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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徽点了点头,翻开了账册。
“心里有数就好。”
上一年赚的银子比今年稍微增加了些许,却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最赚钱的还是白糖和红糖。
尽管价格压了下来,可不夜城作为白糖红糖的创始人,把品牌的这个观念打造的很好。
旁人总是会觉得不夜城的白糖和红糖产的味道最正宗,也更乐意买不夜城的糖,盈利十分可观。
如今已经在京城建立了第五所产糖的山庄了,收容了无地的百姓上千人。
大盛这里的市场已经开拓的差不多了,外面的国家终究不像自己的场地有人撑腰,也遇上了一些难题,虽没有栽跟头,却也没有在这里如鱼得水。
更因为如今西安可能要和大盛开战了,那边的官员不敢轻易借大盛这里的银子,生意停滞不前。
看到了账册上的信息,顾徽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她轻飘飘的点了点账册。
“不急,告诉管事的,银子方面一定要到位,尽管选那些缺钱又位高权重的皇亲贵戚,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看着难得大方的公主,封睿的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他笑了笑。
若是真的开战,和那些官员们拉拢关系,也能得一些有用的消息,公主还是时刻心系皇宫。
除了白糖,红糖的收入,还有不夜城的旅游项目,金羽轩的首饰收入,顾徽后来又开了一家天一坊,这些收入占了大头。
天一坊请了有名的大师坐镇,走的是高档精致路线,衣裳绣工出众,款式独特。
每一个款式的衣裳全世界只有十件,要价不菲,更是每一个月出一套定制,仅此一件,贵女们为了每月的名额打的不可开交,把饥饿营销发挥到了极致。
除了赚钱的生意,还有赔钱的生意,翻了翻手上的账册,顾徽若有所思道。
“平民药店今年的支出比往年多了20万两银子?”
良庭点了点头,神情有些严肃。
“奴才在外面行走,了解过一些,今年风调雨顺,生孩子的人只多不少,有许多人家生了女娃就把人扔在了平民药店门口,多了的这些收入恐怕是养这些孩子的。”
“扔自己家的孩子?”
顾徽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这个时代,一个铜板就能够买半斤青菜,20万两银子的支出,这得有多少银子呀?
看着小姑娘的反应,良庭敛下了眼眸。
“公主常年在宫里,这些事情怕是不知道的,男孩儿生下来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如今一般百姓虽不愁吃穿。
却也没有人家愿意养那么多的女孩儿,正好咱们的药店收容没人要的孩子,这些人为求心安,便都扔在了外面。”
被扔的也不都是女孩儿,也有本来就有各种顽疾,一看便养不大的男孩儿。
顾徽有吩咐,凡是捡到了婴儿要尽力救治,20万两银子大多便是出在了救治的药材上。
那些扔孩子的父母大概都是这样麻痹自己的:我把孩子放在了药店门口,就是为孩子找到了一条生路。
啪——
顾徽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怒气。
“岂有此理!”
“公主息怒。”
“主子息怒。”
封团子瞧着众人的举动,有些懵懂的跟着也要跪在地上,被顾徽一把拉了起来。
顾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仍然带着一些尚未消退的怒气。
“起来吧,你们又没做错什么。”
她只不过是没有想到,人性竟然可以恶到这种地步。
原本只是出于好意,想要救治无辜的一片善心,却被人利用,成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借口。
顾徽板着一张脸吩咐着。
“传令下去,药店分开一部分人口组成济儿堂,日后凡是有在药店门口扔孩子的,签订一张协议可以领二两银子,以后这些孩子和他们再无瓜葛。”
顾徽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怒气。
“这些孩子好好教导,教他们读书、写字,只当做是我们家的,他们不养,我养!可若是有人敢来认亲……呵!”
顾徽手下一个用力,做工上好的青石桌裂开了一条清晰的缝,框擦一声,倒在了地上。
躲在树上的吕茶咽了一口口水,主子的内力……修炼的越发深厚了。
第669章 济儿堂
半个月之后
京城的济儿堂大门口,有一对夫妇抱着自己的女儿偷偷摸摸的询问这一边的路人。
“请问这位大娘,济儿堂怎么走?”
