”虞元楚得意一笑,速速溜之大吉。
虞子钰回到屋中,青荷给她端来热腾腾的药汤,道:“小姐,该喝药了,您还在咳嗽,不喝药可不行。”
“先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就喝。”虞子钰后退几步,远离那药碗,生怕飘散的药气会熏染自己的仙髓仙骨。
青荷道:“小姐,这药不苦的,我给你在里头加了蜂蜜呢。”
“先放着,你下去吧,我得修炼。”虞子钰坐到案桌边上,忍住咳嗽,翻开一摞摞的古籍。
青荷放下药碗,走到门口,又不放心道:“小姐,您可要记得喝药啊。”
“我记着呢,这种小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待青荷走后,虞子钰抽出列子的《汤问》,翻开书仔细钻研。
自那日引天雷渡劫失败了,回来在屋中养病这几日,她复盘了自己的修仙蓝图。反省一番之后,觉得自己如今修炼毫无长进,无法修得内丹,可能是方法错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靠自己看书悟道,加上祖师娘偶尔提点。
自己虽天资过人,但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祖师娘道行不浅,可也并非真正的仙人。虞子钰琢磨了许久,得出定论。
要想真正开窍,估计得找真正的神仙来提点才行。
这几日,她一直在研究“方仙道”。
方仙道,乃战国时期的方士修仙悟道的团体。
这些方士们将黄老学说与修仙之术结合起来,逐渐形成自己的流派,他们热衷于寻找神仙求仙药,以求突破万物大限。
虞子钰看了不少关于方仙道的杂书,悟出不少道理。
《汤问》中有言“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
这其中记载了五座仙山,分别是岱舆山、员峤山、方壶山、瀛洲山、蓬莱山。
这些仙山上的物种乃仙圣之种,灵力非凡,皆为仙品!
虞子钰看罢,一拍桌子:“看来还得去一趟仙山寻找神仙才行。自己悟道的话,乃闭门造车,终究是破不了大限,去找神仙方是正道!”
这么一想,她便下定决心,亲自去找神仙!
可这仙山也不知在何处,万里迢迢的,自己一人怕是行路艰难。她想到了李既演。。。。。。
李既演说心悦她,想娶她为妻。那作为一个丈夫,殚精竭虑帮助妻子修仙,属分内之事,理应在所不辞。
这么想着,虞子钰打算再去找一趟李既演。
倘若李既演愿意陪她去仙山找神仙,她明日就跟他成亲。
她把方才青荷端来的药,倒进花盆里。整理了一下衣衫,将《汤问》一书塞进怀里,就出门去。
来到后花园,碰到那新来的祝淑秋。她神色迷茫,手里拿着一张纸,不停向四处张望。
虞子钰从走廊里跃下,跳到她面前:“你在这里干什么?”
祝淑秋忙不迭弯腰,有些拘谨道:“三小姐好,管家说让奴婢拿这单子,去库房领些生活用具,奴婢没找到库房在哪儿。”
虞子钰道:“你站直些,不必紧张。我家没那么多规矩,你不用称自己为奴,也不用叫我小姐。”
祝淑秋委决不下,问道:“那小女该如何称呼您?”
虞子钰灵机一动,总算让她逮到这个绝佳机会了,抑制内心的狂喜,咳嗽一声道:“你听好了,以后叫我元始德光太上玄皇无量天尊。”
这是她给自己取的神仙封号,她已经决定,等自己得道成仙了,就用这个封号。
祝淑秋记忆尚佳,红着脸羞耻道:“好,好的,元始。。。。。。德光太上玄皇无量天尊。”
虞子钰不免得意忘形,仰天长笑:“孺子可教也!对了,你这腿要是大夫治不好的话,你来找我,我给你做法事。我的腿以前真的被饿死鬼咬断了,是我祖师娘做法事给治好的。”
“多谢三小姐。不是。。。。。。多谢天尊。”祝淑秋低头回道。
“库房你往这里直走,出了这院子后,左转就是了。”虞子钰提醒了她,大笑朝前走去。
祝淑秋在后方看她的背影,轻声叹息,该不该告知三小姐,做法事这些都是江湖术士骗钱的伎俩呢。
她父亲是村里跳大神的,她早对这些骗局知根知底了。
不过又一想,自己初来乍到,不好得多言。
。。。。。。
将军府,书房。
李方廉与李既演盘坐在棋桌前,两人相对无言下着棋。
良久后,李方廉才开口问道:“来到京城后,他可曾还出现过?”
