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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夜并无别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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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的衣物,护肤品,香水彩妆,以及生活的其余部分,都放在别处。
  他不动声色,解领带:“时间还早。今天可以做。”
  脱下西装外套,把她抱在心口。
  盛凌薇觉得他最近实在很怪。
  以往从未如此。强硬严密的亲吻压下来,让她透不过气,勉强推开他的胸膛,有意问:“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沈恩知一滞,淡淡说:“想她了,所以想要。”
  裙摆被掀开,她在他手中挣扎:“改天再说吧,行不行?”
  倒也不是抗拒和他亲热。他的气味温润,抚触也是让人最舒适的力度。
  说到底,没人能讨厌沈恩知。
  实在是忙了一天,还应付过叶恩弥,真的有点累。
  他终究停下了手:“……好。”
  跟同僚坐高铁过来,他也有些累了,清洗过后,和衣而眠。
  盛凌薇却睡不着,仿佛心有灵犀,收到叶恩弥的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回来。确认两眼沈恩知正在深睡,她悄悄溜出门去。
  心跳扑通扑通,升起来又重重堕下,砸得心口软痛。像回到许多年前,与叶恩弥背着沈家人偷偷接吻。在浴室里,露台上,花园角落,任何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叶恩弥在行政酒廊喝可乐等她。杯中几片柠檬,一块熟冰。
  她点了杯酒,坐到他身边,指尖点了点他手中的冰可乐,玩笑般地轻嘲。
  也听说过,好像做他这一行,需要手部长期保持稳定状态,所以很少饮酒。
  玻璃墙外,廊道尽头,沈恩知在看。
  不自觉地,他抬手浅触自己的脸。
  和正在她身边亲昵笑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早就下定决心。
  除了叶恩弥,谁都可以。
  可偏偏就是叶恩弥。
  时隔多年,这个人重新出现,又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沈恩知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叶恩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夺走他所珍视的一切。
  在上海的几天,沈恩知食不知味。
  等盛凌薇走后,托人找到叶恩弥现在的联系方式。
  并没有多难。
  电话接通,听见他的声音:“哪位?”
  比起离家出走那一年,低沉磁性许多。语气倒没变,一听就是叶恩弥。
  沈恩知默然,许久才说:“有空见一面吧,哥。”
  对面一时没声音。显然想不到会在这样一个寻常日子,接到沈恩知的来电。
  但是叶恩弥没问更多,很快从善如流地同意了:“你来杭州,还是我回北京?”
  最终是沈恩知去了杭州,按地址找到那幢写字楼,让前台通报一声。
  过不久,等到了叶恩弥。他依然是懒散模样,衣着也松软休闲,一眼望去,依稀还看得出少年神气。
  两人到了外头的花圃前站定,叶恩弥点根烟,偏脸问他:“有事儿么?”
  沈恩知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放松。
  他有一种麻木失控的知觉,仿佛声音已经不属于自己:“你抱过她吗,吻过她吗。”
  “……什么?”
  “你和薇薇,发生过关系了么?”沈恩知语声很慢,也很清晰,“之前的事,我不介意。但是以后请你离她远一点,哥。”
  叶恩弥嗤地笑了。
  “你有什么好介意……”
  说着说着,渐渐回过味来,手里的烟没夹稳,掉在地面碎溅出火星。
  他不可置信:“……是你?”
  沈恩知容色安静,隔着剔透镜片与他对视:“是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8。21周一)入V,凌晨00:30更新三章,接下来几天都改成零点左右更新,谢谢大家支持~
  本章掉落100个红包,发完为止


第15章 三更合一
  ◎“我是疯了,早就疯了。”◎
  沈恩知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又走了多久,叶恩弥一径失去概念。
  杭州正在缓缓睡入一场夜晚。他身体被夕阳完全浸泡,发起融融的暖。
  头脑却一片混沌; 沉浸到微凉的少年时代中去了。
  小时候他就注意到,隔壁家的小姑娘和沈恩知形影不离。当时的他并没起什么旖旎心思; 也就从未有过异样感觉。
  叶恩弥把回忆的每一线褶纹平展开; 仔细触摸寸寸细节。发觉是那次她出事之后; 开始频繁对他投以关注。除了叶恩弥自己; 没人知道为什么。
  现在想来; 沈恩知就是在那时出现变化的。
  在盛凌薇面前他依然如故,谨慎,自持,有分寸; 和她一同学习; 给她盖毛毯、戴围巾; 在冬天把她一双手揣进衣袋里。
  和叶恩弥却益发生疏了。平日在家里打照面; 只是清淡一声问好。在家人面前,倒还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那会儿叶恩弥只当作是弟弟暗流涌动的青春期。
  现在想想,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沈恩知一直在背阴面窥视着。隐忍多年,终于等来那个好时机。
  十九岁的夜晚,叶恩弥离家,切断所有联系。而他趁虚而入; 一举得偿所愿。
  可盛凌薇又是怎么想的?
