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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只想远远地静静地看着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的刹那会那么不小心……
砸碎了东西,她连面子都不要了,宁愿当个小偷,偷偷地跑掉,可是在与他对视的刹那,她还是魂牵梦萦到忘记了逃跑。
顾南舒一直低着头,身上的睡衣还是怀孕前买的,可是这么大月份了,睡衣丁点儿都没紧,反倒更加松垮。
她垂着脑袋,睡衣就跟着耷拉在她身上,丝毫没有生气。
谢回抬头,就那么匆匆扫了一眼,一下子就不忍心了,蹙了蹙眉道:“算了,不要再有下次了。总裁现在是想不起你了,但是我怕你在他面前晃荡次数多了,难保他哪天会不会想起来……那些不开心的事,我希望总裁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太太以后碰见总裁,还是绕道走吧。就当你欠他的。”
“好。”顾南舒默默地点头,低声呢喃:“我……欠他的……”
谢回又说:“我今天来找太太,还有另外一件事。”
顾南舒抬起头。
谢回叹了口气:“你哥哥醒了。”
“什么……”
顾南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懵在原地。
等这个消息,等了实在太久,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却一下子无法笑出来。
谢回又重复了一遍:“顾长安醒了。我直接跟你说了吧。以往顾长安的一切,都是由总裁来安排的,总裁让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是总裁现在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我也不想用顾长安去打扰他。”
“我哥哥在哪儿?”
顾南舒心头一紧。
谢回思虑再三,开口道:“秦氏诊所。太太去过那里的。总裁的母亲是秦家的大小姐,她去世之后,秦家一直很乱,直到去年太太在秦氏诊所出了事,总裁才出面整治了秦氏。现在秦氏的运营很规范,顾长安也被照顾得很好。他刚醒,大脑受损的缘故,还不能说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我哥哥?”
顾南舒的心口突突直跳。
所以当初,那个人说了那么多的狠话,说要拔掉哥哥的氧气管,说要停掉哥哥的药……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他把哥哥照顾得很好,好到一个植物人也能渐渐苏醒过来。
“现在还不行。”谢回拧了拧眉,“顾长安的转院,总裁安排得小心翼翼,我虽然不知道他在防着谁,但大抵也能清楚顾长安的处境。在他彻底清醒过来之前,太太还是不要贸然去秦氏诊所了。”
“好。我都听你的。”顾南舒点头,“怎样都行。我要我哥哥平安无事。”
……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景琛暂停了会议,所有人散去食堂吃饭。
谢回则订好了饭给他送进来,至于早上从咖啡店拿到的手镯,则被他死死藏在手心里。交出去心烦,不交出去也心烦。
陆景琛淡淡瞥了他一眼,像是将他看穿了似的,漫不经心地开口:“东西拿到了吗?”
第994章 轮回
谢回狠狠皱了下眉,然后死咬着下唇说:“拿……拿到了。”
转头就把藏在掌心的手镯交了出去。
陆景琛的目光猛地一沉,接过那手镯,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是说刚刚的会议记录。拿到了吗?”
谢回这才醒悟过来,气得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
眼见着手镯已经到了总裁手上,再想拿回来就难了。
他摇了摇头:“还差一点儿。我吩咐过了,李秘书整理好,马上就送过来。”
“好。”
陆景琛没再说话,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直到他将那玉镯细细把玩了好几遍,才猛然抬起头来,栗色的瞳仁迎上谢回的视线:“这镯子的主人,谢秘书认识吗?”
谢回急得两腿打颤。
我的祖宗哎!
我是该回答认识,还是回答不认识啊!
我要是回答认识,总裁是不是就会问是谁,再让安排见面什么的?
我要是回答不认识,万一总裁再去调那天咖啡店的录像,查出来点什么……反倒更加麻烦了吧?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陆景琛挑眉。
谢回咬了咬牙:“认识,当然认识。”
“那麻烦谢秘书电话通知她一下,今天晚上八点,来南公馆取东西。”陆景琛的指腹在玉镯表面磨了磨,然后顺手就收进了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谢回的嘴巴张得老大,愣了许久,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要不我替总裁还回去吧?”
陆景琛摇了摇头:“不烦谢秘书多跑一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却也肯定是我忘掉的人。既然还留着电话号码,就重新认识一下。”
说罢,就摆了摆手,示意谢回出去。
谢回出了总裁办,对着那扇玻璃大门,真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谢回的车停在了南公馆外头。
顾南舒就坐在副驾驶上。
谢回有些烦躁地开口:“太太,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总裁的大学校友。你和他,除了同学关系,再没有其他关系。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更是跟总裁八竿子打不着。听明白了吗?”
顾南舒点头:“谢秘书,我明白的。我会离他远远的,再也不会打扰到他。”
谢回说:“明白就好。太太,总裁如果想起了你,对你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一个一心要杀自己的女人,我想……他大概会恨死你吧。”
顾南舒默不出声。
是的,就算谢回不说,她也绝对不敢在那人面前暴露身份。
她既希望他能记起她,又怕极了他再记起她。
如果他是因为恨透了她才忘记,那忘记……也挺好的。
侍应生把她领到包厢门外,笑着说:“这位女士,陆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顾南舒一抬头,就看到了包厢的名字——轮回。
隔着层层珠帘,隐约能看到茶几边上的寂静身影。
顾南舒眼前一阵恍惚,竟真的生出了几分“轮回”的感觉来。
“请进。”
陆景琛声音温润,远远传过来。
顾南舒这才硬着头皮,迈入了包厢。
第995章 挺好听的名字,就是我不太喜欢
陆景琛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抬头,半身剪影映在镜面玻璃上,愈发给人一种清心寡欲的感觉。
这和他这些年的形象,实在大相径庭。
顾南舒眼前又是一阵酸涩,难受得连腿脚都觉得很不自在。
“坐。”
他依然低着头。
直到顾南舒酝酿着喊了一声“陆先生”,那人的背脊轻颤了一下,抬眸看清她的模样,眉头狠狠蹙了蹙:“你是昨晚我在画廊遇见的那个孕妇?”
