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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愣住了。
因为温止的情绪,明显激动了。
他非常抗拒自己动他的东西。
周氏只觉得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半天才稳住心神,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道:“好,我笨手笨脚,别把相公的东西弄坏。”
温止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有几分尴尬,生硬地解释道:“架子高,怕东西落下来砸到你,让我来吧。”
“嗯。”
周氏忍不住想,这里面,会不会有沈云清的馈赠呢?
应该是有吧。
她忽然就没办法保持理智了。
她朱唇轻启:“我也是闲不住,却没想到差点给相公帮了倒忙……”
温止眉宇之间,极快地闪过一抹厌恶。
是的,是厌恶。
因为周氏的语气语调,或许她自己不察,但是这么久的夫妻下来,温止已经能听出些许东西来。
比如现在,她转弯抹角,其实没说实话。
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果然,周氏道:“……我近日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我郁结于心,让我好好调养,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揽。”
温止道:“那你就听大夫的。”
“相公,你猜我去找的哪个大夫?”周氏故作轻松地道。
温止的脸色,瞬时就变了。
周氏看到他的面色,只觉得自己是求锤得锤,蠢得令人无法理解。
然而既然已经犯了蠢,那干脆就……蠢到底,让他彻底死心。
“沈大夫真是个极好的大夫。”周氏道,“她并不认识我,却还为我诊脉,告诉我如何能怀孕。她自己怀孕几个月了,希望能沾沾她的喜气。”
人家过得很幸福,你死心吧。
咱们好好过,好吗?
再也不要为了沈云清,或者只是她送给你的东西,而让我伤心。
第335章 路遇水合
说完这些话,周氏不无忐忑地看向自己的相公。
然而,温止只是短暂停顿,很快道:“以后别去找她了,对她不好。”
若是别有心思的知道了,恐怕又会把他们的从前再扒出来。
他们的从前……
应该只存在于他一个人的记忆中。
她生活得很幸福,他知道,不用别人提醒。
但是也或许,这次是他想多了,且当周氏是无心提起。
“对她不好”四个字,让周氏心生悲凉。
她说她去看大夫,可是她相公,却只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根本没有多少感情。
至于她哪里不舒服,才会起意去看大夫,他完全没有问起。
是,她能感觉到,温止在努力尽做相公的义务。
但是有些事情,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才更伤人。
没有遇到温止的时候,周氏想起日后良人,幻想他高大挺拔,俊朗博学,人品端方,年少有为,再奢侈一点的想法是专一……
所有的条件,温止都符合,甚至比她幻想得更好。
只可惜,他专一的对象,不是自己。
然而,他尽到了责任。
除了,不爱自己。
可是爱这件事情如果能勉强的话,她可能现在就不让自己继续爱他了。
相敬如宾,不好吗?
她现在的种种烦恼,不就是因为太爱了吗?
如果不爱,她可以快乐很多。
然而这些话,她无人可说。
因为身边其他亲戚也好,朋友也罢,同龄嫁人的,哪个男人身边没有妾室,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勤勤勉勉地做着新媳妇?
她去诉苦,在别人看来是炫耀。
就这样吧,稀里糊涂地过着。
不管是温止还是沈云清,都无意于再继续过去的感情。
周氏可悲地想,就希望沈云清,能一直幸福下去。
倘若她那个相公没有“死而复生”,现在恐怕就没有她什么事了。
而如果现在那个男人再死了,她毫不怀疑,温止会去照顾沈云清。
大概,还是没她什么事情了。
所以最终结论是,贺长恭,一定得好好活着。
(贺长恭:我谢谢你了)
过了几天,到了腊月二十八,天气晴朗,然而到底是深冬腊月,滴水成冰。
沈云清早上赖床,不想起来。
不过贺长恭不在,没有这个天然火炉暖被窝,她醒的比往常早一些。wap。zwwx。OrG
韩氏让贺长恭去大相国寺给死去的男人上香,请他回来过年。
虽然说京城根本没有这样的风俗,但是这也不是多难,贺长恭就答应了。
天还没亮他就出发,等着寺庙开了就匆匆进去,找到亲爹的牌位,砰砰砰地磕头,然后念叨几句。
爹啊,你儿媳妇有了,您老人家要有孙子了。
嗯,也可能是孙女。
孙子孙女都是您的,所以您都得疼。
还有什么来着?
