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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恭和梧桐在燕王府门口下了马,却发现门口人声鼎沸。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群道士?
贺长恭问梧桐:“这怎么回事?”
梧桐低声道:“王妃娘娘信这些。”
“她信这些,改天再信不行,非得挑着这个日子?”
“应该是来给世子祈福的。刚才高太医说,人摔得太重,怕是,怕是救不回来了……”梧桐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不相信,所以来请贺大哥帮忙。”
“我帮忙?”
“对。”梧桐踮起脚在他耳边道,“他们想害死世子,得想办法把世子给挪出去,另找大夫看看。我左思右想,这件事情,也就只能找贺大哥了。”
别人都得权衡利弊,瞻前顾后,只有贺长恭,一腔真诚和忠义。
第27章 出损招
贺长恭真想给梧桐一巴掌。
这是燕王府,他也就来过一次,现在进去都找不到东西南北,让他想什么办法?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读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世子那是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一个馒头,他揣在怀里就能带出来。
再说,救人如救火,等他想出办法,人都该凉了。
“王爷呢?”贺长恭问,“他就任由那娘们乱来?”
世子不是亲生的?
这是什么爹!
梧桐低声道:“王爷更喜欢府里二公子。”
世子要是有事,二公子肯定就是世子了。
贺长恭心里忍不住骂人,这是什么爹,还王爷呢!就他们乡下人,也不能干这种事。
自己的种儿,就那么不值钱?
“府里王妃当家吗?”贺长恭又问。
他脑子在飞快地转着想办法。
他这个人,只要别人对他好,他肯定肝脑涂地地回报。
之前他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家里人的消息,后来是和赵景云走得近了,后者帮他派人去查,结果知道家人都没了……
而且他之后被人冒领军功,也是赵景云帮他出头的。
虽然他明白赵景云的拉拢之心,但是这份知遇之恩,他不能忘。
所以他得想办法,把赵景云挪出去,赶紧找大夫。
“是王妃当家。”
“王妃娘家厉害吗?”
梧桐带着哭腔道:“厉害。王妃是成国公的嫡女,是老来得女,十分受宠。”
“原来依仗的是娘家……”贺长恭喃喃地道,“那成国公府在哪里?”
梧桐愣住,“在,在京城啊!”
“我是问你,在京城哪里?离王府多远?”
“咱们王府在东城,成国公府在西城,走路得半个多时辰。”梧桐虽然不解,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够用了。”贺长恭道。
梧桐听得一头雾水。
“你怕得罪王妃吗?”贺长恭问梧桐。
梧桐咬咬牙:“要是能救世子,我不怕!”
他不是家生子,是后来被买进府里的。
因为没有任何根基,所以只能被分配到赵景云身边。
没错,在王府,赵景云就是食物链底端。
如果不是赵景云外家尚可,而且还默默支持他,恐怕他境遇更难。
但是赵景云拉拢人心十分厉害,而且确实也是个宽厚之人,所以梧桐对他死心塌地。
“那好,你听我说,先去找几个死忠于世子的人……”贺长恭仔细分析。
梧桐起先还认真听着,但是听到后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也太损了吧。
而且一旦那样,他真的是没有退路了……
“救不救?”贺长恭问梧桐。
梧桐一跺脚:“救,我这就去!贺大哥,你出去接应吧。既然是一滩浑水,你就少掺合,以后,以后还得靠你!”
赵景云的外家不在京城,现在又生死未卜,除了贺长恭这样无牵无挂又赤胆忠心的,谁能掺合?
梧桐想,反正自己都要死了,能替世子爷保住一个是一个!
贺长恭也没有逞强,道:“回头走哪个门?我去外面等着接应。”
梧桐道:“西北门,那里有个小门。那边就两个人看着,回头打晕就行。”
他把他们送到了西北小门,然后又匆匆离开。
贺长恭蹲下,问一直没吭声,只默默跟着走的安哥儿道:“你娘能治吗?”
