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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高手所为,难道真的是鬼火不成?杜岫岩想了想,道:“在搞不清虚实之前,大家还是先莫要激进的好。但是方亮大哥与程木的性命也是紧要的,若是他们果真被困在了这迷魂谷中,如今已是过了大半日,只怕他们已经是饥渴难耐了。”
忠叔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食指长短粗细的竹哨,正是响箭,右手拇指扣住了中指,将响箭朝着空中弹了上去。
只听到一声尖利的鸣啸之声直破云霄,声音一直向上、向远处扩散,在这夏日的深夜显得越发清晰。
过了片刻,就听到迷魂谷中一个方向传来了一个人的清啸之声,与方才响箭的鸣啸之声相合。
忠叔面上露出了喜色。
梁七与褚进也喜道:“是方亮大哥发出的啸声!我们听的出来的!”
杜岫岩也微笑道:“如此甚好!”
梁七一脚踹在了那个喽啰的屁股上,道:“快!前面带路!领我们进去!”
那个喽啰脸上现出难色:“明儿个白天不行吗?有……有鬼火啊!”
褚进道:“方大哥在里面待了这半夜都没事,怎么偏生到了你这里就这么多废话!若是不听话,也不用等那鬼火过来,我就先用这宝剑在你身上戳几个窟窿,让你立时便去见阎罗神君。”
说着提了手中的宝剑作势欲刺。
那个喽啰无奈,只得赶紧道:“我去!我去!我去就是了!”
忠叔犹豫了一下,向杜岫岩道:“少爷,这里面只恐是有些蹊跷,您跟傅公子还是不要进去了。且方亮他们若真的只是迷路而已,着两个人押着这个喽啰进去寻了出来便是,其他人也无需进去了。”
忠叔考虑问题周到,虽然寻找方亮要紧,但是更要紧的是保护杜岫岩的安全,不论何时,都不能再将他置于险地。
杜岫岩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当下点头称是。
傅文卿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身旁有一丛蓖麻生的茂盛,于是走过去折了几片大大的叶子,递给了梁七,微笑道:“你拿着这个,只要进了这迷魂谷,就用这叶子在身前扇风,我敢保证那鬼火不敢再进你们的身。”
梁七一脸诧异。
那个喽啰也是一脸的惊讶:“这……这时真的么?”
就连杜岫岩与忠叔,也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傅文卿向着杜岫岩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杜岫岩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却也向梁进道:“你照着傅公子说的做就是了。”
梁七于是点了点头。
那个喽啰看了傅文卿一眼,嘟囔道:“听说你用一张纸就将老爷子给救了过来,他们都说你不是凡人,是狐仙,难道是真的?”
傅文卿抿嘴一笑,戏谑道:“没错,这几张蓖麻叶子上我已经施了符咒,保管什么鬼火神火都近不了身的。你大可以放心就是了!”
那个喽啰虽然将信将疑,但是身处这样的境地,有个依仗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只得磨磨蹭蹭地朝着迷魂谷内的方向走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听到迷魂谷中传来一阵响箭的声音。
忠叔大喜,道:“听这声音,应是找到他们了!”
杜岫岩微笑着点了点头。
再过了一会,果然看见方亮、程木、梁七、喽啰四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摇着一片蓖麻叶子。
方亮抢先一步奔到杜岫岩跟前,双膝跪倒:“方亮护主不力,让主子受苦了!”
杜岫岩微笑着扶起了他,笑道:“无妨!我如今可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坐着嘛!倒是苦了你了,在这迷魂谷中困了这半日,受了不少苦罢?”
方亮磕头道:“多谢主子宽宥!”