李既演沉思了一会儿,才回话:“那日在山上被虞子钰打的时候,好像出现了一瞬。时间不长,我也不太记得了。”
李方廉:“唉,爹之前进宫时,找了宫里的御医问过了。说你这也是癔症的一种,一个脑子里有两个人。他占用身子时,你就没法出现,你占用身子时,他就出不来了。”
李既演很早就知道,他身体被两个意识占有。不过好像也不是很严重,另一个意识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
当年第一次见到虞子钰时,他出现了一次。有次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他也出现了一次。
以及那日在坟地里被虞子钰扇耳光后,他也出现了,但很快消失。
李既演尚还分不清这个“他”,到底出自哪里,与自己是否是同一人。
只是知道,当“他”出现时占用了身体,他自己便会陷入沉睡,完全不知道“他”到底会使用身体干什么事。
李方廉喝了一口茶。
慢悠悠道:“爹会尽力找神医的,要是神医能治好你的病,说不定也能顺带治一治虞子钰。你们这公婆俩啊,一个比一个癫。”
正下着棋。
侍卫来上报,说是虞子钰来将军府了,说要找李既演。
李方廉摆摆手,对李既演道:“去吧,你们两个要是能在一起,是再好不过,可以商讨商讨病情。”
李既演起身:“那儿子先退下了。”
来到府中前庭,看到虞子钰照旧长剑弯刀在身。她背对大门站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心无旁骛研读。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说一下,小虞和小李双向奔赴的病情。
小虞:被害妄想症,重度修仙患者。
小李:人格分裂。
所以。。。。。。小虞以后可能会有两个老公(捂脸)
(ps:双向奔赴的病情,这话是在评论里看到的,感谢大家的评论!你们个个都是银才!)
第15章
◎天生的贱种◎
看到李既演出现,虞子钰放下书,跑上前摸他的衣袖,问道:“你衣服干了?”李既演还是如在凤尾河时一身白衣。
李既演扯回被她揪着的袖子:“这不是在河边那件。”
虞子钰绕他转了一圈:“是吗,我都没看出来。你怎么总穿白色的,白色的不吉利。”
“你不是说白色好看吗?”那日他在她家院墙头上,分明听她说,穿白衫的男倌好看。
“我何时说过了?”
虞子钰没弄清其中的话锋,但也不想多做争执,只想快些劝说李既演跟着自己一同修仙。二人好做个结伴夫妻,一块儿去仙山寻觅神仙。
“李既演,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她把自己带来的《汤问》,双手捧到他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书。”
虞子钰不悦,秀气眉眼压了层黑云:“真是个莽夫!我是问你,这是什么书!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李既演简要略过一眼,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不看,我平日只看兵书。”
“你既然想娶我,就得看道家的书。最好跟着我一起修炼,我可不想要一个愚昧无知的凡人做夫君。”虞子钰晃晃手中的书,“不然以后我得道升天了,可就弃了你了。”
“那你教我。”
“好!”
虞子钰将书交给李既演,背着手眯起眼,口若悬河讲起书中描述的仙山。
“在渤海之东,有五座仙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这些仙山每座山绵延三万里,山顶平坦处有九千里,山与山之间相隔七万里。。。。。。”
李既演随手翻看那本书,只看得懂几个字,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虞子钰不满他打断自己的话,冷眉训斥:“不懂礼数,我说话时,你听着便是,不可轻易提问或是打断。”
“为何?”
“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天机不可泄露,不要多问。”
虞子钰拍拍手,续上仙山之话,“仙山乃仙人居所,上面层楼叠榭,宫殿金碧辉煌。山上黄金珠宝数不胜数,还有各色果实,那些果实吃了可以成仙。。。。。。”
她讲得心醉神迷,对仙山向往非凡。讲着讲着,不知不觉带着李既演走出将军府。
李既演不再打断她的话,由着她吹得天花乱坠。
虞子钰越讲越起兴,对李既演也有了几分赏识,这小子耐性过人,听她讲了这么久都没露出不耐烦之意,实属罕见。
平日里就连对她最好的姐姐,都听不了这些枯燥的修仙之事,每每听她讲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找借口离去。
虞子钰讲完仙山,又讲起方仙道,再论起黄老学说,最后讲到盘古开天辟地。
此时,天色已渐晚,她还没收官之意。
李既演提议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你再继续讲。”
“不用,我再讲两句就结束了。”她受风寒尚未痊愈,讲了这么多话,嗓子都哑了,“按照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