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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他其貌不扬-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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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迎你入府。”
  玉瑶听着听着,忽然忍不住捧腹笑道:“你们别告诉我,这从头到尾,直到姨娘进门,我爹回家见到了人,才知晓自己多了个小媳妇?”
  长公主想了想,点头:“确实忘与他说了。”
  这下连施乔儿都忍不住跟着大笑了,边笑边道:“突然感觉爹爹有点可怜,这媳妇儿到底是给谁娶的嘛!”
  这时施虎听见提到了他,从桌子对面大嚷一声:“干什么呢!娘几个是不是又偷说我坏话了!”
  云姨娘嚷嚷回去:“说你坏话还用偷着?您老当年喝醉,抱着个大白狗当白龙马骑的事儿,咱整个国公府上下还有谁不知道?”
  施虎老脸一红,咳嗽一声:“胡说!没有的事!”
  “啊对对对,没有没有……哎哟把那狗给吓得啊,从那以后见人就躲,感觉神志都有点不清了,合该找个神婆看看的。”
  全场哄笑,只有离老丈人最近的沈清河不能笑,憋笑憋到手掌心都快掐出血了,时不时向他娘子发出求救的目光。
  可惜小乔儿现在正说笑开心着,压根没往他那张望过。
  啧,过分,明明昨晚还说他是她的亲亲相公的。
  约又过了三刻钟,眼见要到放鞭炮的时候,婆子笑着端着食案进来吆喝:“长寿面来喽,寿星在哪呢?”
  施乔儿立刻举手:“我!我!”
  看着施乔儿吃面条,云姨娘不由得热泪盈眶,又是好一通感慨:“时间过得是真快啊,刚生出来的时候,还没个巴掌大,养不养得活都不好说,现在一下子就长到十八岁了,嫁人都嫁两年了……等等,两年?”
  云姨娘后知后觉感觉到了点不对劲,凑过去鸟悄儿问了施乔儿一声:“你们都成亲两年了,怎么半点动静没有?我可告诉你,趁年轻该调理就调理,别拖到后面拖成个麻烦,后悔就晚了。”
  施乔儿一听这话就烦,没好气地一抬眼道:“别问我,问你女婿去。”
  还不是他沈清河擅长悬崖勒马。
  云姨娘一愣,大惊失色道:“沈清河有毛病?”
  施乔儿一口面喷了出来。
  好难,好难,想安心过个年好难,想安心过个生辰也好难。
  “我不吃了!我要去放鞭炮!”施乔儿忍无可忍一起身,朝沈清河那一吆喝,“相公!陪我去放鞭炮!”
  沈清河如遭大赦立刻起身:“好。”
  云姨娘纳了个闷,旧愁没解新愁又开:“你不是最怕鞭炮响吗!你放什么鞭炮啊你!”
  施乔儿拉着沈清河就往外跑:“我傻啊!我不会捂耳朵吗!”
  一副自己有多聪明的样子。
  一家子人年夜饭是在外宅吃的,膳厅刻意离大门近了些,吃饭时听到其他人家的热闹动静,也好沾染些年味儿。
  施乔儿不见得有多想放鞭炮,纯纯因为听她娘唠叨听烦了,便想带着她的亲亲相公出来透透气。
  虽说过了三十就是开春,但外面还是太冷,一出门施乔儿就忍不住贴到沈清河身上了。忙碌了一年,家中婆子丫鬟小厮们也该好好吃个年夜饭,此时早都聚集到膳堂吃喝了,正好方便了二人,手牵手躲到无人处腻歪了一会儿,随后才慢悠悠去向大门口放鞭炮。
  鞭炮由沈清河拿着,施乔儿跑得稍快了些,要去给她相公开门。
  不料厚重的大门刚被拉开,施乔儿扑鼻便闻到一股血腥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就已经被快步上前的沈清河一把拉到身后,听他语气严肃道:“大年三十夜无故登门,敢问几位来者何人?”
  门外的一行人看状是刚刚下马,马很瘦,肋骨分明,似乎日夜不休行了许久的路。
  为首的那个就站在门口,身披冷胄,怀中又抱一身甲胄,头发散乱,面庞消瘦,神情在明暗交界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听他用带着哽咽的沙哑嗓音道——
  “我是秦将军身边的副将,我叫梁行,上月蛮人突袭大营未果,落败潜逃,秦将军带兵追入阴山脚下,中了他们的巨石圈套,已经……以身殉国……”
  作者有话说:
  假死假死,我是he狂魔~


第52章 阵亡
  施乔儿懵住了; 两耳嗡嗡作响,从沈清河身后缓缓走出道:“你说谁……谁以身殉国了?”
