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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本想息事宁人,见这随从如此大胆,心里的怒火也憋不住了,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伤人马匹,若是告到了官府,只怕要问这射箭之人谋害人命之罪了!”
肖十三看众随从胡闹,也不加管束,只是骑在马上看热闹。再见清婉面带怒色,冷声质问,不由地笑道:“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哥儿?长的还挺俊!”
清婉听他出言轻薄,心里更是恼怒,只是知道双方人数差别太大,闹僵起来只恐是自己吃亏,于是强压了怒火,冷声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伤了我的马儿,我不与你们计较也就罢了,若是再说出这般不堪的言语,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肖十三今日出来打猎,本是兴致勃勃的,不想整筒的箭射出去,竟没有一只猎物到手,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众随从也知道这个纨绔少爷其实武艺平平,却偏要做出一副武艺高强的样子来,因此平日里少不得吹捧,将他的武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今日出来狩猎,也故意将猎物都赶到肖十三的马前,供他射杀。无奈这肖十三的武功实在差劲,力度不够,准头又差,竟是连一只猎物也没有射中。众随从知晓,若是这般回去,肖十三心里有气撒不出来,少不了又要拿他们出气,因此便想方设法找些由头让他出气。这番见到清婉跟程木,见他们只不过主仆俩人,且清婉身上的衣饰不算奢华,只是平常富贵人家公子的模样,便想着找他们出一下气,好让肖十三痛快些。
眼见清婉发怒,这些随从们更加地起哄:
“嘿!你是哪家的公子?”
“你的马儿已是我家少爷之物了,快快留下!”
“我们家少爷夸你长得俊呢,为什么不道谢,哈哈……”
肖十三更加洋洋得意。
清婉只气得花容变色,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马鞭。这时,程木纵马来到清婉的马前,向肖十三及随从道:“你们……你们无礼!还不……还不向我家小公子道……道歉。”
“哈哈……”众随从听他口吃,更是笑得东倒西歪,指着程木笑道:“呦……竟然是个结巴!哈哈……当真有趣!……”其中两个更是打马来到程木眼前,学了程木的样子戏谑道:“你……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跟……跟大爷回家……让……让你端洗脚水……哈哈!”
清婉听他们说话实在粗鲁,正想喝骂,却见程木将手中的马鞭一扬,缠住其中一个随从的手腕,紧跟着肩坠肘沉,往后一扯,将这个随从拉下马来,紧接着手腕一提,将马鞭向上一拉,这名随从的手臂也跟着上扬,与身体从马上坠下的力道正好想反,只听咔嚓一声闷响,紧接着扑通一声,这名随从倒在了地上,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刚才被马鞭缠住一侧的肩头,在地上来回打滚,连声痛呼道:“哎呦!痛死我了!胳膊掉下来了!”原来,刚才程木这一扯一提,不仅将他拉下马来,还借用他坠马的力道,将他的胳膊扯的脱臼了。
程木将他扯下马后,身体猛地往胯下所骑的马儿左侧一矮身,缩在马腹一侧,猛力一掌向另一名随从的马前腿击去。这一掌力道甚大,虽未将马腿击得骨折,却也甚为痛疼,那马受不住疼,嘶叫一声,奋力向前奔去,那马上的随从猝不及防,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亏得平日里习武身手敏捷,赶忙伏身抓住了马背上的鬃毛,死死不肯松手,被马儿驮着一溜烟儿地绝尘而去了。
这肖十三本是带了五名随从,如今一伤一走,便只剩了三个,两面对峙成了二对四,清婉这边的胜算大了许多。清婉不禁暗暗赞叹这程木的反应奇快,竟能想到先猝不及防地收拾掉对方两个人,看来,他还真不是笨,只是有些木讷罢了。
由于程木刚才处置这两个人实在太过迅速,肖十三及另外三个随从还没有反应过来,程木趁机打马向前,直奔肖十三而去。
眼见两马距离只有一两米了,那三名随从才反应过来,赶忙拿了手中武器,向程木击来。眼见三支马鞭同时要击中程木的后心跟头部,清婉在侧看得心惊,不由呼道:“程木小心后面!”