程木也奔到了傅文卿身前,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尚未张口说话,眼泪倒是淌了下来:“我……我……”一时结巴,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傅文卿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拉了起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事,没有受伤,也没有吃苦,吃得好,睡的好,也没有受委屈,你放心。”
程木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眼泪倒是流的更多了。
傅文卿颇有些无可奈何道:“我被人掳走,你立即追了上来,可知你是个忠心的。你做的很好,我很高兴。”
程木半天才嗫嚅道:“我……我没用……”
傅文卿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没用,是这黑风寨的土匪计划周详,谁也没有想到罢了。”说到这里,她一指方亮,“将主子跟丢了的又不止你一个,你也不用自责。且这迷魂谷道路难行,也是由不得人的。”
梁七倒是一脸的钦佩,看着傅文卿道:“傅公子,你果真在这叶子上施了什么法术么?方才在迷魂谷中,隐隐又看到了有鬼火晃动,我就照着你所说,用力晃动这叶子,你猜怎么着?那鬼火还真就越飘越远了!我这一看有作用啊,于是用了内力用力来扇,你猜怎么着,那鬼火还真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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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忠疑
那个喽啰也赶紧附和道:“是呢是呢!我可以作证的!当时一见那鬼火,我是吓得腿都软啦,不怕你们笑话,差点要尿到裤子里!后来这位大爷用傅公子施过了法术的蓖麻叶子来扇,竟然真的将鬼火扇灭了!”
说到这里,用一种满是崇拜与信仰的眼光看着傅文卿:“傅公子,您就大发慈悲,多布施几道咒符吧?您是不知道,自从这迷魂谷中有了鬼火,我们弟兄们到了晚上都不敢上山下山啦!”
褚进道:“你还想着在这里上山下山?你们素日里打家劫舍惯了的,作恶多端,早就该收律法的惩戒,今日既然是落在了我们手里,自然是要将你们送交官府的。”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忠叔,道,“忠叔,是吧?”
忠叔沉声道:“两位公子无恙,这就是万幸。至于这山寨的喽啰,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然不能纵容,先押了回去,再做详论。”
一众人又回到了山寨,将一众喽啰都用绳索捆绑了,连夜押回了金陵城中,却没有送到金陵府尹的衙门,而是直接都押送回了杜府。
那个山寨中患了呼吸性碱中毒的老爷子,因守护的喽啰都被杜府的卫队抓了,傅文卿便吩咐陈七等人将他也抬下了山。
回城的路上,杜岫岩、傅文卿、忠叔、陈七等人都是骑马,其余的卫队和随从们则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押着一众喽啰,浩浩荡荡的,倒是有些阵势。
杜岫岩按辔徐行,侧头问傅文卿:“我竟不信你是懂得符咒的,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如实了告诉我!”
傅文卿侧头嫣然一笑。道:“果然还是大哥聪明,不像那些糊涂人,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
杜岫岩无奈地一笑:“你也不用灌我迷魂汤。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文卿轻笑道:“大哥怎么看那些鬼火?”
杜岫岩道:“那火焰倏忽游离,便是绝顶的轻功高手。恐是也难以达到这样的境地。”
傅文卿道:“我认得那火焰,那是磷火。磷容易挥发,且具有易燃的特性,如今正是盛夏,天气炎热,所以挥发至空气之中,自燃成火。且这磷挥发之后随风飘忽。所以火焰自然也就随风飘忽游离不定了。”
杜岫岩一脸疑惑:“挥发?空气?磷?那是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傅文卿一愣,随即道:“这是医术中的记载,难怪大哥不知。简单来说,磷是……是一种药材。很容易自己着火,放在那里,自己就化在了空气中,着火之后就是方才所见的鬼火,飘忽游离不定。”
杜岫岩若有所悟:“磷?药材?为何以往未曾听过?”
傅文卿自然不能跟他解释。这是现代化学发展之后才有的发现,于是道:“这个……这个属于医术中比较……比较精尖的范畴,所以一般的医者都不知道。那迷魂谷中有鬼火,可以推断,那里的底下或者是一大片磷矿。或者是一片坟冢。”
一直低头默然不语的忠叔突然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了一丝精光:“傅公子何以判断那里可能是一片坟冢?”
