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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然竟然叹了口气,“没办法,我爹太不省心了,我得多管着他一些。”
沈云清忍俊不禁:“你才多大的孩子。”
“你是刚搬来京城的?”闵然问。
沈云清笑道:“时间确实不长,还不到一年。”
“那就难怪了。”
“嗯?什么难怪了?”
她们两个说话,闵松就坐在外面小声嘟囔,“我好容易寻个知己,有什么不放心的?人家家里还没说什么呢!肯定又是你娘……”
闵然瞪了亲爹一眼,然后道:“难怪你不知道承恩伯府,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们伯府真的没本事,就靠祖业吃饭,所以我爹没什么好骗的。”
沈云清:“……”
原来还怀疑她是骗子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生气不起来。
果然可爱就可以放纵。
“府里的钱都是我祖父管的,我爹一个月就二两月银。”闵然把自己亲爹的老底都掀了。
沈云清听得津津有味:“不少了。”
正说话间,海棠取了糖和点心出来。
出人预料的是,竟然还多带了一盘刚出锅的麻球出来。
这是文氏最喜欢吃的。
海棠解释道:“姑娘给老夫人做的,老夫人听说外面来了小客人,让奴婢端出来请客人吃。”wap。zwwx。OrG
沈云清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她在外面折腾,不管交什么朋友,文氏从来不出面,也不会让人招待,一切都由她自己。
今日闵家父女这种“待遇”,算是极特别的了。
闵然在沈云清的劝说下尝了尝麻球,竟然非常喜欢。
沈云清让海棠把剩下的都打包给她带走。
闵然竟然有几分不好意思。
沈云清笑道:“既然不收我银子,那就算朋友之间礼尚往来。总不能因为几个麻球,我就赖上你们家吧。”
“……赖也没用。”
沈云清大笑。
刀哥在沈云清脚底下趴着睡觉,被她们说话声吵醒,懒懒地站起身来。
闵然到底是个孩子,对猫猫狗狗没什么抵抗能力,眼睛盯在刀哥身上。
沈云清弯腰把刀哥抱在怀中,笑道:“你喜欢的话,可以来摸一摸。”
闵然摇头:“我怕它咬我。”
“不会的,刀哥很温顺,只咬坏人。”
“它还知道好人坏人?”
“那自然是知道的。”沈云清道,“和我好的就是好人,和我关系不好的就是坏人喽!”
闵然:“……”
她竟无言以对。
但是很想要一条这样和自己同仇敌忾的狗,以后找爹也方便了。
她壮着胆子摸了摸刀哥,刀哥眼皮子都没抬,懒懒地瘫在沈云清怀里任由她摸。
闵然来了之后,第一次露出小孩子该有的纯真笑颜。
“走吧走吧!”闵松被自己女儿弄得有些窘迫,站起身来道。
第137章 承恩伯旧闻
闵然恋恋不舍地走了,带着打包回去的点心和糖果。
时间已是中午,沈云清关了门,带着海棠和六娘进去吃饭。
沈云清当笑话,把父女俩来了一趟的事情说了。
贺婵道:“嫂子,你怎么不喊我出去看看?”
孟湘湘也附和。
这些都正常,两个都是爱凑热闹的姑娘。
但是不正常的是,文氏竟然也道:“下次要是再来,你把小姑娘请进来玩玩。咱们家,太久没有这么小的姑娘了。”
沈云清笑道:“祖母,您别着急,等着湘湘给您添个重孙女。”
韩氏道:“湘湘有动静了?”
孟湘湘闹了个脸红。
“娘,哪有那么快?”沈云清道。
“哦,也是。”韩氏道,“不过也快,我成亲两个月后就怀了狗剩。”
下次给老头子烧香的时候,除了唠叨唠叨老大两口子的事,也替老二的子嗣说说话。
对了,还有小三和贺婵的婚事。
老头子啊,你可千万得多使使劲,别天天光吃香火不干活。
“下次我请小丫头进来玩。”沈云清岔开话题道,“不过就是很像个小子。”
文氏眼神微动。
“说起来,”沈云清并没有注意到文氏的神情,她在专心地夹松鼠鱼,“按照闵然说的,似乎老京城人都知道承恩伯府。六娘,你听说过吗?”
在地上另外一桌和海棠一起吃饭的六娘道:“没听说过,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承恩伯,”文氏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应该是承恩侯府,到了这一代,变成了承恩伯府。”
沈云清明白了,“爵位世袭递减?”
比如这一代是亲王,下一代就是郡王,一代不如一代。
文氏点点头。
家里只有沈云清能略懂一点,“说承恩伯我想不起来,说承恩侯,我就依稀记得,是皇后家,得封承恩侯?”