算了,不说了,请您回家过年,回家咱们慢慢说。
再唠叨下去,沈云清醒了该找不到人了。
回去的时候,时间依然很早,天色还有些黯淡。
各家店铺都已经大门紧闭,路上也少有行人。
各家各户忙着过年,已经有人家烟囱里冒着烟,炸东西的香气飘了出来。
贺长恭有点饿了。
他裹紧衣裳加紧往家里走,忽然觉得“嗖——”地一声,身边似乎掠过去一个人。
嗯?
贺长恭环顾四周,然而除了一个出来倒马桶的男人,他谁都没看到。
真奇怪。
贺长恭只当自己出现了幻觉,想着反正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裹紧衣裳继续往前走。
很快,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贺长恭回头看到了。
他看到了……高纵?
高纵行色匆匆,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正往他这边疾行而来。
贺长恭:“王爷?”
高纵:“快走!”
这后面还有追兵?
还没来得及问,高德也从小巷子里拐出来,道:“王爷,没有追来。”
“那也赶紧走。”
“是。”
高德过来拉贺长恭一起撒丫子跑,一边跑一边低声道:“赶紧的,后面有追兵。”
贺长恭一边跟着跑一边道:“不是,你们半夜去偷鸡摸狗,让人撵了?”
他跑什么?
他又没偷。
“杀人去了。”高德道。
贺长恭不相信。
他是真的杀过人的。
刚杀人的人,身上不会一点儿不沾染血腥,除非下毒放火。
可是那也不是陇西莽汉的做派。
杀人不用刀,好比吃面不吃蒜。
高德表示,真的杀人去了。
问题是,公主不给机会啊。
夕照月,真是杀神转世。
别说他,就是王爷,根本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王爷说,让他来,结果换来公主一句“床下的事情,你少管”。
高德觉得他死了。
这话是他能听的吗?
王爷,您别生气,您冷静点,至少证明您在床上有用啊!
然后这还不算完。
杀完人,公主没了。
别误会,不是公主挂了,是跑了,跑得太快,无影无踪,根本跟不上啊!
这不,公主人不见了,他们主仆在后面苦逼地追。
担心身后还有追兵,所以他好心提醒贺长恭。
“到底干什么去了?”
“真的杀人去了。”高德道。
“咋,王府没肉吃了,临近年关了要现杀?”
怎么也让人过了年再说吧,累不累?
高德:“公主看谁不顺眼,想要他三更死,还能留到五更?”
贺长恭:“到底杀了谁?”
高德:“你回去问你夫人。我不敢说……”
贺长恭:你不敢说,你说这么多!
高德表示,那不是听了不该听的话,害怕自己被杀人灭口吗?
多唠几句,让贺长恭也分担一下风险。
贺长恭的脑袋,在脖子上牢固着呢。
这羡慕不来,人家有个好娘子,和公主是生死之交。
这位大概,也是床上的选手?
他觉得他也不差吧,可惜就是吃不上软饭,嗐。
贺长恭莫名其妙地跟着两个憨瓜跑回去。
不对啊,说好的各回各家,高纵你跟着我来我家干什么?
高纵:找人。
沈云清见贺长恭进来,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道:“大清早的,出去了?”
贺长恭把事情说了,又道:“也不知道水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出发飞了~第二章等九点多落地再来,会稍晚。明天开始,三更打底~二十天假期,我来啦~)
第336章 问鼎天下
沈云清若有所思。
最近水合是有点奇奇怪怪。
之前她以为水合是“为情所扰”,只是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现在看起来,不是啊。
可是谁得罪了水合,能让她出手?