傅文卿道:“因人体的骨骼之中便含有磷,死后肢体腐烂,只剩下骨架,若是经年累月风吹日晒之后暴露在外,骨头里面的磷便会挥发出来。当然,这只是产生磷的原因之一,并非直接原因。并且,若那迷魂谷中果然是一片坟冢,当是一片经年的坟冢了,毕竟棺木肢体朽烂,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忠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是低了头若有所思。
杜岫岩倒是好奇傅文卿说起这样话题时的淡定:一般的女子,对于这些坟冢啊、尸体啊之类的说起来就会吓得哇哇大叫,何以傅文卿会说起来这么地坦然自若,再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全是淡然,似乎口中所说不是那些骇然的东西,而是路边的花花草草。
一行人回到了金陵,一众喽啰都被押到了杜府里面。癞头三已经成了一个痴傻儿,也被关到了杜府的柴房里。
汪仁是傅文卿一直寻找的人,自然由她带回了傅府。至于那个老爷子,虽然已经转危为安,但是身子仍然十分虚弱,一口气上不来就喘得不像样子,看在他病情的份儿上,为了诊治方便,傅文卿也将他带到了府中。
杜岫岩亲自将傅文卿送回了府中,这才回去。
焦妈妈一听说是傅文卿回来了,立即喜得掉下泪来,一把过来拉住了傅文卿的手,颤声道:“可……可好吧?……没……没有什么吧?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傅文卿知道她担心什么,于是道:“我一切都好好的,没有受什么委屈,妈妈放心便是。只是母亲那里……?”
焦妈妈赶紧道:“说起来还请小姐恕我大胆,为着夫人的身子,怕她受不了打击,我就擅自做了主张,小姐这一次被绑架的事情,并没有跟夫人禀明,一直是瞒着她的。昨日傍晚她问你为何去正觉寺上香还未回来,我便编了个瞎话,说是你去了一日,回来有些劳累,所以早早歇着了。”
傅文卿点了点头:“如此最好!我一直担心她老人家受不了这样的冲击。”然后拉着焦妈妈坐下了,喜道,“我这一遭被绑架,反倒是因祸得福了,妈妈倒是猜一猜,我碰到谁了?”
焦妈妈这会子还沉浸在傅文卿安全归来的喜悦当中,于是拿了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道:“我这会子只顾着高兴了,哪里还有精神猜什么谜语?姐儿还是别卖关子了,直说了罢。”
傅文卿朝着外面一摆手,道:“将人给我拉上来!”
陈七并一个随从将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只臭袜子的汪仁给拽了进来。
那汪仁嘴里塞着陈七的臭袜子,乌拉乌拉地说着什么,结果被陈七一脚踢在了膝盖后弯处,身不由己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焦妈妈仔细打量了一番,惊道:“莫非……莫非这就是给姐儿看病的汪大夫?”
傅文卿点了点头。道:“正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怪道我们找了他这两三年一直是毫无音信,原来他竟是躲在了黑风寨中。陈七。你知道怎么办!”
陈七点了点头,侧头打量了一眼汪仁。道:“小公子放心!我自有法子让他说实话!”
傅文卿点了点头,道:“嗯。只是莫让官府说我们是动用私刑就行。”
陈七道:“小公子放心,我若是能让人家抓住那样的把柄,可就不是陈七了。我保管让这个汪仁吃尽了苦头,还说不出咱的什么不是来!”
傅文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如此最好!你们都下去吧。妈妈,着人烧一桶热水,我要好生地洗个澡。这一日下来,身上可是脏的厉害了。老泥没有十斤,也有半担了。”
焦妈妈赶紧道:“瞧我!竟是高兴糊涂了!我这就去安排。英姑娘也在房里呢,她若是知道姐儿回来了,只怕也是高兴坏了。环儿!佩儿!你们两个快去告诉了英姑娘,叫她别哭了。姐儿回来了,赶紧洗把脸去伺候姐儿要紧!”
小丫头环儿、佩儿赶紧答应着过去了。
英姑犹在抹眼泪,头上的血淌了下来,与泪水混在一起,湿乎乎地糊在脸上。两个眼睛已经是肿的跟桃儿一样了。
碧儿也陪着她在那里哭。
环儿掀了门帘子进来,道:“英姐姐,碧姐姐别哭了,大小姐回来了!”
英姑一听,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身太急,身子碰到了旁边的紫檀木小几子上,将几子撞的一歪,几上的花瓶差点倾倒下来。
还是环儿和佩儿两个眼疾手快,赶紧过去扶住了。
英姑却没有察觉一样,一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