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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盛元暗暗递过去一个眼神,随后迎上顾南舒的视线,脸上漾着浅淡的笑意:“回国吧。我让沈越帮你订机票。”
第1346章 陆景琛,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第1346章 陆景琛,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两个小时后。
傅盛元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身上插满管子,在做术前最后的检查。
“总裁,您放心。我送顾小姐到机场,她亲口说的,只要一处理完国内的事。她就会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英国。您尽管做手术,康复期间,她会一直陪着你。”
就当是偿还了七年前圣安德鲁斯医院,那两个月悉心的陪伴。
顾南舒对沈越说的话,沈越藏了一半,无非就是希望自家总裁的求生意志能强一点,手术能顺利一点,手术的成功率能再大一点。
傅盛元面色平静坦然,一双墨黑的眸子盯紧了头顶的聚光灯,没有给沈越任何回应。
沈越只当他已经听进去了,蹙着眉拍了拍他的手背道:“那总裁……我就出去等消息了。”
随后,主刀医生带着六个助手,以及麻醉师进来。
头顶的手术灯被打开。
男人的眼眸似是被强光闪到,眉头狠狠皱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睛。
“现在是英国时间十三点整,手术即将开始。麻醉师准备。”主刀医生走近。
“等等——”
傅盛元一双墨瞳豁然睁开,惊得一旁的麻醉师手都抖了一下。
“傅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主刀医生摆了摆手,示意麻醉师等等。
傅盛元的瞳仁渐渐有了焦距,翕动着唇瓣问:“如果手术失败,我还有多久?”
“手术一旦失败,就只能依靠体外循环续命。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最长不超过十小时。并且,我不能保证,你这十个小时都意识清醒。”
身为主刀医生,他不想对自己的病人有任何隐瞒。
“十个小时。”
圣安德鲁斯飞锦城的航班,最快也要十一个小时落地。
十个小时就意味着,手术一旦失败,他甚至无法和她电话告别。
“傅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傅先生?”
主刀医生两次催促后,傅盛元回了神,拔掉了手腕上的静脉留置针,平静而坦然地开口:“取消手术吧。”
……
顾南舒一下飞机,就给陆景琛去了电话。
大概是因为分开了太久,又或者是因为被催眠的缘故,那一串数字显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让她觉得突兀,而电话那头男人深沉内敛的嗓音,更让他觉得陌生。
他说:“阿舒,你终于愿意联系我了。在国外过得还好吗?圣安德鲁斯有蓝天有白云,有情人,该比国内惬意很多吧?”
“不好。”
顾南舒的眉头拧得紧紧的,脾气也已经憋到了临界值,随时都会发飙的那种,“陆景琛,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在陆氏楼下,你下来!我有话问你!”
“……”
手机那头的人迟疑了一下,随后很快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顾南舒心中焦虑不安,就站在楼梯口等着。
电梯大门打开的刹那,陆景琛靠墙站着,修眉俊目全都隐匿在黑白交错的光影里,辨不清悲喜。
顾南舒翕动了一下薄唇,刚要开口,浓郁的男性气息迎头而下,将她一肚子的疑问全都堵了回去!
“放……放开我!”
第1347章 顾南舒,我过得也不好,很不好
第1347章顾南舒,我过得也不好,很不好
猝不及防!
呼吸不畅!
他靠得太近,身上清冷的烟味儿,顷刻间就侵占了她的呼吸。
顾南舒一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拼命地挣扎,可是气息却越来越短促,一颗心也被越提越高,最后悬在了嗓子眼。
她彻底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再没有办法挪动半步。
就在她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陆景琛的唇微微松动了一下,灼热的气息从她的唇瓣上挪开,擦着她的脸,最终落在了她的耳畔。
他的嗓音低哑而压抑:“顾南舒,我过得也不好。”
“很不好。”
顾南舒回过神来,猛得拽住了他的衣袖:“阿琛,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栗色的瞳仁里,光彩转瞬即灭。陆景琛方才还柔和温暖的侧颜,一下子生硬成坚不可摧的悬崖峭壁。
长久的拥吻过去,他的意识渐渐回笼,开始思考本该在英国养病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锦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陆氏楼下。他开始思考,谢景行打过来的电话。
“陆爷爷!臻臻在陆爷爷手上,对不对?!”