  对方一垂首,沉痛道:“秦盛; 秦将军。”
  这时在膳厅久久没听到鞭炮响的众人有些好奇,出来正要看小夫妻在忙些什么; 结果看到门外身披甲胄的一群人,皆有些不知所措。
  施虎先稳下心神; 由云姨娘扶着过去道:“不知几位是?”
  梁行跪地; 将怀中残甲高举:“副将梁行!送骠骑将军秦盛!归乡入土!”
  施虎打了一辈子仗; 不会不知道对方这一跪意味着什么,他那只浑浊的独眼闪烁过彷徨的光; 往下一落,视线落在那具被双手高举的残甲上。
  这身甲胄或许已经不能称之甲胄了; 因为它破碎得太过厉害; 每一寸都有开裂的地方; 每一毫都经了鲜血的浸泡,哪怕遭漠南的长风吹过; 由快马一路带到中原,萦绕在上面的血腥气,依旧浓烈无法挥散。
  它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施虎能想起来; 当年将这副斥重金打造的铁胄拿给雁行的时候;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孩子,眼中闪烁了何等雀跃的光。
  他是如何将它亲手披在孩子身上,告诉孩子应该怎么穿怎么绑; 如何送孩子到城门下; 看着孩子上马; 领军出发。
  施虎身心俱颤,一双手哆嗦到不成样子,伸手想碰那副残甲,却又不敢,终究蜷缩着指尖收回,用尽平生所有镇定道:“雁行……人呢?”
  他在问尸首在哪。
  梁行的头又是一低,颤栗着哽咽道:“蛮人在山顶滚下巨石,一块足有千斤重,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便……只有这幅盔甲了。”
  “哦。”施虎慢慢攥紧了手道,“你是说,我家雁行他,尸骨无存?”
  然未等对方确认,施虎已经后脑一仰,直直往后栽去。
  惊呼声中,施乔儿哭声彻天,那么怕脏怕血的一个人,竟去伸手捧住那身被鲜血浸过的残甲,极力摇头说:“不可能的!我雁行哥哥他是大凉战神!他不会死的!你们拿了假冒的盔甲来骗我们是吗!我们不会上当的!朝廷……朝廷都还没发话呢!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快点滚!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梁行便如此跪在地上,静默良久,终是动作利索地从身上掏出随行令牌,以及一枚沾血的护身符,一言不发,双手奉上。
  场面乱作一团,施虎昏厥,众人都在忙着抬架喊府医。施乔儿抱着那副残甲,哭到人快断气。连总是临危不惧的三女婿,在此时也是紧搂自己娘子,告诉她不要慌不要慌。可他明明自己的眼睛都通红,自己的身体也在打颤。
  哭声,好多哭声,所有人都在哭。
  哭老国公的义子雁行,哭大将军秦盛,哭国公府的前程,哭大凉的未来。
  在这一片混乱里,只有一道身影,连丝多余的情绪的都没有,步伐安静,悄悄走到那名副将跟前,伸出手,先去看了对方的令牌,确定了身份,又用指尖去拨了下一旁的护身符。
  符袋本就是暗红色,现在显得更加红,已经接近黑色,乍看只见黑红一块,毫无新意。但若仔细打量,便能在黑红一片中找出一个用黑线缝出的“秦”字,字歪歪扭扭,是护身符的主人自己缝上去的。
  一下子,玉瑶就想起来了,三年前,他们俩刚成亲,他马上便要出征了,便把父亲给他求的护身符拿给她看,问她可不可以帮他在上面绣个字。
  她说她不会刺绣,让他爱找谁绣找谁绣。他也没吭声,只说一句知道了。
  但其实他知道她是会的,因为她当年给小侯爷绣香囊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当真死了么?”玉瑶目不转睛盯着护身符,一直过了良久,眼中缓缓滑出一颗泪出来,讥笑一声道,“废物。”
  她都跟他说过了,她不想再当寡妇。
  废物。
  大年三十夜过去,年初一。
  昏迷醒来的老国公天不亮便入宫,上马车时嘴里还喃喃念着:“此事甚是蹊跷,若雁行当真出事,朝廷怎会没有第一时间得知?反倒是由那小将带副残甲登门?我不信,我胸口有口气堵着,我要去找陛下问个清楚!”