安哥儿摇摇头:“不知道。”
“那,”贺长恭想了想,“我要是给他带回去,请你娘帮忙诊治,能行吗?”
他担心沈云清撅他。
再说,这件事情确实也有风险。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她少牵扯进来,偷偷摸摸看看。
至于别的大夫,他不认识,就算认识的,也不放心。
他就信沈云清。
安哥儿还是摇头:“不知道。”
贺长恭听得直叹气。
但是也没办法了,救人如救火,先这么着吧。
燕王妃正在自己屋里,斜斜靠在榻上,握着青花茶杯,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保养得宜的脸上隐有期待。
身后两个丫鬟替她打扇,另有一个丫鬟跪在地上替她捶腿。
一个头戴玉冠的年轻男人坐在椅子里,满脸焦急。
“母妃,怎么还没来消息?”
这个人,正是赵景云的弟弟,燕王府二公子赵静深。
“慌什么?”燕王妃虽然是训斥,眼中却带着得意和怜爱,“这次一定能成功。”
先坠马,后下毒,赵景云如果还能活,除非大罗神仙再世!
赵静深到底年轻,有些按捺不住:“母妃,做得手脚干净吗?会不会……”
“不准胡说!“燕王妃声音中带上了凌厉,“母妃会轻易出手吗?既然出手,肯定要保证一击即中,干干净净。”
赵静深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燕王妃道:“这时候,你在我这里做什么?应该去你兄长那里嘘寒问暖才是。”
赵静深啐了一口:“呸,我才不去!”
燕王妃听得直摇头,“你这孩子,这脾气,幸亏我还在,能替你筹划一二……”
“那当然。母妃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女人。”赵静深上前,把丫鬟挤开,自己替燕王妃捶腿。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婆子惊慌失措的声音。
燕王妃挑眉,看着满脸喜色的儿子,不由有几分得意,却还是提醒道:“把你脸上的笑收起来。你兄长死了,你得痛不欲生才好。”
赵静深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顿时疼得只抽冷气。
“这样总行了吧。”他没好气地道。
燕王妃点点头,自己也酝酿着情绪。
毕竟在外面,她是一个对继子比对亲生儿子还好的人设。
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妃娘娘,您节哀……”
燕王妃抬起帕子假装抹泪。
果然死了。
死得好。
然而还没得意多久,就听婆子道:“成国公他老人家,去了。”
燕王妃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去了!”她声音猛然拔高,如厉鬼一般尖锐。
父亲可是她的靠山,前些日子回娘家,父亲还好好的,怎么会……
这该死的不死,结果父亲出了事?
赵静深也不敢相信,“母妃,外公没了,我的世子之位怎么办?”
“闭嘴!”
第28章 坦诚相告
“把来报丧的人给我喊进来!”燕王妃道。
“人已经走了,说是老国公去的突然,府里全乱套了,还得赶去下一家报丧……”
燕王妃几乎站不住,被两个丫鬟扶着才堪堪扶住没跌倒。
“去,去告诉王爷,另外让人套车,我这就回去!”
“母妃,赵景云他那边怎么办?”赵静深对外公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惦记着自己的世子之位。
“他活不了,以后再说!你赶紧回去换身衣裳,跟着我一起回外家。就算你外公不在了,几个舅舅也会给你撑腰。去了给我少说话,哭就行了!”
燕王妃其实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不经事的,所以不放心地叮嘱。
她悲痛欲绝。
这份悲痛,有对父亲的不舍,更多的是对未来不确定的茫然。
几个兄长,以后定然不会像父亲这般支持自己。
可是还好还好,赵景云死了。
王府也一片大乱。
谁都知道,王妃是王府说了算的人,也都知道,王妃的底气来源于哪里。
成国公忽然去了,王妃怕是要低沉一段时间,府里的人也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但是有没有其他变数,难说了。
这时候,梧桐已经带着赵景云的心腹亲卫,用床单把人偷偷摸摸给运到了西北门,直接上了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
梧桐最后才上车。
他看了一眼黑暗中王府的大门,知道自己,怕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走!”梧桐跳上马车,对车夫道。
成国公府静谧一片,守门的侍卫都在打着盹儿,忽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由震惊。
这三更半夜,都快宵禁,那么多人赶来?