她苍白的指节死死攫着他的衣袖,仿佛攫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似的,“和你的两个哥哥一样!他被陆爷爷抱走了!”
“你胡说什么。”
陆景琛的脸色阴沉下来,嗓音森冷寒烈。
顾南舒的眉头轻皱起来。
那人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让她的心脏不由停跳了一秒。
随后,过道里更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我只有一个哥哥,并且,很早就已经夭折了。”
陆景琛避开顾南舒的视线,语气愈发冷漠,“阿舒,医生没有告诉你吧。你患有产后抑郁,重度的。”
“先前你产生幻觉,认为我杀了臻臻。为了让你好受,我认了。”
“但是现在,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这脏水泼到爷爷身上去!”
顾南舒不相信。
她的视线紧盯着陆景琛的脸,非要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
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手腕处变传来一阵剧痛,陆景琛粗粝的大掌扣住了她的右手,一路将她拽到前台,然后用前台的座机拨给了楼上的谢回。
“打120,带陆太太回瑞星医院。”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她病了,会乱说话,现在需要住院治疗,二十四小时看护!”
“我没有!我没有病!”
顾南舒本能地挣扎,修长的手指一寸寸去掰他的大掌,试图挣脱他的束缚:“你确实有两个哥哥!大哥陆景云!很小的时候,就死在了边境!二哥陆景渊,跟你一胎双生,是在八年前出的事!”
“胡说!”
陆景琛的俊脸深沉到阴郁,挂了电话的手,很快就扼住了她的脖颈。想让她闭嘴,却又始终狠不下心!
“我没有胡说!还有一个名字!陆影风!他该是你的嫡亲大伯,是陆爸爸的亲哥哥!陆爷爷这么多年,自以为是,费心费力地布局!他是想要陆家的传人一明一暗,各自发展,始终护着陆家长盛不衰!”
第1348章 别去招惹爷爷!
第1348章别去招惹爷爷!
啪——
顾南舒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股蛮力袭来,刺得她半边脸瞬间麻木。好一会儿功夫,她才感觉到右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谢回匆匆出了电梯,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到。
顾南舒雪白的脸颊上印着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而陆景琛的手高扬着,还维持着刚刚那个扇她耳光的动作。
“你打我。”
整个一楼大厅,万籁俱寂。
好一会儿功夫,顾南舒才喑哑着嗓音吐出三个字来。她赤红着一双眼睛,泪珠在眼眶里萦绕了好几圈,最后又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陆景琛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底有一闪即逝的心疼,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的眼底只剩下森冷的寒意,“顾南舒!你侮辱爷爷,不该打吗?!”
“我没有侮辱他!他有没有做过,我们可以当面对峙!”
顾南舒的下唇被她咬得发白,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那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陆瀚礼!陆景琛,我身为你的老婆,难道连质疑他的权利都没有吗?!”
“没有!”
一双栗色的眼眸瞪大到极致,周遭血丝密布。陆景琛一抬手,就扼紧了顾南舒的喉头,“谁都不可以质疑爷爷!包括你!顾南舒!”
“你不信我……”
顾南舒的双脚已经微微悬空,整张脸憋得通红,吐字困难!但凡她开口说一句软话,面前的男人都舍不得这么对她!
可她偏不!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她拼尽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臻臻,凭什么一面都没见着,就被人抱走?!陆瀚礼想要找谁延续陆家的辉煌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找才刚刚出生的臻臻?!
是!