一般人,水合真懒得搭理。
“不猜了,一会儿我问问她。”
“不知道得多久……”贺长恭嘀咕道。
作为过来人,他有清醒客观的判断。
水合“嗖”地一声就过去,他并没有看清楚,但是他能想象出来她冷酷沉静的样子。
而高纵那神情,啧啧……
贺长恭觉得这俩人的问题,只能回房解决。
当然,人家可能也有其他的地点嗜好,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沈云清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
安哥儿来给她请安——都腊月二十八了,这一年到头没什么假期的可怜孩子,终于有了一个月的假期。
沈云清笑着招呼他一起吃饭。
安哥儿乖乖坐下,却欲言又止。
沈云清见状不由问道:“怎么了?”
贺长恭给安哥儿递了个苹果道:“吃过了呗。我刚回来的时候,就见他在院子里练剑了。”
“练剑?”
安哥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刚学,本来想学会之后再告诉娘的。”
沈云清笑道:“怎么忽然想起要学那个了?是不是水合抓着你,非要你学的?”
水合离开之前,就已经盯上了安哥儿,想要教他武功。
沈云清不愿意。
——多大的孩子,人还没有剑高呢,学什么剑,太苦了。
“因为我要做哥哥了。”安哥儿一脸骄傲地道,“我要保护弟弟和妹妹。”
沈云清赞道:“真是个好哥哥,只是要量力而为,不能把自己累坏了,知道吗?”
之前她一直觉得,后天的教养比基因重要。
后来才发现,是她狭隘了。
两者都非常重要,但是基因决定天赋,天赋却不是努力可以全部弥补的。
比如安哥儿超凡的记忆力,那就是上天对他的馈赠。
而安哥儿,则是命运给沈云清的礼物。
沈云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一边喝着粳米粥一边笑道:“安哥儿,你说娘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安哥儿想了想后道:“弟弟妹妹都好。弟弟和我一起保护娘,妹妹会像娘一样聪明又美丽。”
哎呦呦,这小嘴儿,抹了蜜一样。
正说着话,水合掀开厚厚的棉帘子进来。
贺长恭:咋这么快就解决完了?
“听说你昨晚出去了?”
“宰了几个杂碎。”水合在椅子上坐下,摘下了帽子。
沈云清这才发现,她头发竟然还是湿的,应该是刚刚沐浴了。
“到火盆前把头发烤干。”沈云清道,“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
如果高纵那跟屁虫不跟着她,整个过程就更让人快意了。
男人,只能影响她拔剑的速度,影响她享受报仇这个过程。
“谁惹你了?”
贺长恭咬着烧饼道:“要不我出去,你们说?”
她们有自己的圈子。
在这个圈子里,贺长恭知道自己是外人。
自知之明这种东西,他一向都有;不像高纵,总舔着脸什么都想知道,惹水合不待见。
“她难道还有事情瞒着你?”水合反问道。
贺长恭嘿嘿傻笑。
秀自己的恩爱,让高纵羡慕去吧。
水合漫不经心地道:“就是几个小杂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贱人死于嘚瑟。
水合出手,源于使团纠纷。
原因其实很简单,其他几个小国的使团,联合起来挤兑安西国使团。
——大家明明说好一起来中原抢东西,事到临头你们却变卦。
安西国为首的使节,是已经五十多岁的年渔樵。
他,当年也曾经教过水合。
不过,水合当时年幼,觉得他迂腐,总是捉弄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多么不懂事;同时,那时候父皇还在,还能在父皇的宠溺下肆意放纵,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使团进京之后,水合“无意中”去看了一次,内心也感慨颇多。
只是没想到,后来高纵告诉他,其他几国使节,竟然一起欺负年渔樵,并且当众羞辱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水合摸清楚了地形,直接潜入使馆,把那几个欺负年渔樵的杂碎给宰了。
她夕照月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