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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卿道:“哼!不要以为你们将罪责都揽在身上,我便会作罢。你们都是常日里跟着肖兄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故伎重演,来日里再来难为我。”
肖进赶紧磕头道:“再不敢的了!傅公子既是与我家公子化干戈为玉帛,我们这些下人,自是要跟随主子的。以后再不敢生二心的。公子若是不信,我们都可以发誓的。”
傅文卿轻哼了一声,道:“发誓?嘿嘿,当日你家公子也是发了誓言的,今日还不是暗地里来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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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了结
肖进赶紧道:“正是因为我家公子那日发了誓言,所以今日小的们出了这馊主意后,我家公子初时是不答应的,也是担心会应了誓言。后来还是小的们怂恿,说只是请了您来这贪欢阁吃酒,再偷偷地给您诸位的马儿喂上些巴豆,到时候马儿拉稀,便跑不动了,说不定会将您摔下来,我们也好解气。说来说去,都是我们的不是,还请傅公子责罚。”一边说着,一边磕头不止,旁边的几个随从也赶紧求情。
傅文卿见他一大把年纪了这般给自己磕头,心里也是不忍,于是看了眼陈七,陈七会意,走过去扶住了肖进。那肖进也顺势止住了不再磕头,却仍是跪着,不肯起身。
傅文卿道:“怪道呢,那会子你们那么热心地拉了我的随从们去喝酒,感情是想着灌醉了他们,好对我的马儿下手?”
肖进低头道:“终归到底都是我们糊涂,还请傅公子谅解。公子要出气,要打要罚我们都认了,只是求您放过我家公子。”
傅文卿向肖十三道:“肖兄,今日你请我喝花酒,这本来就与点奇怪,你当真以为我就没有疑心么?随从们出去喝酒的时候,你还跟你的随从们使眼色,当真以为我看不到么?我又不是瞎子!”
肖十三听她揭开了窗户纸,心里也是有愧,不由地涨红了脸,绝强道:“反正已经做了,你要怎样!”
肖进赶紧又磕头道:“傅公子明察秋毫,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傅文卿冷笑一声,道:“以后?你还想有以后?十三少,你可知道,我是如何给你下药的么?”
肖十三其实心里也一直奇怪,三人一同吃饭喝酒,为何红绡跟傅文卿没有事情,唯独自己这般肚痛难忍?莫非这傅文卿真的会什么戏法不成?一时沉吟不语。
傅文卿见他低头思考的样子,于是道:“也不怕实话对你说了,初时你邀我来喝花酒,我虽心里有疑问,但是毕竟没有证据,只能是多加小心,我的这些个随从也都是见惯了世面的,很有些功夫在身上,一般的鸡鸣狗盗之举根本就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到了后来,我见你向随从使眼色,为了保险起见,便让我的下人暗中好好盯着了。果然,在雅间里,你想法设法灌我喝酒,而在外面,你的随从想方设法灌我的随从喝酒,为的不就是想灌醉我们好行事?好,我就如你所愿,故意做出醉酒的样子来,你以为我酒量就那么小么?几杯酒就能将我放倒?你的随从们趁人不备,偷偷地将巴豆倒在了我的小红马的食槽中,陈七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了,那人刚离开,马槽中的食料就被陈七他们换过了。你还当真以为我的小红马吃了巴豆了?这一路上尽是偷偷地瞅我的马儿,你不就是想看看我的马儿有没有出问题么?如今可是都明白了?”
肖十三听她将自己暗地所做都揭露开来,心里不由地又气又羞又愧,再加上肚痛难忍,于是低了头不作声。
傅文卿也知这肖十三是有些气性的,况且作为男人,总是好些面子的,如果折辱太过,反倒不好,于是翻身下马,蹲到肖十三面前,道:“实话告诉你罢,我们喝酒的时候,我悄悄地在你的酒杯中加了一点料,所以你才会这般肚痛。”
肖十三坐在地上由着下人扶着,抬起头来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究竟如何才肯给我解药?若要我认错,想借机会羞辱我,那是万万不能的。哼!我虽技不如你,硬骨头还是有几根的。”
傅文卿抬眼看了一下周围,暮色已沉,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几个随从的头上都隐隐有了白色,于是转过头来,换了很温和的语调向肖十三道:“肖兄,我本无意与你为难,也不是要借机会来拿捏你。还是那句话,化干戈为玉帛,我只是想在书院中好好读书,不想惹是生非。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肖十三本也不想跟傅文卿为难,今日之事,也确实是因为一帮随从们的怂恿,他这才做的,心里也是颇有些不安,如今被识破了,又被算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本也不是暴戾之人,只是从小骄纵惯了的,做人处事只凭自己一时意气罢了。于是低声道:“这一次,终究是我错了,你若是给了解药,我答应你,以后再不会行如此之事了。”
傅文卿见他虽然神情别扭,但听来倒也是有些诚意,于是道:“你这番可是做的准么?”
肖进赶紧道:“自然是做的准的。其实今日之事,我家公子原也是不想的,还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糊涂,说只是给马儿喂点巴豆,最多也就是摔了傅公子一下子,没什么旁的大碍,也不违背了我家公子当日的誓言。我家公子这才允了的。总之都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糊涂,教唆着公子坏事。”一边说,一边伸手又打了自己一巴掌。
傅文卿见他这般说,于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儿,从里面倒出来一粒丸药,递予肖十三道:“你且把它吃了。”
肖十三接了过来,一口吞下。过了片刻,就觉得肚中的绞痛似是轻了,再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肚痛的感觉全然没有了,连头晕的迹象也消失了,心下大喜,站起身来,向傅文卿抱拳行了一礼,诚心诚意道:“多谢傅兄今日仗义,你我今后再不要这般争斗,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傅文卿见他说的真诚,不禁笑道:“兄弟相称?你就不怕我再给你下药?”
