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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那些分。身,只是他用来谋权夺利的工具。他们继承了他的一部分能力,有了他们,什么样阴私卑鄙的事情,你那位好侄孙,都有可以信任的人去做了。还有什么比完全忠于自己的分身更好的工具可用?”
“有了他们,太子殿下也就有了更强的行动能力。他甚至利用分身杀了他的所有兄弟姐妹,毒傻了他的亲生父亲,成为帝国的无冕之王……承认吧,你以为的弱小可怜的侄孙,其实是个杀人魔精神病,而你一直在助纣为虐。”
迟意浓反驳:“他是意清最后的血脉了,我怎么可能放任他不管,任由帝国那些人全部都欺侮他?他只是想反抗而已!”
迟意清是他最小的妹妹,当年在帝国和联邦一起抵抗星际其他种族的蜜月期,被联邦当做礼物送给帝国的王子做王妃。
即使星际交通如此发达,迟意清在客死异乡之前,也从来没有获得过回来的权利。
“那你怎么解释这次的事件,你帮他劫走了顾昭元帅唯一的孩子。虞洛难道也欺侮过他吗?被他这样的怪物绑架,虞洛不知道要遭受什么痛苦!”
顾一源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无情的审判者,字字句句戳在迟意浓的身上。迟意浓救了一辈子的人,做了一辈子好事,为了侄孙的快乐,却伤害了自己十八年前曾经无微不至保护过的宝宝,他痛苦得喘不过气,身边的医疗机器人连忙给他灌下一堆药片。
迟意浓缓了过来才说:“他答应过我,不会伤害虞洛。希利亚这个孩子,我相信他,是不会骗我的。但是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太自私,只顾着希利亚不顾其他人。我会尽力弥补。”
“虞洛……”一阵奇怪的声音插入了两人的谈话,是那几团不明肉块中的一团,十九的发声器官勉强还能发出声音,但是听起来不成调,像是恶鬼的呼唤。
“虞洛……”十九像是只会说这两个字,一直重复的念着。
迟意浓不知道代号19和虞洛具体有什么关系,但有一点他知道,是19先认识的虞洛,并且拒绝了把虞洛带给希利亚的命令。希利亚这才找到自己帮忙,让自己把虞洛送到他那里陪伴他一年。
对于代号19,迟意浓感情复杂。
理智上他知道19只是个仿真人,根本不算真正的人;感情上19从基因到意识都是由本体塑造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侄孙,可自己却帮助希利亚抢走了19先认识的朋友……
“虞洛……”
也许不仅是朋友。
“19,你不要强撑了,虞洛不会有事的,你还是走吧。”迟意浓不忍地说。
也许是听到了“虞洛不会有事的”,十九停下了呼唤。
顾一源也有些感慨:“你还有意识的话,能不能透露一下迷宫的坐标,毕竟你只是原身的弃子。到这个时候你还喊他名字,虞洛他,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大家都在等他的回复,然而十九像是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了一会,他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喊了那个重复了很多遍的名字。
“虞洛……”
“遇见你,很好……”
声音破碎不可闻,很快消弭在空气中。
。
迷宫。
“好痛!”虞洛忽然捂住左耳,惊呼一声。一直以来没有动静的黑色耳钉,烫的他耳垂红肿。
也是同时,虞洛似乎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电流声,很短促的滋滋乱响,明明没有任何意义,虞洛却不知为何,觉得这呓语一样的怪响,是有人在对他说话。
虞洛又耐心等了一会,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从耳钉中传过来了。
受不了高温灼热,虞洛把耳钉取了下来,静静放在手心。
明明这枚菱形的黑色耳钉,还是和以前一样闪耀而美丽,虞洛却总觉得,它像是失去了从前的色泽。
一种失落的感觉袭击了他的胸膛,快要把他掏空。
似乎那个人把这枚耳钉给他之后,他们只通过一次话,那次十九对他说,“我没事,我会打给你。”
他骗人。
“喂,你怎么突然不说话?”
