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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卿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也揽住了杜岫岩的腰。
杜岫岩抬眼看了一下大榕树的高度,看准了中间一个最粗大的枝桠,然后丹田提气,使出了轻功,纵身向上一跃,跃上了那个枝桠。
傅文卿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待到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已经身在树上了。
大榕树茂盛的枝叶将两个人的身形遮了个严严实实,若是有人从树下走过,除非刻意提了灯笼来看,否则断不会发觉树上原来还有人在。
杜岫岩将身子靠在一根大树枝上,脚尖紧紧地勾住了,左手紧紧地搂住了傅文卿,唯恐她会掉了下去——其实,杜岫岩这就是有点担心过度了,因为跃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这树桠上最舒适的位置留给了傅文卿。就算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背后有两根大粗树枝靠着,也不会轻易跌下去的。
再说穆胡子,是在睡梦之中被手下的喽啰推醒,这才惊觉外面有人进攻的,当下也不顾上穿衣衫,只胡乱套上了裤子衣衫,便忙不迭地持了明晃晃的钢刀出来。一边怒道:“今儿个是谁守夜?他妈的没长眼睛吗?怎么人都进了寨子才敲锣警示?看我以后怎么收拾这帮饭桶!”
那喽啰赶紧道:“今儿来的点子硬的很,竟似是比金陵府尹的官兵还要厉害。守夜的几个弟兄都被他们灭了口了!老大我们还是快跑吧!”
穆胡子一愣,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喽啰:“你说什么?被灭了口!十几个人?都被灭了?不可能吧?就算是官兵来了,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啊!”
那喽啰一边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道:“谁说不是呢!十五个守夜的兄弟,没有一个来得及敲锣,就全被灭了,可知这一次的点子当真很硬!弟兄们都没有防备,他们又好似是知晓我们山寨的地形一样,所以我们很是吃亏啊!”
穆胡子抬眼望去,自己手底下的喽啰们都与对方打成了一片。对方的人都是身穿玄色短打衣裤,面上系了玄色布巾,仅露出一双眼睛在外,武功高强,手法凌厉,出手毫不留情,不少喽啰跟对方没过几招就已经被打翻在地了。
也多亏是山寨之中喽啰众多,而对方也就是几十号人的样子,所以这才一时没有露出鲜明的败相。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打倒了,穆胡子不由红了眼,大叫一声,手持着钢刀就朝着一个玄衣人冲杀了过去。
那个玄衣人眼角处可见几道深深的皱纹,推断年纪已经不小,但是腿脚手法非常凌厉,同时对付几个喽啰,却也丝毫不见落败之相。
那个叫醒穆胡子的喽啰眼见老大要跟人拼命,于是赶紧也蹂身而上,挺了手上的钢刀一同攻击这个玄衣人。
那个玄衣人一脚将一个喽啰踢在了地上,左掌轻挥,另一个喽啰脖子中招,立即像落枕了一样,扔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抚着脖子,哭爹喊娘地滚到一边号哭去了。
眼见穆胡子手中的钢刀要击到这玄衣人的后背了,穆胡子自以为偷袭成功,心里不由窃喜。
就在钢刀距离那玄衣人后背不足三四寸时,陡然觉得钢刀似乎是看到了一块钢板一样,竟是怎么也砍不下去了,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个玄衣人的右手两根手指已经轻轻巧巧地捏住了钢刀的上缘。
穆胡子是在江湖上混过的,因此很是有一些见识,见那个玄衣人仅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自己的钢刀,而自己使尽了浑身的力气也不管用,便知对方武功高出自己甚多。
这穆胡子也算是当机立断,于是陡然间将那钢刀送了手,伸手又从地上捡了一柄钢叉,再向那玄衣人攻去。
另有两个喽啰见老大亲自动手,于是也都从一旁相助,手持了明晃晃的刀剑,一起攻向那个玄衣人。
那个玄衣人轻哼了一声,仍是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了那柄钢刀的前缘,运力向众喽啰击去。
钢刀是所有武器之中比较重的,所谓“刀走厚重,剑走轻灵”便是这个道理。穆胡子的这柄钢刀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却也是他用着最顺手的兵器之一,足足有十几斤重。
那个玄衣人仅仅用两根手指,捏着钢刀的前缘武动,便可虎虎生风,由次可知这人的内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几个喽啰的兵刃与那玄衣人指间的钢刀一碰,都纷纷折断了。
这一下子,众喽啰才当真惊着了:众喽啰都知道这柄钢刀并非是削铁如泥的宝物,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兵刃罢了,因是老大的兵器,最多就是比旁人的再锋利一些罢了。但是如今自己的兵刃碰到了这柄钢刀的前端,竟都纷纷折断。显然,是那个玄衣人注入了内力在这钢刀之上,所以才会锋利异常。
