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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怯生生的看着司湛的背影,总算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学生都害怕惹司湛,他生起气来,是真的吓人。
“司湛。。。。。。”童淼小声试探。
他不回她。
直至走到水龙头面前,他才拽过她的左手,将她的手掌摊开,探到凉水下面冲。
小卷毛的手掌软绵绵的,手指纤长温热,怎么这么嫩,一点儿都没有练过小提琴的痕迹。
他不由得动作温柔了几分,好像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捏红一样。
童淼有些局促,司湛一直抓着她的手,冰凉凉的水打在她的手背上,也打在司湛的手腕。
司湛的袖口被溅上水珠,微微有些潮湿,他价格不菲的腕表也毫不怜惜的在水里冲刷着。
凉水缓解了她的疼痛,但是烫红的痕迹一直没有消退,两人之间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像快节奏的心跳。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抓着,反正力气小,也挣不过他。
原先只当司湛很讨厌她,却没有想到,他会因为她把自己弄伤而生气。
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坚强是最稳固的堡垒,仿佛一切伤痛都可以隔挡。
但一旦有人从你心口的缝隙溜进来,委屈就像温热的流水,把壁垒冲刷的溃不成军。
“司湛。。。谢谢。”她又小声的嗫嚅道。
童淼的眼睛本就比同龄人水润,鼻子一酸,浓密的睫毛上蓄了一颗泪珠。
司湛就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拧了一下,硬生生的疼,他眉头一皱,低声暗道:“靠!你别哭。”
作者有话要说: 司湛:你哭我心疼。
第11章
三班教室里乱哄哄的,地上零零碎碎的玻璃被值日生收了,司湛和童淼还没回来。
陈冬的前桌是个体操二级运动员加分的女生,长得细细瘦瘦,瓜子脸,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转过头来,拍拍陈冬的笔袋:“哎陈冬,司湛干什么去了?”
陈冬抖了抖腿,一抬头,笑嘻嘻道:“陈露楠,你把你化学作业借我抄我就告诉你。”
化学作业是徐茂田收的,现在还在窗台上吹风,但是徐茂田前面还立着个姜谣,正拍桌子摔书的找徐茂田茬。
陈露楠惹不起姜谣,也没办法绕过她去把自己作业拿回来给陈冬抄。
她咬了咬牙:“我帮你写行不行,答案我都记得。”
陈冬赶紧把自己的卷子递过去,上面只用油笔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行啊行啊。”
陈露楠不情不愿的接过来,微眨着眼睛问道:“那司湛干什么去了?”
陈冬漫不经心道:“找季老师呗,我们缺物理数学方面的组员,机器人设计不起来。”
陈露楠有点儿急,凑过来低声问道:“我不是说之前,刚刚,他干什么去了?”
陈冬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想,爱莫能助的一耸肩:“那我哪知道。”
陈露楠气急,把卷子又给陈冬扔了回来:“你还是自己写吧。”
正说着,教室门被人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巨大的响声惊的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司湛面色阴狠,大跨步走了进来,没几步就到了徐茂田面前,把他旁边的桌子拽开,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踹了徐茂田的桌子几下。
震得他桌上堆得满满登登的书扑簌簌的摔下去,连姜谣都吓了一跳,手里的棒棒糖差点没攥住。
木制的桌子经不起踹,没几下就破了个洞,下面的隔层被踹塌了,木板从中间裂开,木屑细细碎碎的散落在地上。
徐茂田的同桌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的看着司湛拆了徐茂田的桌子。
姜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环抱着胳膊,诧异道:“靠,司湛你发什么疯?”
徐茂田抿着唇,手里紧紧的攥着草稿纸,窗台上的花浇多了水,溢出来的水汇成小细流,顺着窗台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司湛你要干什么,你跟我出来一趟!”
孙主任正在楼层间巡查,一进门正看到司湛几脚把桌子给拆了,他气的胡子要歪了,盛华有太多无法无天的学生,这个司湛就是个中翘楚。
司湛转回头扫了孙主任一眼,冷冷道:“等着。”
无视了孙主任后,他指了指发抖的徐茂田,发狠道:“再有一次,我也拆了你。”
孙主任气的肚子直颤,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说的话当做空气。
要不是看在司启山对学校的投资上!