美丽的金发少年凑过来,好奇地观察着手心的耳钉。
虞洛没理他。
翡兰迪不服气,“不就一枚破耳钉吗,你不喜欢这个的话我送你新的,这个扔了。”
翡兰迪拿走了虞洛掌心的耳钉,扔到了床底。
虞洛静静地看着,没有动。
翡兰迪本来还以为他要生气,没想到他居然没冲自己发火,有些奇怪地转身。
翡兰迪忽然有些慌张。
“喂,你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见虞洛还是不说话; 翡兰迪凑近了他,好奇地用手指沾了沾他的眼泪,放进嘴里尝了尝。
“咸的。”他说,“尝起来没有看起来好吃。”
和翡兰迪相处的这两天; 虞洛早就习惯了他随时随地说出各种奇怪的话。
光看外貌; 翡兰迪是十四五岁的少年; 不过只要与他接触就会知道; 他的心理年龄也许只有十岁上下。虞洛不知道他是被放在封闭的环境隔绝了太久; 还是有什么其他缘故,才会长成现在这样,但他现在没工夫应付翡兰迪无时无刻不旺盛的好奇心。
他把手里翡兰迪要求自己为他读的书放到一边,去找那枚被扔掉的耳钉。
古典的宫廷风木床大而厚重; 垂下的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花边挡住了虞洛搜寻的视线,他不得不双膝跪下,伸出手在床缝里摸索。
翡兰迪扔的时候也没用多大力气; 怎么就是找不到?
看着虞洛那么努力寻找,翡兰迪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个人平日里傲气的很; 让他陪玩什么都不肯做,就是读睡前故事给自己听,也是自己软磨硬泡来的。可他居然为了一枚破耳钉不惜跪在地上; 额头都出汗了还在找; 送给他那枚耳钉的人对虞洛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他心念一动; 那枚小东西就从床底凭空到了他的手里。
翡兰迪又好整以暇看虞洛忙活了一会; 才施施然地说:“你是在找这个吧。”
虞洛抬头,惊喜道:“原来你刚刚没扔掉; 怎么不早说?”
说着就要去拿; 翡兰迪却闪过:“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了。”
虞洛:“我没有答应给你; 刚刚是你自己抢走的。”
“不管,谁让你没有保护好的。再说,你也抢不过我。想要的话就要拿东西来换。”
“……这就是贵族吗,强盗还差不多。”
翡兰迪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所有贵族都是生而高贵吧。不靠我的祖先去抢去夺,我哪来的今天的地位?”
虞洛妥协,拿起床脚的书,“这样吧,我继续帮你把这个故事读完。”
这是一本古地球时期流传下来的儿童文学《海蒂》,讲一下乡下小女孩成长的故事。翡兰迪不知是不是从小住在城堡里,对这种乡野生活比较向往。虞洛给他读了十几本书的开头,他就选中了这一本。
“不行。”翡兰迪断然拒绝,“给我读书是你玩游戏输给我的惩罚,我还没怪你刚刚读到一半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打断,你居然还想用读书交换更多的东西,游戏可不是这么玩的,你太贪心了。”
翡兰迪所说的游戏,是虞洛刚开始认识他时,他要求虞洛陪他玩的。当时虞洛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还以为不过是一些幼稚男孩喜欢的东西,谁知道翡兰迪居然喜欢看真人搏斗,让能力各异的雇佣兵展开决斗,胜利的人可以得到奖励,他的奖品似乎很诱人,那些雇佣兵经常为之拼到头破血流,其中当然不乏死去的。
虞洛看不下去,不想玩了,自然输了。于是翡兰迪又要求他给自己读故事书。
虞洛当时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很可怕的惩罚了,听到这个要求,还愣了一下。
他真是搞不懂这个人,在一些观念上残酷又冷血,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龄,在另一些事情上又意外的天真纯良。
反正自己已经想好了,要尽可能满足翡兰迪的要求,以换取他帮助自己离开迷宫的机会,所以就都听他的好了,虞洛劝自己,叹了一口气说:“好,是我不对。你说吧,要我做什么你才肯把耳钉还给我?”
翡兰迪静静盯着虞洛看了一会儿,他眼睛的蓝色很像矢车菊花瓣,浓郁而纯净的蓝配着浅金一般的碎发,让他看上去更适合出现在天堂,做一个高贵而善良的神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出刻薄的话。
“虞洛,其实你心里根本没觉得你错了吧。你只是觉得你很倒霉,要陪伴在我这个厌恶的人身边,满足我各种无礼的要求,是吗?”