早就听说,内力高的高手,内力运处,柔软的稻草也可以立即挺的笔直,成为杀人的利刃,柔软的绸带也可以如刀刃一般,直直刺入人的身体。
以前只是听说,如今看来,对面这个玄衣人,就是真正的高手了。
众喽啰不由吓得腿肚子转筋,再也不敢进攻了:这人内力如此之高,指不定扔了一颗石子过来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几个喽啰都是一样的心思,均是不由自主地朝着远离那个玄衣人的方向蹭去。
穆胡子也是吃了一惊,想要进攻,却又不敢,想要转身逃跑,却又心有不甘。眼见自己的喽啰都被这些玄衣人打倒了,穆胡子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一个聪明伶俐些的喽啰赶紧去拉穆胡子:“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快走吧!”
穆胡子一想也是,正要转身逃走,却被那玄衣人一把揪住了脖领子,给拉了回去。
穆胡子二百多斤的体重,被那个玄衣人揪住,却如同是揪住了一只小鸡崽一样轻而易举。
穆胡子不由得又惊又骇,想要拳打脚踢,无奈却使不出力气来,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看来,这一遭我要翻船了!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太爷
金陵城郊区,一栋大大的庄户院门口挂着两个纸糊的灯笼。
牛油蜡烛的火光照射出来,幽幽暗暗的。
一阵风过,吹得灯笼轻轻晃动,灯光照着地上草木的影子,就像跳舞一样,摇来摇去。
一匹快马奔了过来,到了门口处勒住了缰绳。由于跑得速度很快,这缰绳勒得又急,那匹马嘶叫了一声,两只前蹄都立了起来,这才停住了。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飞身下马,两步跑到门口,“啪!啪!啪!”拍打木门上的铜环。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张面色不善的脸孔露了出来,不悦道:“干什么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样物事,在那人面前一晃。
门里那人的脸色立即变得恭敬殷勤,点头哈腰道:“您请进!您请进!”
那穿了夜行衣的人将那件物事又妥妥地放入怀中,这才抬腿进了门内。
门里那人赶紧出来,将门外的马牵了进去。
那穿了夜行衣的人似乎是对庄户院内的情形很是熟悉,迈着大步,直接沿着小石子铺就的甬道来到了内室。
内室门口有两个容貌清丽的丫鬟,见了来人,都不约而同地在门口一挡。
那穿了夜行衣的人又将怀内的物事掏了出来,在两个丫鬟面前一亮。
那两个丫鬟立即低了头,退到两侧,恭恭敬敬地掀开了门帘子。
其中一个丫鬟向门内道:“禀太爷,山上有人来访。”声音娇滴滴的,犹如黄莺一般,让人听了熏熏欲醉。
那穿了夜行衣的人却停住了脚步,不再是方才的傲慢模样,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口,却不进去。
隐约看到内室的灯光更亮了,想是添了油灯的缘故。不再是方才那般朦朦胧胧昏昏暗暗的。有着旖旎的感觉。
接着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间或着一个老人咳嗽的声音。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听到里面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道:“太爷说了,请山上的人进来回话呢。”
那穿了夜行衣的人这才低头走了进去。
转过了两道屏风,来到一间雅室,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淡淡的兰花香气,香味清幽平和,让人闻了之后精神立即平复了许多。
一张紫檀木的逍遥椅上,仰面躺着一个身着墨色丝缎长袍的老者,这就是众人口中的太爷了。
只见他大约六十余岁的年纪。花白的头发并未结成发髻,而是散布在逍遥椅上。发质很是不错,映着烛火可以隐隐看到闪耀的光泽,与他身上的墨色丝缎相映成趣。
颌下有细细的三缕胡须,也是梳理地纹丝不乱。
两个容貌娇媚的丫鬟站在太爷身后,身上都穿了透明的纱衣,将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暴露无疑,让人看了不由得想流鼻血。
一个丫鬟穿了艳红色的抹胸。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玲珑的桃木梳子,为太爷轻轻梳理一头花白的长发。
另一个丫鬟穿了艳绿色的抹胸,手里持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宫扇,轻轻地为太爷扇凉。
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进来之后,二话没说就先跪下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太爷半眯缝着眼睛,手里轻轻转着一串紫檀木的菩提子,缓缓到:
“出了什么事情?非要大半夜地来我这里?”