臻臻在陆家的族谱上,尚且无名无姓,方便他为所欲为!
可是她的臻臻才多大啊……
从小就得不到母爱父爱!
谁能保证教养他的人会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顾南舒只要一想到那软软的一团,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生命,她宁可被陆景琛掐死,也要跟他争上一争!
“陆景琛,如果陆瀚礼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她的嗓音嘶哑微弱,可是眼神却坚定无比。
“当然是爷爷!我当然选爷爷!”
“砰”得一声,陆景琛一扬手,将她抵死在前台柜上!剧烈的撞击,使得台面上的玻璃花瓶落地破碎,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南舒!你跟爷爷有什么可比性!”
“不自量力!”
“但凡爷爷一句话!我就会跟你离婚!我可以重新给他找一个千依万顺的孙媳妇!”
“薄沁也好!别人也好!谁都不会像你这样,去质疑爷爷!”
“臻臻可以是被任何人抱走的,但绝对不会是爷爷!”
砰——
又是一声巨响,陆景琛撒了手!
顾南舒悬空的身体重重砸落地面,纤弱的手掌堪堪砸在地面的碎瓷片上,鲜血一下子就满溢了她的一双手掌心!
“顾南舒!我警告你!你在我面前怎么闹都可以!千万别去招惹爷爷!”
第1349章 你活腻了是不是?
第1349章你活腻了是不是?
顾南舒抬手揉着脖颈,满手的鲜血蹭到她嫩白的颈子上,鲜红一片,格外刺目。
她抬眸,仰视着面前的男人:“陆瀚礼是洪水猛兽么?所以我不能去招惹他?还是说,在陆总眼里,我是洪水猛兽,我会打扰到陆瀚礼的清净?!”
“顾南舒,你活腻了是不是?谁给你的勇气,直呼爷爷的名讳?!”
陆景琛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遮天蔽日似的,将她隐匿在阴暗之中,遮挡了她眼前所有的光明!
时隔这么久,顾南舒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敢轻易爱上这个枕边人!他从来不像表面那样光鲜亮丽,他内里的阴暗,能吞噬掉周遭的所有!
所以接近他,爱上他,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陆瀚礼是你的爷爷,我也想叫他爷爷的……可是如果真的是他抢走了臻臻,他就配不起这声称呼!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好,为了你们陆家的千秋大业也好,关我什么事,关臻臻什么事?!他要是真有本事,就靠自己的能力去争上位,靠自己的能力去为陆家谋未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难道他活了这一辈子,就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可笑且可耻么?!”
顾南舒仰着一张脸,眼底早就没有了畏惧。
“陆景琛,我不求你帮我了。”
“你告诉我陆瀚礼的下落!”
“我自己去找他讨一个公道!”
“现在不止臻臻的命在他手上!嫣儿的命也在他手上握着呢!”
“你就算不在乎嫣儿的死活,也该在乎谢三哥的喜怒哀乐,该在乎谢家的权势吧?!”
顾南舒死咬着下唇,一双墨黑色的眼眸里,情义褪尽,剩下只有痛恨和威胁。
“顾南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在陆家的地盘上!你站在爷爷的地盘山!”
陆景琛的脸色阴郁可怕,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
他一个箭步突然逼近,再次揪住了她的衣领!
顾南舒却丝毫没有畏惧,而是迎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浮现出嘲讽地笑意来:“知道啊!陆总踩在陆家的地盘上、踩在陆瀚礼的地盘上,就可以是非不分了吗?”
“你!”
下颚瞬间绷紧,陆景琛一扬手,就要打下去!
顾南舒刻意挺了挺身子,把自己还算素净的左脸打过去:“打呀!用力一点!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了!”
“总裁!”
谢回眼见着这气氛逼人,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了陆景琛的手:“别……别这样!太太不是有心的!她只是太担心臻臻了!”
好半天功夫,陆景琛高举着的手,才硬生生被谢回压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