  他们竟然要结婚了。
  整座城市盹着了; 日头全暗下去; 霓虹和街灯还没亮起来。月亮在地缘露了寸毫; 散发着清辉凌凌如冰; 照得风也白; 花也凉。
  他垂手而立,在越来越浓重的昏暗里几乎窒息,直到被陈霜拍了下肩膀,终于如梦方醒。
  陈霜问:“怎么还不上去?都等你总结今天的训练呢。”
  “在思考人生。”叶恩弥说。
  眼角的余光里,落在地上那根烟已经燃尽。
  他呼出口气,中途变成一声叹息,罕见有点迷茫:“女孩子真难懂。搞不清楚……”
  她到底是爱他,想他,抑或只是打算玩玩他而已。
  又或者,和沈恩知在一起,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陈霜听得张口结舌:“你在下面站半天了,就为这个?”
  “嗯,就为这个。”看对方一脸震惊,叶恩弥的口吻却平淡,甚至有点理直气壮,“我恋爱脑,你不知道?”
  “你以前又没谈过恋爱,我上哪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回到训练室,叶恩弥调整状态,集合队员开了小会。
  然而散会之后,独处时频频走神。
  怎么回事,他还真是恋爱脑?
  内心闷了半天,叶恩弥决定放弃无谓内耗,拿起手机翻找她的名字。
  无论如何,总要当面问清楚。
  他给盛凌薇发短信:最近有空见一面么?
  那次忙完上海的工作,她回到北京,就再也没联系过他。
  见面如斯缠绵,一分开就迅速冷淡,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就像戏剧影视里眠花宿柳的坏男人。
  好半天才等来回复:最近忙。
  叶恩弥手指打字飞快:忙什么。
  等他回了家,浑身松弛地躺到床上,终于又收到她的消息。
  ——时装周。
  屏幕发亮的那一瞬间,叶恩弥立刻翻身坐起来,从腰脊紧张到肩颈。又哑然失笑,觉得自己急切得有失体面,像个懵懂早恋的少年。
  他问:我去北京找你?
  ——不行。下周飞伦敦了。
  ——那伦敦见。
  盛凌薇没再回复。
  叶恩弥等到后半夜,终于捺不住困意,手机从掌心滑落,还停留在盛凌薇的消息界面。
  睡前在心里想着,不说话,那就当她默认了。
  于是第二天训练的间隙,他叫了陈霜来问:“去查查,伦敦最近有什么比赛。”
  陈霜不久之后传回消息:“两周之后有个小比赛,好像是什么体育用品公司赞助冠名的,我看了下,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三线队伍……”
  叶恩弥颔首,没犹豫:“报个名吧,我们去。签证你抓紧时间处理,都加急。”
  陈霜差点一口呛住。圈内没人不知道,叶恩弥这次复出,赌上了职业生涯的全部荣誉和身家。自己是传说级别的明星选手,出资拉了个银河战舰,竟然还要打这种小比赛?
  陈霜试图劝他,又知道叶恩弥这人向来笃定,很少改主意。郁结了半天讷讷说:“这样规模的比赛,主办方肯定不会报销机酒吧……”
  然后他看见叶恩弥轻翘唇角,心不在焉一抹笑:“你看我像缺钱么?”