  一直在宫中待到傍晚方归,施虎终于到家。
  却如同老了二十岁一般,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全白了,回到家中面对众人询问依旧一言不发,步伐蹒跚走到祠堂中,对着满目牌位往地上猛地一跪,张口大哭道:“天地祖宗在上!我施虎自知这一生犯下冤孽无数,手中沾血太甚,活不得好活,死不得好死,但如何报应,尽管冲我一人来!死于战场上的万千亡灵,要索命,也只管冲我一人来索!为何将全部的账算在我那雁行孩儿身上!他有什么错!他今年只有二十一岁啊!老天!祖宗!你们有眼无珠啊!你们将他还我!将他还我!”
  说到此处,施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地又是昏厥过去。
  云姨娘冲上前,哭着抖着,还要叫来发愣的下人,命他们将老头子抬起来放去安顿。
  同床共枕这么些年,云姨娘大抵也猜到究竟是何原因能让施虎悲痛至此,她想清楚这其中弯绕,起身时眼神空洞洞一片,唯有泪珠一颗颗往下流,瞧着施虎被架走的方向,一口气仿佛即将喘不上来。
  施乔儿眼见亲娘也要不行,连忙冲上来给她顺着气,哭道:“娘你别吓我,爹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雁行哥哥他真的……可这是为什么啊,明明朝廷那边一点消息没有的,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云姨娘看着天边发昏的天色,喘出一口气道:“或许朝廷早就知道了雁行阵亡的消息了,只是怕昭告天下会引起家国动荡,所以一直秘而不宣,连我们,都一并瞒着。”
  天际的光渐渐全然暗了下去,再璀璨的霞光终归也要沦为黑暗。
  云姨娘紧盯着云彩中的最后一丝橘红,恍惚中仿佛看到有两行大雁在眼前飞过。
  她又喘出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小声地喃喃说:“孩子啊,怎么就回不来了呢……”
  说完,眼前一黑,彻底倒了下去。
  “娘!娘你怎么了!娘!”
  作者有话说:
  别问,问就是凌晨四点老眼昏花把隔壁章节更新到这里了,然后我又肝到五点肝出两千把更错的字数补上,现在的感觉就是快成仙了


第53章 计划
  骠骑将军之死事关国本; 不可昭告天下,不可大肆宣扬,从漠南到中原; 封锁所有消息,有走露风声者; 诛。
  大年刚过,长安大街正热闹着; 家家户户鸣鞭放炮; 从天不亮便开始噼里啪啦响; 直至夜深都不消停。
  整个京城,唯独国公府是死一般的静寂。
  老国公倒下了; 云姨娘也倒下了,丧事的担子便落在了几十年未问世事的长公主身上。
  说是丧事; 有点兴师动众; 其实也就是刻了块牌位供在祠堂; 烛火没日没夜燃着,似要照亮亡灵回家的路。因为不能让人知道; 于是连祠堂中盛放残甲的棺材,都是由朱传嗣秘密打了带来的。
  沐芳和施乔儿抱头哭了整一天,人几乎要背过气去,到最后是朱传嗣看不下去; 硬是劝着让夫人休息去了。
  施乔儿说什么都不愿意走; 一定要待在祠堂给义兄守灵,两只眼睛快要肿成了核桃。
  沈清河苦劝无果,便与娘子待在一起; 在香火缭绕中静跪祠堂; 眼波沉寂; 似悲痛,又似沉思。
  夜深时分,朱传嗣皱眉而来,眼中带有与沈清河同出一辙的困惑,进去后对沈清河使了记眼神,示意他随他出去一趟。
  沈清河对着施乔儿耳语一阵,搂了她一下,起身暂且离开。
  如此,祠堂内便只剩下施乔儿和施玉瑶两人。
  施乔儿从听到消息时的无法接受,到如今的只能接受,哭喊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再开口,气若游丝——
  “施玉瑶,你有心吗?”
  施乔儿直直望着高案上新增的那个牌位,余光瞥着跪在前面的那道艳丽身影,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干到沙哑,冷冷质问:“从开始到现在,从你嘴里没有发出一句哭声,甚至连句话都没有,你怎能如此……”
  施玉瑶并不说话,静静听她数落。
  但硬数落也数落不了几声,施乔儿太累太乏了,几日来茶饭不思,只堪堪喝了几口白粥吊命,身体早已到达透支的边缘。
  说完这几句话,她再也没能撑住,软软瘫在了蒲团上。
  这时,施玉瑶的声音自前面传来——
  “我不相信他会这么死了。”
  语气冷静,毫无波动。
  正当施乔儿诧异的时候,却见她那不动如山跪了一整夜的二姐突然站了起来,步伐径直向外走去。
  “你去哪儿?”施乔儿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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