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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的奇怪以及诡异,按理说躯干没有骨头的支撑就只是一堆肉块,代行者却能行动自如。
甚至那根所谓的“脊柱”都是不是人骨该有的样子,解剖的科学家仔细观察,觉得那更像是……蛇骨。
卜楚看见了那“脊柱”的图片,他微微皱眉。
为什么是蛇骨?
台继同则是继续讲了下去:“代行者除了这一点外,其他的地方,倒是跟丧尸挺像的。”
抓伤就会感染,一段时间后就能将人转化为同类,追逐着血肉的气息行动,听力尤其敏锐,弱点是头部。
好在他们说到底也就只是“会动的尸体”而已,寻常人只要冷静下来也不难对付,当然,如果数量太多的话,就算拿着再厉害的武器也顶不住。
台继同看着卜楚,刚要说什么,一名神情急切的NPC却跑了过来。
“不好了,副所长,闵阳成他……!”
卜楚不知道这个“闵阳成”是谁,却见台继同表情一变,道:“开始了是吗?”
“是的,那我们现在是……”
“我现在过去。”
台继同说完,又看向卜楚,顿了一下,说:“你跟着一起来吧。”
那NPC有些迟疑的看了卜楚一眼,他是听说副所长今天带了人过来,只是他不知道这人具体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既然台继同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卜楚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台继同一边走一边跟他解释:“这是我们这边的一个玩家,前不久被感染了。”
卜楚思索了一下,问:“前不久是什么时候?”
他没有问为什么这个玩家被感染了没有被赶出去,现在明显就是要过去看对方,台继同之后应该会跟他解释,而摆脱感染的方法现在应该也还没有找到才对。
他是想了解一下这个感染的debuff,也就是“死亡倒计时”是有多久。
“就在前天,做任务的时候被划伤了,”台继同道,“至于从最开始到完全感染这段时间,因人而异,或许是体质,常见的貌似也只有一天。”
“闵阳成在被感染之后就被我们带到了研究所关押起来,当然,”他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了下来,“同样是出于研究的目的。”
这个房间里头有着另外一个房间,墙壁是透明的钢化玻璃,能够让外室的人观察里面被关押之人的行为举动。
卜楚望过去,看见了背靠墙壁坐着的一个男人,低着头,前额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刚想问这人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下一刻便忽地发现,这人的血条已经空了。
空了,意味着淘汰,这人其实已经死亡被完全感染,变成了代行者被淘汰了?那台继同赶过来的意义在哪里?将对方关押在这里也只是为了近距离观察玩家变成代行者的过程吗?
不,这未免太不人道了,卜楚感觉台继同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这憨憨本性不坏才对。
短时间内他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推测,最后又忽地意识到,如果玩家真的死亡被淘汰了的话,剩下的就只是尸体,是不会有空血条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再仔细去看,惊讶的发现那玩家的血条并非全空,而是……剩下了唯一一点血??
是的,用俗话说的话,就是剩下了一丝血皮,又或者叫“锁血”。
卜楚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有道具。”
台继同道。
十分特殊的道具,名字叫“我还能苟一下”。
至于道具的效果,如他们所见,说白了就是“锁血”本身,触发之后能让血条数值在一定时间内不少于一。
听起来很逆天,好像跟无敌一样,实际上不是的。
这跟一般的网游不一样,血条联系到玩家的整体,影响着方方面面,这道具如果不是跟别的道具或者技能配合起来一起用,那就只是延长死亡体验而已,只能躺尸。
血条数值一直维持在一这个数字上,与死亡无限接近,这不是什么好体验。话说都到一了,那肯定是受了什么致命伤,等道具持续时间过去一样还是个“死”字。
卜楚:“所以你们是什么目的?”
“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台继同道,“他说想要试试,觉得这样的话,这状态大概是介于人类跟代行者之间。”
“这样接近代行者的话,用它们的视觉去看东西,或许能得到不一样的情报。”
其实他真觉得这哥们是个狠人,一般人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闵阳成大概是一星期前到这个基地里来的,那时台继同正忙着将玩家召集在一起,他也一起过来了,能力非常出众,却一直独来独往,以至于台继同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回想起来的话,闵阳成好像还说什么,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并不是完全为了通关,还有就是为了……找人?
‘不这样去体会,不用那怪物的眼睛去看的话,是找不到的。’
闵阳成是这样说的,台继同也没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
卜楚:“可就算是这样,只剩一丝血皮是要怎么……”
这种状态下还要将自己的感受讲出来也太强人所难了。
他是这么想的,结果话还没说完,便见到闵阳成的指尖颤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知道有人过来了,缓慢的抬起了头。
这个男人很年轻,看着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很俊。
要知道卜楚天天面对着缪那张脸,审美都好像不知不觉的就提高了不少,连他都觉得俊的话,那是俊得没边了。
只不过闵阳成那张脸上此时爬满了黑色的咒文,邪气四溢,卜楚看着眉头微皱,想到台继同刚才的话。
完全感染的时间因人而异的话,那相对应的,成为代行者之后的能力也会有所不同,就跟那些娱乐作品中丧尸有各种等级一样。
他这只是猜测,要知道其实他见过的代行者少之又少,没有办法对比。
卜楚之前就是想到缪可能会让代行者感到畏惧,他不希望让台继同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就没让对方进来,而是让缪在房间门口等。
“……谁?”
闵阳成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能够有所动作已经让卜楚感到十分惊讶,现在看着……居然还像是能够对话的样子?