只见程木不慌不忙,双手搂住了马脖子,双脚离开马镫,双足在马背上一点,一个提溜就挂在了马脖子下,三人的马鞭都击了个空。跟着程木伸足在地上一点,身子一跃而起,又重新跃上马背,手上马鞭击出,与其中一个随从的马鞭缠在一处,程木撤臂回抽,那随从也用力将马鞭后撤,缠在一处的鞭绳松开,俩人都向后一仰,程木赶紧左手在马背上一推,化开后仰的力道,紧接着右手挥出马鞭,与那几个随从又都在一处。但是这么一来,肖十三也趁势躲开到了一边,口中嚷道:“你这毛头小子竟敢在我面前撒野,让你尝一尝我的箭术!”作势拉开弓箭,对准了程木射去。
清婉在侧看得真切,叫道:“程木小心,有人暗箭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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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乐祸
程木矮身在马背上一伏,手中马鞭扬处,卷住了肖十三射来的那支箭,径向一侧甩去,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了其中一名随从的马屁股上,马儿吃痛不过,又跳又叫,将马背上的人掀翻在地,径往远处跑去。
清婉在边上看的兴起,喝彩道:“程木好样的!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帮不知高低的畜生!”
程木手中的马鞭挥舞,与仅剩的两名随从的马鞭缠在一起,这两个人臂力不弱,合力一扯,竟将程木扯下马来。程木顺势打了一个滚,那两名随从纵马来踏,被程木躲开,马蹄落在距离程木的脑袋不远处。清婉在旁看得心惊肉跳。
程木从马上跌落下来之后,手中马鞭并未松手,他绕到身边的一棵树后,将马鞭在树上饶了一圈,再用力后拉,这样一来,马上的两人再扯他不动,他又反身绕到树前,左手仍是扯住了马鞭的手柄部位,固定在树干上,右手拉住马鞭尾部,用力一拉,马上的两个人被他拉下马来,这俩人功夫不差,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立即蹂身而上,与程木又斗在一处。
清婉见这两人的马儿在那里无人看管,心生一计,悄悄地走近了,举起了马鞭狠狠地朝着马屁股抽了几鞭,两匹马儿吃痛,嘶叫一声,扬蹄向远处奔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刚才那个胳膊脱了臼的随从仍在那儿痛呼,他的坐骑也在一侧啃草,清婉悄悄走近了,如法炮制,在马屁股上猛抽了一鞭,将这匹马儿也赶跑了。
这样一来,清婉与程木的坐骑仍在,肖十三一行六人的六匹马却已经跑了五匹,只剩肖十三胯下的马儿了。清婉心里暗暗得意:这样一来,他们要想回城,就只能迈开步子往家走了,这儿距离城里有至少三十里路,足以把这些仗势欺人的家伙累个半死了。
再见程木,与那两个随从打斗正酣,几十个回合下来,仍然是难分胜负。清婉喊道:“程木,把他们家的少爷也扯下马来!”
程木虽不知清婉为何要让他扯下肖十三,但他惯是听话的,也不去问清婉为何,一掌避开一个随从,同时马鞭扬处,将另一个随从逼退三步开外,飞步跑到肖十三的马前,伸手扯住肖十三的腰带,用力往地上一掼,肖十三待要挣扎,无奈程木着手处正是他腰间的要穴,只觉四肢酸麻,竟是动弹不多,直挺挺被扯下来掼在了地上。这时,那两个随从的马鞭也到了,程木因手中扯了肖十三,不及闪避,背上硬生生挨了两鞭,忍痛扔下肖十三,转身一掌,向其中一个随从击去,同时左腿横扫,攻向另一个随从的下盘。肖十三被掼在地上,手脚着地,甚是狼狈,不由地恼羞成怒,再见程木与自己的两个随从打斗正酣,于是咬牙起身,也加入了战团。
清婉来到肖十三的马旁,用力抽了一鞭,马儿吃痛,毫无疑问地也撒丫子跑了。这样一来,对手已经是一匹马也没有了。
清婉骑在马上,牵了程木的坐骑,退开十步以外,向程木喊道:“程木,快上马!”