虞洛:“没有。”
“你像刚遇见克拉拉的海蒂一样,根本不想陪她,只想回家过好自己的生活,克拉拉对她再好也没有用。”
克拉拉是个幽居的贵族少女,与此对应的则是被姑妈强行送来做克拉拉伴读的乡村少女海蒂。
虞洛:“听个故事,你还自我代入上了?”
翡兰迪冷笑:“或许你心里还觉得我很幼稚很烦人,是个没有朋友的可怜小鬼?我不懂你和耳钉主人的恩恩怨怨,我无法理解你和他之间的珍贵感情?”
虞洛皱眉,没说话。
翡兰迪不肯退让,“被我说中了吧,不然你为什么不反驳?”
虞洛确实觉得执着于一个答案的他很幼稚:“我反驳了有什么用?我只是个普通人,自从被捉到迷宫,我像被猫戏弄的老鼠一样被你们所有人戏弄。我承认我是为了离开才陪你,那是因为我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别无选择。”
“……你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觉得我有趣,施舍我和我待在一起。我放下自尊去讨好你,你却问我为什么不能更低下一点,更真挚一点,为什么不能打开自己的心扉让你进去?你问我对待你为什么和对待十九不一样,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做了很多我才接纳了他。而你像个带着刀枪的强盗一样,闯进了我的世界,还问我为什么不像个朋友一样招待你?”
虞洛一口气说完了,发泄完了之后,他咬住下唇,有点懊悔。
完了,没忍住。要是惹恼了翡兰迪,他不答应帮自己离开迷宫了怎么办?
而且翡兰迪毕竟年纪还小,情商又低,跟他说这些他听得懂吗?
无论心里如何虚,虞洛清冷的面孔上还是一副不服输的倔强神情。
“你说,这个耳钉是十九的?”翡兰迪说话了,内容却是虞洛没想到的。
虞洛的心立即吊了起来,“你认识十九吗,他是不是太子殿下的手下?”
十九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去当他的男仆的事,他当时拒绝了,十九就没有再次提过了。
虞洛觉得可能是因为在外面说帝国太子的名号不太方便,所以十九用了自己的名义。
“不算认识,见过几次吧。”翡兰迪说。
“你知道十九现在的安危吗?他似乎被联邦的人抓了,一想到他,我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提起十九,虞洛把刚刚的不愉快全部抛到一边了。
翡兰迪摇头:“只有太子知道他的情况,我没有这个权限。”
“那你可以帮我问问太子殿下吗,如果十九真的被抓了,可以请太子殿下救他出来吗?如果可以的话,这一年我再也不提要走的事情了,我会尽力做好我的工作的。”
翡兰迪看他的眼神很奇异,“……你真的很在意十九。”
虞洛默认了。
“那么,还给你。”
他把耳钉放在虞洛手心。
迎着虞洛期冀的目光,他说:“你拜托的事情,我做不到。十九确实是太子殿下的手下,也可以说,是他创造出来的消耗品。走向死亡,是每个消耗品注定的命运。而且,这枚耳钉既然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效用,十九大概率已经死了,你也不用白操心。”
虞洛琥珀色的眼睛里,期冀的光芒一点点的黯淡下来。
漂亮的面容是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
抓住翡兰迪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
翡兰迪克制住了想要回握的冲动。
他的胸膛有一种酸涩灼烧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轻微,但也很怪异,翡兰迪之前从未感受到过。可他从书本里了解到,它的名字叫嫉妒,如果连身为分身,并且和虞洛相处时间如此短暂的自己都感到妒忌的话,可以想象到本体又会如何反应。
十九,是必须死的。
而自己的下场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翡兰迪轻勾嘴角。
他不在乎。
“喂,你刚刚那么生气的说了那么一大通话,真是吵得人耳朵都嗡嗡嗡的。不过,本少爷念在你也比较诚恳地表达了你的想法的份上,决定宽容的做一下让步。”翡兰迪抱胸,抬下巴,一副“怕了你了”的表情,“你说的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我对你的态度确实随意了点,没有像你说的‘像个朋友那样’,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