不,这是对情报收集非常有益没有错,可这是常人能办到的事情吗??这玩家之前是强到什么地步??
台继同将墙壁上用于对话的盖子打开,上面有几个孔洞。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闵阳成缓慢的回答,他顿了一下,又眯了眯眼睛。
“你旁边还跟着人。”
他的视力受到了一些影响,刚才一直在闭目休息,抵抗着脑中那种时有时无的癫狂感,此时一时看不清玻璃对面的都是谁,只见到有个身影站在台继同身后不远处,他没有见过。
“你好,我也是玩家,辛苦你了。”
卜楚走上前,算是打了个招呼。
闵阳成的浑身一震。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紧缩,想要努力的看清眼前的人,却又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
可是他能听见那人的声音,尽管十分微弱,也还是嗅到了一丝那人的气息,让他的心脏顿时狂跳了起来。
这感觉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如擂鼓,几乎让他以为那颗心脏要从自己的胸膛里跳出来。
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兴奋起来,闵阳成下意识的就想要往那边去,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将头埋到那人的颈窝去嗅对方身上的气息。
他整个人像是分裂成了两半,一半陷入了狂乱,另一半却又是冷静的,对着狂乱的自己冷眼旁观,知道这种感受不属于自己。
这是“它”的感受,而他只不过是因为如今特殊的状态,所以感受到了“它”的感受罢了。
闵阳成努力的去看,然后终于将那人的模样看清楚了,也记下了名字。
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跟他猜想的没错,所有的代行者都是这样的,所以他也成了这样,然后终于找到了——卜楚。
他又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仅仅是默念都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闵阳成深吸一口气,想要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稍微压下去一些,却做不到。如果他能动的话,怕是现在已经贴在了玻璃上,毫无保留的呈现出自己的痴迷之态。
……这是该付出的代价,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找的话,势必会变成这样,他原先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疯”成这样。
没事,没事的,等出了这个副本,摆脱了这种感觉就好了。
他不停的跟自己说。
而玻璃那边的卜楚只觉得不知为何,如果这位兄弟的目光有温度的话,对方都快要把他盯得烧起来了。
他就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什么闵阳成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然后一顿,又想到了之前闯进小卖部的那个小伙子。
再一次的,想到那颗被捧着几乎是献上来的血淋淋的心脏。
卜楚:……
不是吧。
刚才踏进这研究所的时候就有预感了,除了代行者畏惧缪以外的另外一种猜测,那就是,自己貌似非常的……受到它们的喜爱??
就像是猫薄荷对于猫一样的。
遇不到几个代行者所以也没有办法去验证。
其实这很容易就会将代行者对于血肉的渴望跟这混淆,可卜楚觉得不是这样的,不然的话,这要怎么解释那个小伙子把心脏留给他这件事情?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总不能是一见如故然后深刻到连死了都有影响吧,这不可能。
卜楚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进这个副本时拿到的角色很普通,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更没有携带相关道具,怎么自己这就“特殊化”了?
甚至连这还没有完全变成代行者,只是接近代行者的闵阳成都变成了这样。
还没有出声询问,台继同就先开了口,问:“不不不,什么叫‘不怎么样’,认真一点啊!不然你现在可不就白受罪了么!”
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闵阳成面对卜楚时的异样。
闵阳成有些艰难的将自己的视线从卜楚身上移开,然后胸口起伏几下,喘了几口气。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当真是艰难,好像是硬生生把皮肉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
他闭了闭眼,又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听力显著上升,体温下降,血压可能也有影响。”
“隐约能感受到,‘我们’之中是存在等级制度的,上头应该还有个领导者,只不过现在对方没有发布命令。”
“我能继续清醒的时间不多,思维能力在变得迟缓,大概很快就会陷入昏迷,在道具时间结束之前,我会自裁。”
其实心脏也是有变化的,在卜楚来之前,他心跳的速度越来越慢……
可恶。
是连想一下都会有这么大反应吗??
闵阳成想抬手捂住胸口,想要强行将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压制下来,可是他现在没有那个能力。
他说得不多,台继同却得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闵阳成不会说假话,现在还说谎没有意义,那就是说代行者真有这么一个“首领”在。
敌方人数再多也好在是一盘散沙,可若是聚集起来,那他们必败无疑。
像是一杯水面对海洋,转瞬间就会被吞没。
台继同一下子就有了危机感,他不知道这个“首领”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按如今这个局势来说,只要对方给代行者下命令,那他们全部都要凉凉,可现在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副本不会给他们安排必死的情况,那么转机一定会出现在这段平静时间里。
但是平静什么时候会被打破也是未知的,而他们却好像连关键线索都没有找到,也不清楚接下来该干什么。
卜楚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他沉思片刻,对台继同道:“研究所里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就这么多了对吧?”
“如果没有其他别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回去整理一下思路。”
这个副本不止玄,还邪,感觉出现的东西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出现,乱成一团,他得花时间好好想想。
……当然还有就是,那个叫“闵阳成”的玩家望过来的眼神,着实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台继同自然是同意的,他对着一旁负责监测的NPC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准备跟卜楚一起离开这里。
闵阳成已经移开了视线,没有看着他们,可奇异的是,他能够感觉得到,卜楚要离开了。
在认知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神巨震,几乎就要开口去挽留,这种冲动被他咬牙克制住了。
他恍惚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别走……”
“待在我身边……”
“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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