  ……
  九月时装周,盛凌薇提早放出风声,只为三个蓝血高奢品牌走开闭场。一场在米兰,两场在巴黎,其余时间,不会上秀台。
  此行去伦敦,纯属以嘉宾的身份受邀看秀。
  也是严愫的提议:“你现在一年走几场就足够,要精不要量。”
  她自己其实也不爱走秀,帷幕遮拦之下,后台各处腌臜。
  跟多数模特一样,盛凌薇最爱香水广告,利润高,标准宽松,摄制流程短,多数时间轻松愉快。
  奢侈品牌的平面邀约也不错,尤其是每个季节新发布的成衣鞋包,高定系列,公认的好赚又好拍。
  最累就是走秀。
  圈内都说排练两个月,上台两分钟。虽有夸张成分,但秀台模特的辛苦也的确不假。步幅,身型,定点角度,乃至唇鼻眉眼的神态,所有细微之处都要精心敲磨设计。
  这次飞伦敦,她和宗笑同行。
  显然这段时间,她和叶恩弥的绯闻也传进了宗笑耳朵里。好几次宗笑想提起话题,盛凌薇竖起食指抵住嘴唇,小声对她说:“十个小时呢,先睡一觉行不行?吃饭的时候跟你聊。”
  话虽如此,盛凌薇放平座椅,左翻右躺,其实也没能睡着。
  索性打开平板,翻阅严愫助理整理的时装周各项资料。时值九月,品牌发布的大都是隔年春夏系列。
  记得沈恩知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她在国外相见,其中之一就是一场春夏成衣发布会。
  应该是四年前,沈恩知随大领导因公出境,在罗马勾留几天,空余出一个夜晚的闲暇,到米兰找她。
  他赶到时大秀已近尾声,在米兰横斜丛乱的砖石路上迷失方向,恰逢盛凌薇从后台出来抽根烟。
  她纤体素肤,披一身黑色长风衣,目光太沉太倦了,懒得抬起来去看他的脸,反而低头找他借火。
  十月秋寒料峭,她的面容苍白,在风里显得尤为冷冽。
  沈恩知平时不抽烟,身上没备打火机。他攥了攥她几根冰凉指尖,脱下身上温暖厚实的毛呢大衣,悉心覆在她肩头。
  全身顷刻间暖成一团,盛凌薇愣住了,视线移到他面上,眨眼就笑:“恩知哥,怎么是你。”
  那时他们做起亲密动作,还没有现在这样熟练自然。沈恩知想抚摸她的脸,可抬手又忍住,最终只是垂到身侧,牵起她的手。
  顺便收下了她指间那根沾着唇印的烟卷。
  之后他们在酒店共度整夜。沈恩知性情温润,做什么动作都非常舒缓,哪怕在意乱情迷之时,也克制着幅度与力度。
  她在泯泯夜色中抚摸他的脸,闭眼亲吻那两片与叶恩弥如出一辙的薄嘴唇。不去看他洁净的细边眼镜,和鼻梁上那一颗小痣。
  后半夜,盛凌薇迷迷糊糊醒来,逮到沈恩知站在阳台上背对她,偷偷抽她的烟。
  米兰上空星幕高悬,光是极淡的灰,将空气染得蒙蒙如雾。原处看不真切,他凛冽的背影却很清楚,落在眼里,显得孤高而挺拔。
  沈恩知俯身撑着大理石围栏,她那根细长的女士凉烟,正明灭在他指间。他听到盛凌薇起身的窸窣动静,回头望过来,烟还衔在口中。
  似乎难以习惯烟味,嘴唇并不舒展,形状紧绷,色泽显得凉薄。
  不知是凑巧还是刻意,他恰恰含住了烟嘴上,她口红留下的唇印。
  ……
  在去往伦敦的长途客机上短暂睡眠,盛凌薇梦到的就是当夜那个场景。
  有点奇怪,她在外面的时候,明明很少想到沈恩知。
  可能是登机之前,他送她过海关,说的那个消息太具冲击性。
  当时沈恩知把行李箱交过来,对她说:“下周我应该可以在英国待几天。”
  “出差么?”盛凌薇随口问。
  “嗯,去瑞士。”
  “没听说瑞士最近有什么外交活动吧。要在那边常驻?”
  沈恩知轻描淡写,神色也如常:“我申请调职到商务部了,对外贸易司。陪央行的人过去,是银行业那边的会。”
  他语气稀松平和,盛凌薇步子却一下子呆住,脚步也猛然停了。
  “沈爷爷同意么?”
  他轻轻摇头:“不同意。大领导也没批,只同意临时借调。后面我再争取一下。”
  沈恩知在外交部,走的是沈家爷爷铺好的路。他从小就是最懂事听话的乖小孩,想不通为什么忽然如此执拗。
  沈恩知仿佛看出她的疑虑,伸手将她拥进怀里,面孔垂在她颈间,深深呼吸,像是呓语:“我们要结婚了,换一个部门,想多点时间陪你。”
  盛凌薇身体酥了一半,回抱着他,说:“……嗯。那过两天伦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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