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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这是死于内斗。
文氏不愿意。
她从小所受到的教养,不允许她随随便便轻贱人命。
她的父兄,都是用生命捍卫生命的。
武安侯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姐姐,但是脸上却露出更多的赞同之色。
他解释道:“姐姐,我原本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想着今年过年的时候就……”
他等了太久了。
万太后那边,显然多少也察觉到了他的打算。
但是她没有他的把柄。
武安侯,不是万太后一句话就能除去的人。
他手中,有兵权。
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万太后。
所以万太后,最终采取的策略是收买。
给他送美人,赏赐他大量金银珠宝……穷尽各种手段拉拢他。
武安侯东西照收,态度照样桀骜不驯。
他就是要让万蓁蓁,在惶恐之中等着死期的到来。
他要把她的人头,放到姐姐的坟墓之前。
现在,是放到姐姐面前。
“只是,”武安侯话锋一转,面上露出愧疚之色,却还是道,“我始终不敢忘记姐姐的教诲。攘外在先,安内在后,倭寇近几年没人管制,渐渐成了气候,时常扰乱东南渔民……”
“原本这也不是该我管的,只是我也不能任由他们横行在中原的土地上。”
沈云清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先有民族大义,然后再是政权之争。
这就是别人口中残暴的武安侯。
无畏悠悠众口,我心中自有天平。
“我不能坐视他们变强,所以现在要分兵出去,彻底剿灭他们,以绝后患!”
他做事狠绝,对敌人尤其要,斩草除根。
沈云清:你这多男人啊!
面对我祖母的时候,就不能分出一点点的这种气概吗?
祖母就是你的,舍你其谁!
文氏抚掌赞道:“承平果然是好样的。”
武安侯,竟然脸红了。
“就该这般。”文氏道,“咱们不能因为个人私利,成为中原的罪人。”
打,必须打。
但是孰轻孰重要有决断。
沈云清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侯爷,不,舅公,我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您带领的,有水军……”
一群旱鸭子,能去对付倭寇吗?
术业有专攻,勇气可嘉,但是不能乱来吧。
武安侯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竟然也懂。是,我带的以骑兵居多,但是没办法,朝廷现在这种情况,个个忙着自己捞钱,军心涣散,东南那边,尤其乱。”
他的人不去,那边更是一盘散沙,抓都抓不起来。
沈云清道:“行军打仗,我懂的不多。但是我有个朋友……老实和您说吧,我和他合作,做些走私的买卖……他们家,有能工巧匠,擅长造船,都是十几年以上的大师傅,或许对您会有帮助。”
武安侯脸上露出些兴趣:“真的?”
“真的。”沈云清点点头,“而且,估计也能资助些粮饷。”
陆家不出,她出。
她的钱,多得也花不了。
既然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她不能出力,总能出点钱。
武安侯从她身上,依稀看到了文氏当年的影子。
那个在绝境之中,冷静自持,指挥若定的女子!
沈云清当然不如姐姐,但是也没有辜负姐姐的教导。
“好。”武安侯也没有矫情。
沈云清壮志激荡之后,忽然发现,这事好像不太对啊。
本来是应该谈情说爱的,怎么就谈成了国家大事?
哎,算了,反正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夕阳红,比不得年轻人的热血冲动,慢慢来,她不要跟着乱了。
武安侯和文氏道:“姐姐不要担心,我只是派人去,我自己不会去的。”
姐姐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他不会说,他原本是打算自己领兵去的。
上战场杀人,是释放内心那些思念和愤懑最好的方式。
所以这些年,即使早已位高权重,他还是更喜欢自己领兵上阵。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死了,或许就能见到姐姐了。
看在他是为国捐躯的份上,姐姐大概也能原谅他,没有为她报仇吧。
但是现在,武安侯再也不会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姐姐,他怕死,他惜命,他想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姐姐身边。
文氏点点头:“岁月不饶人。承平啊,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姐姐说得对。”
武安侯一直到天黑了,又吃过一顿饭才离开。
重逢之后的话,好像说也说不完。
好容易把这没用的狗皮膏药送走了,沈云清笑着对文氏道:“祖母,您中午都没有休息,赶紧梳洗梳洗躺下吧。”
韩氏也劝文氏早点休息。
文氏却道:“你帮我多要点热水来,我想洗个澡。云清,你陪我说会儿话。”
韩氏知道自己多余,自觉地走了。
沈云清上前帮文氏敲着后背:“祖母,怎么了?”
“我问你,”文氏面色凝重,“武安侯的身体,怎么了?”
沈云清:“嗯?”
第247章 安哥的身世
“你之前说他中毒的事情……”
“哦哦。”沈云清今日浮想联翩,导致脑子有点跟不上了,“毒我基本能解,就是今日太激动,忘了这件事情。”
文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祖母,您能劝动他……吧。”
这个没有必要的“吧”,完全是因为不想文氏有所察觉。
毕竟这两位的事情,最终是否捅破这层窗户纸,怎么捅破,她都不该干涉。请下载小说app爱读app阅读最新内容
“应该能,他听我的。”文氏点头道。
“那就好。”
“云清,那祖母再问你,这毒,会影响子嗣吗?”
沈云清瞪大眼睛:“什么?”
子嗣?
武安侯都五十多了啊!
“我是觉得,”文氏道,“他因为我耽误了这么多年,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么大年龄,还没有子嗣……”
想到日后别人都儿孙满堂,武安侯却孑然一身,文氏替他感到难过。
尤其,文氏自己,从儿孙中得到了这么多,无法想象孤苦的日子,所以衷心的希望,武安侯也能享受到这种天伦之乐。
沈云清脱口而出:“谁给他生?”