他强忍着压了压怒火。
司湛说罢,手一插兜,脸色依旧阴冷,他朝着孙主任走过来,淡淡道:“走吧。”
“我真应该把你爸找来管管你!”孙主任指着他拽拽的背影,气哄哄的带上了门。
孙主任一走,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怎么回事儿啊?”几个平时就爱躁动的男生立刻看向陈冬。
陈冬扫了一圈,无辜道:“都看我干吗,某人活该犯贱呗。”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徐茂田。
姜谣走过来拍了拍陈冬的桌子,蹙眉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司湛发什么疯?”
陈冬不敢不答姜谣的话,他将手枕到脑袋后面,低声道:“哎,贴吧那傻逼帖子,司湛查ip追到徐茂田了,他发的。”
他们这帮人平时都不怎么关注贴吧,但架不住身边有人传话,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都说郝梦溪给陈凯啸戴绿帽了,司湛是接盘侠。
周围伸着脖子偷听的男生咂咂嘴:“卧槽这么回事儿啊!”
“我还当湛哥替女生出头呢。”
“得了吧,巧合呗,司湛挺讨厌那女生的,刚来就针对她。”
“其实我觉得童淼挺漂亮的,湛哥讨厌她啥啊?”
“你不知道湛哥不喜欢好学生乖乖女啊。”
。。。
童淼从校医院出来,手背上被抹了清凉凉的药膏,刺痛消减了很多。
走廊里常年开着窗户,早晨的过堂风一吹,微微有些凉。
医生怀疑她肠胃有些发炎,给她开了药,但是药效没有那么快,她身子依旧有些虚。
走了几节楼梯,竟然有些冒虚汗。
教室里必然开着冷风,她又只穿了校服裙,如果没有这件外套的话。。。。。。
她的手指微不可见的紧了紧,怀里抱着一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运动外套。外套上有好闻的薄荷香,不是烟味儿,是洗衣液的味道。
这是司湛走之前脱下来甩到她手里的。
冷冷的,硬邦邦的留下一句:“不穿你试试看。”
还不等她说什么,司湛就转身走了。
她一直捏到了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穿,她还从来没有穿过男生的衣服。
况且,衣服里侧还有司湛的体温。
童淼抿了抿唇,窗边的风吹起她的刘海,漆黑的瞳仁低下来,静静的看着手里的衣服。
半晌。
她叹了口气,轻轻拢了拢披散的长发,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轻巧的将手臂探进袖子里,伸了半天,也只露出个手指尖,白嫩嫩的。
司湛的衣服太大了,她穿着直接垂到了膝弯上面,袖子肥哒哒的,把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显得她小小的一团。
很夸张,却没有格格不入。
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真是的。
她一仰头,又是那片熟悉的楼梯,当时司湛站在这儿,居高临下,揶揄的看着她。
——小卷毛,我喜欢你。
——。。。。。。是绝不可能的。
那时他脸上带着恶劣的笑,看着她脸红,羞愤,不知所措。
真是搞不懂他啊!
她缩了缩肩,顶着风一步步走上了楼梯,学校附近的大卖场里放着露天音乐,是卡朋特兄妹的昨日重现。
音乐声似有似无的,但是曲调很清楚也很柔情。
快到班级门口了,从楼上走下来两个挑染着头发的学生,校服歪歪斜斜的,走路有点外八字。
看样子像是高三的。
童淼躲得远了一点,以前在市一中,老师就嘱咐过她们,高三的都急躁,轻易别惹他们。
其中一个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哎,凯啸真要堵司湛啊?”