他猛然提起昨晚的事,顾南舒顿觉狭促不安。
她搅着手指,低着头,也不出声。
“看来,你不是骗子,是我误会你了。我为我之前的无理道歉。”
陆景琛看上去要平静许多,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约你过来,是要把这个还给你。”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口袋里取出玉镯,推到顾南舒跟前:“这手镯,应该是你的东西吧?”
“是。”
顾南舒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取镯子。
半边手背一热,却被那张大掌猛然覆住,然后一点点攫紧。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陆景琛的视线就在她的头顶上,烫人得厉害:“我替你拿回了东西,没道理连你的名字都不配知道吧?”
顾南舒的额头上渗着冷汗,掌心也已经湿透了:“我……我姓顾……”
“说名字——”
陆景琛冷冷丢过来三个字。
“顾南舒。”顾南舒垂下眼帘。
谢回说过,自打陆景琛失忆以来,他看到的所有杂志、报刊都经过了他的过滤,但凡有“顾南舒”三个字出现的东西,都不会进入他的视线。
所以就算她说出她的名字,他应该也不会有任何印象吧。
“挺好听的名字。”
陆景琛松开了她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调侃,“就是我不太喜欢。”
顾南舒拿回手镯,红木质地的桌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湿痕,都是她掌心的汗渍。
他说“不喜欢”的时候,顾南舒的心,莫名的难受。就好像一场排练了许久的阔别重逢,硬生生被她的名字破坏了气氛。
“我开个玩笑而已,顾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陆景琛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没移开过半分,“顾小姐应该听我的秘书说了。我生了一场重病,忘掉了一些人和事。我就是挺好奇的,我和顾小姐是什么样的关系,怎么就忘掉了你呢?”
顾南舒低着头,死死捏着手中的玉镯。
陆景琛抿了口茶:“顾小姐不打算跟我说说?难不成,我和顾小姐之间,还存在着一段风流韵事?”
“没!没有!”
顾南舒猛地抬起头来,连连摇头:“我们……我们只是普通的校友关系。陆先生之所以忘了我,我猜……我猜大概就是因为关系太远了,很久不联系的缘故。”
“关系很远……很久不联系……”
陆景琛重复着她的话,语气耐人寻味。
顾南舒见他似信非信,又重重点了点头:“是的。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再没有往来了。”
“所以,昨晚在画廊,是偶遇?”
又是疑问的语气。
“对。”顾南舒硬着头皮点头。
陆景琛的嘴角突然抽动了一下,漾出几分嘲讽来:“那劳烦顾小姐再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昨晚我当众羞辱了你,你却一个字都不反驳,也不表明身份,一转头就跑了?”
第996章 顾小姐当时欠了我多少钱?
“我……”
顾南舒懵在原地。
一是没料到他认出了她就是昨晚的孕妇,二是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是这样熟悉地……咄咄逼人的语气。
“按说,你昨天下午的时候借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想要见我的。怎么到了晚上,见着了我,却又突然要跑呢?”陆景琛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玩味地笑。
顾南舒使劲地搅着手指,看着面前那张她日夜魂牵梦绕的脸,努力扯着谎:“我……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借钱的。”
“借钱?”
陆景琛眯了眯眼。
“对。”顾南舒垂下眼眸,“我家人出了事,在住院,需要用钱。但我家境不太好,现在也没有工作。身边的有钱人不多,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你。”
这些说辞,是谢回教她的。
来南公馆之前,她背了很多遍,可是刚刚念完,手心还是紧张得出了汗。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
陆景琛问。
“怕你记不得我了,心里有些犹豫,就借了别人的号码。结果……还真的记不得了。”顾南舒的声音很轻,轻到这样的理由甚至说服不了她自己。
“那在画廊见了我,为什么又不找我借钱了?”陆景琛又问。
他的脸上是理所当然的笑,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审问着面前的小罪犯。
顾南舒的鼻子一酸:“你说我是骗子。我怕我开了口,会被别人也当成骗子……”
“那真是对不起。”陆景琛耸了耸肩,“我没想到会伤到顾小姐的自尊。”
“没……没关系。”
顾南舒把脑袋压得更低,只留给对方一头乌黑的秀发,“借钱的人,从来也没什么自尊。更何况,我还欠着你的债。”
“欠我的债?”
陆景琛挑了挑眉。
顾南舒心里咯噔一跳,自知失言,猛地抬起头,白了张脸道:“大学时候的事,是小钱,陆先生大概也不记得了。”
虽说是扯谎,但顾南舒这谎扯得倒也不算离谱。
大学的时候,她还真欠过陆景琛钱。
陆景琛曾经无数次问她,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当初,她理所当然地回,陆家的舞会。
关在苏城一号的这大半年,顾南舒又仔细想了想,他听到答案时的神情不对,她大概是答错了。
后来,她翻了很多相册、旧照片,终于在大一入学那年的相册里,找到了一张微微泛黄的便签。
陆景琛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恣意张扬,比起后来的他,那是年轻气盛、少年轻狂。
名字后面是陆景琛的电话号码。
流淌在旧时光里的记忆,如水闸一般,猛地被人打开,纷至沓来。
某个天气晴朗的午后,她在校门口等公交的时候忘了带硬币,后上车的少年顺手就替她给了,然后从白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钢笔,从她手中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小块纸片,写了一串号码,又洋洋洒洒地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