大娘从一堆豆子之中抬起了头,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的一对夫妻。
这一对夫妻穿的灰仆仆的,男的眼角上扬,看起来十分不好惹,女的反而抱着孩子唯唯诺诺,是个老实人的长相。
【我呸,见鬼的老实人。】
大娘没好气的指着斜对面的一处房屋。
“那么大的三个字看不懂啊……也对!能把亲生女儿送到这儿来的,也不像是读过什么书的人家,呸,晦气!”
大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端着豆子走到另外一边去了,只留下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夫妻俩。
这段时间来找她打听的人可多了,那两个夫妻都没什么精气神,不像是住在京城这里的百姓。
想到了有可能是这附近村庄的百姓听到风声,专门过来卖女儿的,大娘的心情又差了一些。
自从济儿堂开始成立之后,二两银子让无数早就打过类似阴暗心思的人动摇了。
几乎没有花任何的宣传费用,二两银子的消息一传出去,仅仅两天之内京城周边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往四周传播着。
如今才半个月,就是连其他国家的人也知道大盛的公主建立了一个济儿堂。
可长宁公主却不像之前那么守信用,看着消息传播了出去,仅仅在前三天花了二两银子一个,后来便降到了一两银子,如今已经是500文钱一个孩子了。
“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娘,我看他们的女娃身体还挺好的,除了瘦了些,长得也是白白嫩嫩,怎么狠心500文钱就把人给送出去。”
大娘咬牙切齿。
“依我看,公主还是年纪小心地善良,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公主替他们养孩子,竟然还要给他们银钱,别说500文,五文钱我都嫌多。”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百姓都相对比较富庶,平常一般的人家也会把小孩儿送到私塾读两年书,学两年学问。
这样卖自己孩子的事情,外面的百姓、特别是边境的百姓可能司空见惯,京城的百姓却是看一次就要吐一次口水的。
“你哪里懂这些呀,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了花柳苑的小桃红姑娘,身上穿的那样妖艳,那头上的金簪子有半个鸡蛋那么大呢。”
穿着灰色衣服的大娘冷哼一声。
“结果呢,人都是抠的,换了那二两银子立马就在我的铺子里买了一盒胭脂水粉,即便是没这些钱……她这孩子啊也是要扔。”
特别是花楼里的姑娘,一般都是不会怀上孩子的,每一次接了生意都会吃药,哪里又会让孩子安稳稳的生下来?
偶尔有一些拎不清的,想要靠着肚子里的孩子拉拢达官显贵,在知道没有用之后也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即便是月份到了一定要生,给一口饭吃,让孩子在青楼做打杂的,已经是有良心的姑娘了。
为了不影响接客,大部分人都是把孩子生下来就给扔到泔水桶里,修养五六天就去接客跳舞,这些做皮肉生意的,又哪里有那么多负责任的人?
“唉~”
大娘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去剥着手下的豆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看不惯,她还是会为这些人指路。
做父母的不是人,孩子总是无辜的呀。
只过了一会儿,那一对夫妻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主要还是那个男子在开口,女子唯唯诺诺的跟在他的身边,不舍得向里面看了一眼。
“长宁公主怎么这样的不讲信用?前些日子听说还是二两银子一个,俺们来的时候降到500文也就算了,如今到手的竟然只有100文,再过段时间是不是要白送呀?”
甩了甩手上的银子,男子的心中不满极了,他本来还想着拿了500文,回家能给虎子多带点肉,过个好年。
越想越气,男子回头扇了女子一巴掌,平常看起来老实的庄户人家,在打媳妇时也威风极了。
“都是你这个败家的臭婆娘,还能卖一两银子的时候老子就说要来了,你这个婆娘在家里哭哭啼啼的就是不肯,啊?这中间差了这么多银子,回去你给我赚回来?