程木习惯性地听话,用力挥出马鞭,逼退肖十三,手肘撞出,正中一个随从的前胸,飞脚踢出,将另一个随从踢翻在地,借着这个空隙,快步跑向清婉,飞身上马,与清婉骑了马绝尘而去。只剩肖十三并几个随从在那里气急败坏。
清婉一边策马奔驰,一边不忘喊道:“十三少,你便在这里好好欣赏青山绿水的美景罢,小爷我就不奉陪了,哈哈!”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俩人纵马奔驰了一会子,估计肖十三等人再追不上了,这才放松缰绳,由得马儿缓缓而行。清婉见程木的背上衣衫有一道鞭痕,问道:“刚才受了那一鞭,疼得厉害么?”
程木摇摇头道:“还……还好……”
清婉叹口气:“你是为了护着我才伤了的。回去好好养伤,我定会好好谢你。”
程木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保护小公子……应……应该的……”
清婉道:“这些人以前我曾见过,是些惯会仗势欺人的,我本打算忍一时之气,不与他们计较的,不想他们竟这般粗鲁,说话如此唐突,当真是让人生气。你今儿做的很好,回去之后定会好好赏你!哎,你是怎么想到先解决他们两个人,再对付其余呢?看不出来你还是很有小心眼嘛!”
程木瓮声瓮气道:“我……我怕他们一拥而上,也……也怕他们分出人来……对付小公子……”
清婉道:“你倒是很有经验。”
程木道:“以前……在杂耍班子,跟人……抢地盘……打架……也是这般……”
清婉哈哈笑道:“原来如此!”
俩人回到程大的庄院,程大见俩人满身草屑尘土,程木身上更是有些扯破的痕迹,不由得大惊,赶忙拉住了询问。清婉知程木口笨舌拙,便将情形大致说了一遍,并道:“今日也是运气不好,偏生遇上了那肖十三,若非有程木在,只怕我是要吃亏的。程木今日可说是立了大功,要好好赏他的。”
程大听了连连跺脚道:“多亏小公子未受伤,否则,老汉可如何向夫人交代呢。”
清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程伯不用担心,我如今可不是好好的么?倒是那肖十三,他们的马匹都是已经跑了的,那儿距离城里少说也有几十里的路程,且看他们如何回去,想想就觉得痛快。”
程大道:“小公子反应机敏,这是好的。只是这十三少听说也是这城里面有名的纨绔子弟,只怕今日你惹了他,来日他定会不与你干休呢。说起来,我们也不是怕他,只是怕说出去,与小公子的清誉有损。”程大是知道清婉的女儿身的,若是外人知道傅家的大小姐与十三少在野外斗殴,这话可就是好说不好听了。
清婉混不在意地挥一挥手,道:“这倒是没什么想干。一则,母亲既是允了我这般出来,自然也明白少不了要与外面的男子打交道的,若是还有那诸多的顾虑,我也不用这般出来的。二则,今日那十三少并未认出我来,他也不知我就是傅府的小公子,又去哪儿找我算账呢?说起来,倒是程木今日很是受了些苦。”转身对程木道:“程木,你且脱去外面的衣衫,让我瞧一瞧你的伤势如何。”
程大赶紧道:“这个……这个小公子千金贵体,怕是不方便吧?不如就让老汉来代你看一下程木的伤势。”一个为出阁的大姑娘随便看一个男子的身体,在这男女之防甚严的年代,确实是不合时宜的。
清婉明白程大的顾虑,笑道:“那也罢了,就请程伯帮我瞧一瞧,再出来告诉我吧。”
程木愣愣不知所以然,没怎么听明白程大与清婉的对话。直到程大拉了他一把,道:“随我到内室来,让我看看你的伤。”于是乖乖地跟着程大进了内室。
一会功夫,程大出来,向清婉道:“程木的伤没什么大碍,就是背上挨得那两鞭子较重,有了两道血痕,这会子已经隐隐地渗出血来了。”
清婉点点头道:“单纯两道血痕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若要好的快些,还得敷些药才行。这里距离城里的药铺也远,来来回回也不方便。这样吧,这庄院中可长有七七菜?”
程大点头道:“有的,那东西地里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