这是要抄家的架势啊!
莫非是锦衣卫要查抄谁家?
吃瓜的心,顿时沸腾。
却没想到,马车在自家门前停下,来的人,竟然是小姑奶奶?
燕王妃见这些人还不主动开门,声嘶力竭地道:“还不开门!”
果然爹不在,府里都乱了吗?
现在府里哪里有点治丧的样子?
守门的人忙卸下门槛让马车进去。
等王府的马车进去之后,守门之人才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看自家小姑奶奶那哭肿了眼睛的样子,难不成是和王爷闹起来了?
可是,小姑奶奶这个继妃做得,不是一向风生水起吗?
马车停在二门处,燕王妃一下马车就开始呼天抢地:“爹,爹,您怎么说走就走,您是要疼死女儿吗?爹,爹……”
哭丧可是很有讲究的。
这涉及到孝道和门风,哭得不真诚,容易被人怀疑不孝。
爹死了,以后还得靠哥哥,所以燕王妃哭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然而其他人,就整个一大无语。
这,三更半夜回来号哪门子的丧?
一个婆子上前扶住燕王妃:“王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爹,爹,女儿和您一起去了吧,别撇下女儿……”
婆子:“……娘娘,您快别喊了。国公爷刚刚睡下,您这是干什么?”
燕王妃愣住了。
她爹刚睡下?
这个“睡下”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一下子搞不懂了?
“我爹他不是,不是……去了吗?”
“我的小姑奶奶,您这是听谁说的啊?让国公爷听见,那可不得了!”
快快快,赶紧把话收回去,别没事找事,回头带累在场的这些人。
燕王妃气疯了。
她这才意识到,有人在故意谎报消息。
出了这么大的糗,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再回娘家?
正当她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时候,国公夫人让人来喊她。
燕王妃只能硬着头皮进去给父母请安。
迎接她的,自然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等她挨了骂,发狠要回府去调查真相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世子身边的梧桐在捣鬼。
要找梧桐,人找不到。
梧桐找不到就算了,世子也丢了。
燕王妃砸了一屋子的花瓶和陈设。
偏偏这样的事情,还不能对外讲。
她半夜被人骗回家哭丧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能不能堵得住;世子坠马又失踪,别人怎么想她?
燕王妃非常头疼。
而沈云清,在家里等着安哥儿回来,左等右等也等不到,都开始急了。
——这贺长恭,是把安哥儿拐卖了吗?
等到很晚,隔壁终于响起了声音,六娘出去看,把安哥儿领了回来。
“这是去哪里了?”沈云清忍不住问。
“娘,先不说这些。我和您说重要的事情……”安哥儿语速极快地道,“贺大人把一个世子从府里偷出来了,那个世子快死了,他要找您帮忙。如果您不想帮忙,现在赶快想想怎么推了。”
沈云清:“???”
偷一个濒死的世子?
贺长恭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欣慰地摸了摸安哥儿的头。
好儿子,并没有因为一顿饭就被人收买,也并没有因为挨打就和自己淡了感情,还知道向着娘。
贺长恭还没找来,安哥儿又开始挑着次重点来说:“……人救不出来,贺大人想了个报丧的办法,王府就乱了……”
沈云清:“……”
没想到,憨憨的嘤嘤怪,也挺损的啊!
等说完这些,还没来得及说酒席上的事情,贺长恭来了。
他也没有隐瞒,道:“妹子,你能不能过来帮燕王世子看看?人是我偷出来的,但是其他人我都安排回避了。你要是答应,我带你过去,回头再把你送回来,不会让别人知道是你,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