另一个切了一声:“舍不得女人呗,要在郝梦溪面前表现。”
点烟的皱了皱眉:“司湛不好惹吧,我听说他家挺有背景的,咱别引火上身。”
“你傻啊,我们就是充个场面,司湛认个怂就完了,谁还真跟他动手啊,那人狠起来真吓人。”
“反正你别说出去,司湛要是也带人来了,凯啸真够呛。”
“那不一定,我们可大司湛一级呢。”
两人谁都没在乎旁边乖乖小小的童淼,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远了,烟灰弹到地上,瞬间被风吹走了。
童淼的睫毛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担心,担心的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司湛:谁说我不喜欢好学生乖乖女了。
第12章
走进教室之后,童淼默默的趴在了座位上,肚子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司湛的衣服很大很保暖,起码她不再觉得后背凉风阵阵了。
姜谣眼尖,仔细打量了童淼一眼,惊讶道:“哎,你这衣服我看司湛。。。。。。”
童淼伸出白嫩的掌心捂住姜谣的嘴,抿起唇,轻轻的摇了摇头,耳根有些难以抑制的发红。
姜谣赶紧眨了眨眼睛,举起一只手保证自己不再提这茬了,童淼这才把手从她嘴边抽回来。
姜谣嗅了嗅:“喵喵,你手上一股清凉油的味道。”
童淼点了点头,把发红的手背伸给姜谣看:“喏,抹了药膏。”
姜谣有些心疼的拽过来,唏嘘道:“呀,这么严重呢,徐茂田真是活该!”
教室里其余同学正在自由读课文,班主任指挥着徐茂田换桌子,桌子拖拉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徐茂田自己默默的搬着,也没有谁上去帮忙。
路过童淼桌前的时候,徐茂田的动作顿了顿,余光难以抑制的扫到了她手背上的红痕。
然后他低下头,默默的把坏桌子搬到了门外。
班主任脸色阴沉,司湛也不在教室里。
童淼皱了皱眉,她还不知道教室发生的事情,歪着脑袋小声问道:“怎么了啊?”
姜谣扬起脖子,示意了一下外头的破烂桌子,撇了撇嘴:“那个,司湛踢的。”
童淼吓了一跳,她还不知道司湛力气这么大:“他踢徐茂田桌子干嘛?”
嘴里问着,心里却不由得想到了水房里两人的谈话。
——你怎么搞得,水杯都拿不住。
——不小心和徐茂田撞到了。
某人皱着眉,一脸坏脾气。
她抽抽搭搭,吞吞吐吐。
姜谣没有察觉到童淼的紧张,自顾自道:“听陈冬说是因为贴吧一帖子吧,好像徐茂田坑了他,被他查出ip了,就凭司湛的计算机水平,啧啧,也不知道徐茂田怎么想的。”
童淼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那个帖子么?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肯定。
姜谣从来也不读课文,她闲着无聊,就翻手机里偷拍季渃丞的照片,翻着翻着,灵光一现。
“哎喵喵,你给我找一道巨难的物理题吧,就是连你都做不出来的。”
童淼有些莫名其妙,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还在记忆里认真的回忆了一下。
她认为难的,大概也不是高中的水平了吧。
“要干嘛呀?”
姜谣狡黠的一笑:“最好能把季渃丞难住。”
童淼看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不由得也弯了弯眼睛:“你确定?”
姜谣认真的点了点头:“快点快点,我下课就去问。”
童淼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来,探到书包里,翻出自己平时用来练习题感的竞赛题。
随意的在本子上翻了翻,锁定了一道综合性的电场大题:“这个吧,我第一次做没有做出来。”
姜谣宝贝似的将题拿过来,抄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
童淼犹豫了半晌,这才软绵绵的问道:“那个。。。你知不知道司湛去哪儿了?”
姜谣一边抄着题,一边答道:“被主任叫走了。”
“什么?”童淼有些紧张。
姜谣抽空伸出手捏了捏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哎哟你担心什么啊,谁有事儿司湛也不会有事的,也不看看他爸是谁。”
语文课结束的很快,普遍没有人听,童淼原本不是溜号的学生,但这一节课,似乎什么都没想,却也什么都没听进去。
刚下课的时候,姜谣就抓着题跑了,马尾辫一翘一翘,带着无往而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