文氏笑道:“他的地位,难道还怕找不到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吗?总有心甘情愿的。”
“可是武安侯都五十多了,别人都快当曾祖父了……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祖母啊祖母,您这样的安排,恐怕真是一厢情愿了。
比起子嗣,武安侯更在意的是您。
现在沈云清想起武安侯在文氏面前笨拙乖巧的样子,还觉得不可思议。
“不晚,他毕竟是男人。我有个叔祖父,七十二岁的时候,还得了个儿子。我那个小叔叔,是极聪明的……”
只可惜,后来也死于先皇手下。
沈云清想了想后婉转劝道:“正如您所说,如果侯爷有生孩子的心思,又能浪费他多少时间?但是他没有,说到底,还是没有这种心思。”
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古代身为权贵的男人,真是床上出点力就行了。
文氏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不解。
沈云清:“祖母,或许他心里有人吧,一直记着那个人,不想成亲。”
“不是抱琴……难道是别人?”
不是别人,是您啊!
沈云清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祖母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一点儿不往武安侯喜欢她的角度想呢?
“不管是谁吧,”沈云清只能硬着头皮道,“子嗣的这种事情,如果他就是不想要,您却提出来,岂不是让他为难?祖母,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孩子的。”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文氏点点头。
她光顾着关心他,却忘了保持距离。
文氏是个通透的,既然知道自己想错了,便决口不再提起这件事情。
沈云清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武安侯就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许多礼物。
全家上下,每个人都有,甚至连刀哥,都得到了一块金狗牌。
沈云清咋舌。
刀哥:看来做狗还是要凶一点,还得抱对大腿。
它屁颠屁颠地跑到文氏怀中献殷勤,娘都不那么亲了。
武安侯今日看起来正常多了,但是眼神里还是带着满溢出来的欢喜。
文氏还是担心他身体,道:“昨日说了许多话,竟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说了。我这孙媳妇,医术高超……承平不能讳疾忌医。”
“好,我听姐姐的。”
武安侯把袖子挽起来,手腕露出来放到小几上。
沈云清上前替他诊脉,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侯爷,您需要解毒。”
“好,你安排便是。”
这时候,也不讳疾忌医了,成了最好沟通的患者。
沈云清走到桌前坐下,提笔给他开药方。
而文氏则关切地道:“承平,这种隐患,要及早拔除。你回去好好让人查一查,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这种后宅阴私手段,也能要人命的。
武安侯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昨日匆忙激动,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和姐姐细说。”
沈云清却忽然想起什么,“侯爷,我隐约记得,萧和同说,谁是假的,是和那件事情有关?”
武安侯示意她去关门。
沈云清知道事关重大,就让海棠去院子里守着,自己则关上门,然后到文氏身后站着。
“姐姐还记得淑妃吗?”
文氏面色微变。
沈云清对这个淑妃,也有点印象。
因为这位,是废太子的生母。
祖母这个皇后没有诞下嫡子,其他妃子倒是替先皇生了几个皇子。
淑妃的儿子,是皇长子。
无嫡立长,皇长子成了太子。
可是后来,先皇遇到了万蓁蓁,于是什么脸都不要了。
太子被废,而且还是以巫蛊之罪被废,然后全家都被圈禁起来。
淑妃也因此获罪,被降成了淑嫔,打入冷宫。
后来,圈禁废太子的地方起了一场大火,所有人被烧死。
淑嫔知道后,投缳自尽。
所以说起来,淑妃很惨。
“我找到了废太子的遗孤。”武安侯道,“接到了府里。他的生母,废太子的良娣吴氏也在;这件事情,大概和那个愚蠢的女人有关。”
“那那个孩子,是真的遗孤还是假的?”文氏道。
“应该是真的。”武安侯道,“但是姐姐,其实真假根本不重要,只是一个由头而已。如果姐姐愿意,那您的几个孙子,就会是龙子凤孙。”
只是,姐姐对那农夫用情很深,大概是不愿意的。
果然,文氏摇头:“不,我不愿意。他们姓贺,是贺家的子孙。”
而且,高处不胜寒。
忽然,文氏看向了沈云清。
沈云清心有所感,“祖母……”
刚才从提到淑妃,想到那场让废太子一家葬身火海的大火,有什么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却没抓住。
但是被文氏这样看了一眼,沈云清好像忽然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云清,你不是问我,安哥儿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沈云清坐在椅子里,呆若木鸡。
原来,安哥儿竟然是那样显贵的出身吗?
可是,可是那样的路,她如何舍得让安哥儿去走?
他还是个孩子!
(明天有事,今天准备,所以请个假~)
第248章 采煤赈灾
“安哥儿?”武安侯微愣。
那不是姐姐的曾孙子吗?
怎么他身世上还存疑?
文氏道:“安哥儿,是凤子龙孙。”
沈云清心情倏然沉重。
果然。
其实从知道文氏真正的身份开始,她就已经生出了这样的猜测。
她想,贺家的这些人,或者安哥儿,至少有一方,甚至两方可能都和皇室有关系。
可是真正确认了这点的时候,心情还是难以控制的沉重。
“安哥儿,是废太子仅存的骨血。”
“姐姐在帮淑妃?”武安侯惊讶了。
因为他知道当年,姐姐和淑妃的关系,并不算好。
“嗯。”文氏道,“帮她,也是为了帮我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张底牌。
只是养着养着,就动了感情,真正变成了家里的一员。
“祖母……”沈云清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恳求。
“不会的。我刚才说过了,他就是我们贺家的孩子。”文氏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除非将来,真的一切尘埃落定,否则,我不会让安哥儿参与其中。”
“这么说,我府上的,那定然就是假的了。”武安侯道,“不过,留着他吧。”
给安哥儿当个替身。
文氏点头。
虽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