肖十三神情一凛,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颇带些警惕的眼神看着她。傅文卿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好笑,道:“你放心吧,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人。只要你不再生事,我自然也不会来为难你。你以为我那些药粉是好容易做的么?若是都浪费在了你的身上,岂不是可惜?你就算是有精神受着我这些药,我还舍不得都花费在你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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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诚服
肖十三这才放松下来,凑近了讨好道:“傅兄这些药粉也当真古怪的紧,我只是好奇你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药?竟会这般的肚痛难忍?”
傅文卿笑道:“这个么,是我新研制的‘断肠粉’。以大黄、芒硝、番泻叶、火麻仁、王不留行及我独家秘制的药引所致,少量服用可让人肚痛如绞,用的多了,则会便血腹泻,若是天长日久用的长了,则会肠穿肚烂。”傅文卿有意要吓唬他,便将这药粉的后果说的越发地恐怖。
“断肠粉?这名字……怎得这般地吓人?肠穿肚烂?这未免也太恐怖了些!”肖十三一听,果然甚是害怕,抬眼瞅着傅文卿小心问道:“你那解药,没有问题罢?我没事了罢?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罢?不会出现你说的那些什么便血腹泻……肠穿肚烂吧?”
傅文卿知他心里担心,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老大哥的口气居高临下地宽慰道:“这断肠粉是我制的,我的解药自然也是有效的,这一丸下去,保管无碍的。你以后只要乖乖听话,不再找我麻烦,自然无碍。”
肖十三松了一口气,道:“如此便是好的了。我以后再……再不会找你麻烦……”一边说,一边抬了眼偷偷地觑傅文卿的脸色,唯恐自己再说错了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
傅文卿道:“其实我本可以加重这断肠粉的剂量,这样即使服了我的解药,也只能保一年无虞,到了第二年,若想不肚痛,还得再服用我的解药才成。”
肖十三如今已经被傅文卿搞的有点神经紧张了,听她这般说,又害怕起来,道:“你……你可别吓唬我,你倒是给句准话,我如今这毒到底是解了没有啊?傅兄,大哥,我真的告饶了,以后真的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你就放过我吧。我发誓!以后谁再找你麻烦谁是小王八!”
傅文卿“噗哧”一笑,道:“好吧,这次就信了你。你且放心,这断肠粉的毒确实已经解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以后你若是再不老实,我也自由法子对付。你以为,我就只会做这痒痒药跟断肠粉么?”
肖十三如今对傅文卿已是又敬又怕,赶紧道:“以后一定老实,一定一定!”
傅文卿见肖十三确已服软,于是微微一笑,翻身上马。肖十三也由随从们扶着上了马。分别被随从们簇拥着回到各自的府中。
第二日醒来,尚未起身,傅文卿就发现窗口处透来大片的亮光,于是问道:“外面的天儿可是晴了么?”
英姑闻声走到塌前,勾起绣帘,笑道:“哪里是天晴了呢。昨儿晚上大雪整整下了一宿,如今还没有住呢。”
傅文卿坐起身来,伸手捋了把头上的青丝,打了个哈欠,道:“我看窗户那里透进来的亮光,还以为是天晴了,如今听你一说,原来竟是雪光么?”
英姑一边服侍她起身,一边道:“可不是雪光么。外面的雪下的可是厚着呢,小姐今日还去上学么?只怕是雪天路上滑呢。”
傅文卿起身梳妆台前,由着英姑给她梳理发辫,道:“无妨,小红马乖觉的很,下雪天也不怕的。”
碧儿领着几个小丫头捧了沐盆、巾帕等物进来,伺候傅文卿洗漱。傅文卿一边均脸,一边道:“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罢?总得去哪里赏一赏雪景才好。”
英姑在侧笑道:“依奴婢说,咱们院子里的雪景就很好看。那几株红梅想必也被这雪花催开了,白雪红梅,景致很好呢。”
傅文卿拿了巾帕擦脸,笑道:“咱们府中的景致虽好,终是太小了。比如院子里荷塘虽美,总是人工雕凿而成,且院落局限,不若正觉寺的清莲塘,有浑然天成之美。若看梅花,总要是一处梅林,高低远近,相互映照,这样才妙。”
英姑笑道:“若说起梅林来么,书院附近倒是有一处,就是那日小姐给那十三少下了痒痒药的地方。”
傅文卿笑道:“可不是么,那里的梅树倒是不少,只怕如今也是开了,一会子倒是可以去看上一看。”
英姑道:“便是去看梅花,这会子小姐也要先吃饭才是。外面天气冷,越发地要多吃一些,这样身上才暖和。”
早有碧儿等人端了早饭上来,一大碗热乎乎香喷喷的桂圆红枣粳米粥,一碟云腿片儿,一碟糟鹅掌,一碟香煎豆腐,一碟腌酸笋,一碟橙汁拌枸杞芽儿,还有一碟豆沙小饼,一碗竹荪鸡汤,热气腾腾的,正是冬日里上好的食物。
傅文卿用过了早饭,漱口毕,英姑、碧儿等人过来伺候她穿上了靠色三镶秋香色盘银五色绣花窄裉小袖银鼠小毛短皮袄,里面短短一件水清色狐腋褶子,腰里束了一条蝴蝶结子长穗子的五色丝绦,脚下穿了掐金挖云的棕褐色鹿皮小靴,外面披了一件大红猩猩毡的大斗篷,围上了大貂鼠的风领,头上戴了一顶暗红色猩猩毡的昭君套。昭君套本为女子的避雪用具,只是傅文卿要骑了马走,路上风大,傅夫人特意嘱咐戴了昭君套可以挡住寒气的。傅文卿不愿让母亲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