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回禀道:“回太爷的话,今儿夜间山上有些不大对劲。似乎是被人盯上了!”
太爷轻哼了一声,仍然是没有睁开眼睛,慢腾腾道:
“能出什么事儿?不过是大惊小怪罢了!今日金陵府尹那边并未有什么异动。只要官兵不出动,还能有什么事儿?”
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道:“我们的人探到,大约一个时辰前有一对人马上了山,这些人似乎是对山上的路径很是熟悉,直接本着山寨就去了。我们的人想要靠近打探,却差点被他们发觉,只得远远地避开了。”
太爷手里的菩提子一顿,然后道:“说下去!”
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道:“那些人这会子已经跟山寨的人动上手了。他们身手参差不齐,有些个看着很一般的,也就是普通富家看家护院的水平,但是大半却是身手很不差的人。山寨所有守夜的哨点,都被他们给端了,竟是连警示的铜锣都没来得及敲上一下。我们看着不好,于是派人来了一招打草惊蛇,穆胡子他们这才惊觉。如今山上是已经打起来了,小的特意来给太爷报个信,请个示下。”
说到这里,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又磕了一个头,将额头恭恭敬敬地抵在地砖上。
太爷的眼睛睁开了,却不看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而是看着一侧长脚仙鹤烛台上的烛火,有些发呆的样子,手里的菩提子转动地也慢了一些。
两个丫鬟知道这是太爷思考时的惯有动作,当下也不敢做声,只是各自静静做着自己的活计。
过了一会,太爷道:“来人!”
一个站在门口的丫鬟应声进来了。
太爷道:“去打听打听,今日这金陵城中可有黑风寨的消息么?”
那个丫鬟道答应着出去了。
太爷又看向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道:“你说的这些人,只去了黑风寨么?没有去旁的地方?”
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恭敬回答道:“瞧着他们确实像是直冲着黑风寨去的,并没有去其他的地方。但是小的们愚笨,唯恐是那边的人声东击西,所以一边着人在那里盯着,一边着我赶紧来给太爷报信。”
太爷微微地点了点头,道:“能这么想,不错。这些人的身手,跟你们相比,如何?”
那个穿了夜行衣的人低头想了一会儿,道:“难说,里面功夫好的,我们不敢保证是对手。”
太爷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喃喃道:“你们不敢保证能打赢?这金陵城中除了那府里,还有谁家有如此的人马?”
想到这里,又高声道:“来人!去杜府门口打听一下,这两日那边可有什么异样么?”
一个丫鬟答应着出去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那个丫鬟回来禀报道:“恍惚听说杜府今日收到了一封黑风寨的勒索信。但是盯着杜府的人说,府里似乎是没有什么异样。”
太爷眉头皱的越发紧了,缓缓道:“黑风寨的勒索信?他们勒索了谁?杜府的谁被勒索了?去查清楚!”
那个丫鬟赶紧答应着退了出去。
过了不一会,头先出去的那个丫鬟进来回禀道:“说是今日城南傅家的小公子傅文卿被黑风寨绑架了,今儿下午已经是收到了勒索的票儿,说是要五千两银子呢。”
太爷一听,抬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