不种地不知道老子的辛苦,和家里那两个拖油瓶一样只会吃,要不是看在你生了虎子的份上,老子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挨了这一巴掌,女子也不敢反抗,只是哭哭啼啼的小声辩驳着。
“好歹也是我10月怀胎生出来的骨肉,竟然这样的不值钱……要不然咱们去把妞妞换回来吧!这100文钱我回去多种点地,我和大妞二妞少吃点呜呜……”
“你放屁!”
男子越说越找到了作为当家人的存在感,丝毫不知道收敛。
“要不是听说京城这里能拿钱,老子还跑了一天一夜来这儿?早就扔到后山上去了,哪还能让你喂她这么多天的奶水?”
看着女子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叫女儿,男子的心里越发的烦闷。
他皱着眉头,想到了家里那两个拖油瓶,若不是那两个拖油瓶还算勤快,能帮着带带弟弟,他也容不下了。
大妞再过两年就能换一笔嫁妆,二妞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要丫鬟……
可惜现在收孩子的银子降了,不然让这婆娘多怀几胎也是很好的……
“老子就是被你们娘几个拖的越来越穷,我要是没有你们,还能让大刚那群人看不起……谁?”
男子回头,脑门上就被一个臭鸡蛋砸个正着。
“谁打老子!”
啪——
又一个臭鸡蛋砸到脑门上,还是刚刚在剥豆子的那个大娘,把自己篮子里的最后一个臭鸡蛋扔到了男子的脑袋瓜上。
“我呸,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你这种人还怪什么女儿拖累了你,活该断子绝孙你!”
“比不过别人就是比不过别人,你这人倒是出息了,还能怪在你婆娘身上!我呸!”
第670章 为何做父母不需要考试?
京城的百姓向来热情,这一点不仅表现在对顾徽的喜欢上,更表现在对一些不平之事的态度上。
看着闹事的只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老太婆,那男子本来还想要还手,才刚刚走近了那个大娘,就被听到了动静的街坊邻居给围住。
每个人的手上还带着扁担之类的武器,瞧着情况,他又立马成了那个只会窝里横的草包,带着那100文钱的银子和自己的婆娘逃之夭夭。
“给我往死里打,他刚刚碰到我手了,痛死我了,哎呦~”
“你放屁,老子碰都没碰到你。。。啊!饶命啊。”
被一群人围着,前一刻还因为对自己媳妇谩骂而得意洋洋的人,现在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青一块肿一块的没一处好肉。
打了一刻钟的时间,这群人才停手,看着女子搀扶着男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我呸,敢跟老娘我横,我让你拿那100文钱去看病吧……辛苦大家了呀!”
“王大婶客气了。”
“街坊邻居,应该的。”
……
顾徽站在窗口处瞧着楼底下的热闹,低下眼眸,瞧起来有些沉重。
陆言良探身往下面看了看。
“昨日苏伯父还在和我说呢,公主这一招用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是费银钱了一些。”
即便只是每100文钱一个孩子,长久的积累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安国公的原话其实是:没想到这小丫头和他爹一样满肚子的坏水,放出二两银子的风声,又一降再降,掏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
陆言良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好事,公主实在是舍得,苏伯父还说要去为公主请功……”
“不必。”
顾徽站在窗前,笑了笑,神色之间有些沉重。
“把生命明码标价,偏偏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又有什么好请功的呢?”
陆言良一顿,他收回了嘴角的笑意,看着站在窗台前,眼神中带着一些哀伤的小姑娘,只觉得心中一痛。
随着年纪越大,他总觉得小姑娘心里有事儿,从小被皇上娇宠长大的公主,即便再娇纵一些也是有的,可顾徽在面对百姓的时候,却能够那样的容易共情。
特别是在看这些抛弃孩子的父母时侯……
瞧着不复往日灵动的顾徽,陆言良走上前去,试探着想要摸一摸她的脸。
却在顾徽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怂怂的将手拍到小姑娘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