文氏“嗯”了一声。
“那这位承恩伯的姐妹,曾经做皇后,对吧。”
“嗯。”文氏放下筷子道,“我累了,去歇一会儿,你们慢慢吃。”
韩氏看着自己碗里半碗饭,就要放下筷子去扶她:“娘,您今日吃得不多啊!”
往日都得她吃完了,老太太才吃完。
“我老了,吃不了那么多。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屋躺躺就是。”
韩氏却是个孝顺的,并不放心,一直把她送回房间,才重新回来吃饭。
六娘效率很高,下午就去打听出来了,回来告诉沈云清。
“承恩伯的妹妹,是先皇的孝慈皇后。”
沈云清听着这个封号,就觉得隐隐不对:“人已经不在了?”
孝慈这种,谁生前用这样的封号?
听起来,倒更像是谥号。
六娘道:“死了几十年了,所以承恩伯府现在早就落魄了。”
沈云清:不仅落魄,还有败家子……
承恩伯世子,就是个败家子。
“不过大家都说,先皇后厉害。”
“嗯?怎么厉害?”
“先皇一直不喜欢她,她靠着那时候的太后,才有了立足之地。包括这个承恩侯府,也是先太后据理力争,为她娘家争取的。”
沈云清:这是厉害吗?
这是无奈。
不为了争一条活路,能这样吗?
“她让承恩侯府买了许多祭田,而且不许卖,所以就算现在子孙凋敝不出息,也还能度日。”
沈云清点点头道:“这点确实厉害。”
高瞻远瞩,在最煊赫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为子孙谋划。
虽然子孙不出息,但是人家已经过三代了,这就很厉害了。
白胖子那样的……嗯,确实需要这样厉害的长辈。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读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但是也没什么用。”六娘又道。
“嗯?”沈云清愣住,“怎么没用了?”
“承恩伯府传不下去了。承恩伯世子已经和离,身下只有闵然这个女儿……”
绝后了?
“和离?”沈云清道,“世子夫人和他和离了?”
“嗯,带着嫁妆回娘家了,也没有再嫁,但是不肯和他和好了。”
沈云清:“……那闵然?”
“就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嫡长女。世子身边还有个老姨娘,是个生不了的……”
海棠小声地道:“可是按照伯府的门第,就是再落魄,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吧。”
“承恩伯不让他娶了,说世子这样不成器,就别祸害人家姑娘了。”
沈云清愣住,这,竟然是眼睁睁地看着伯府绝后?
这是要把爵位还给朝廷啊。
不过或许,这样来说也是好事。
仔细想想,嚣张跋扈的万太后,和这位孝慈皇后,应该是一个时期的?
孝慈皇后的早死,有没有万太后的手笔?
如果这样的话,那万太后能放过承恩伯府?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伯府才急流勇退,努力降低存在感?
沈云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厉害了。
她竟然能想这么多!
祖母啊,我出息了!
不过再想想,闵然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娘不在身边,爹不成器……怪不得她对人百般戒备。
不过是个女孩挺好的,如果是个男孩,说不定万太后早就容不下她了。
下次来的时候,多给她点好吃的。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闵松没有再来。
过了端午半个月就到了赵景云的婚期。
贺长恭提前一天就已经去帮忙,晚上都没回来。
沈云清忍不住恶趣味地想,这些男人,晚上不会去逛青楼了吧。
五月十九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沈云清期待的大雨并没有出现,真是可惜了。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想,她和往常一样,照旧在医馆里忙活。
上午的时候一切如常,午休过后,她刚开门,贺长恭就匆匆忙忙赶回来了。
“走,快跟我走!”他声音焦急地道。
沈云清惊讶:“去哪里?你不是帮忙去迎亲了吗?”
因为这里成亲,都是下午迎亲,所以现在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才对。
“打起来了,有几个兄弟受伤,有一个重伤,快去帮忙看看。”贺长恭心急火燎地道。
沈云清:???
这是结亲还是结仇啊?
“很着急,我带你骑马,敢不敢?”贺长恭问。
沈云清:“我会骑马。”
对于这种跑路所需要的技能,她这种怕死的,早就学会了。
可以不骑,但是不能不会骑。
“那也不赶趟了。”贺长恭道,“拿着药箱,咱们走。”
加更啦。
第138章 狭路相逢捅一刀
沈云清刚要去提药箱,贺长恭已经定位了药箱的位置,自己去拎上,然后过来拉着沈云清往外走。
他的宝贝马,就在门口。
这马对沈云清来说有点高。
她正深吸一口气准备上马的时候,就觉得腰间被一双铁钳子掐住,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
完了,腰肯定被他掐肿了。
沈云清刚刚坐稳,身后就贴上一个宽阔火热的身体。
“驾——”
宝马箭一般冲了出去。
沈云清死死抓住马鬓,又感觉到腰间的大手一直在,这才略觉得安全了些。
贺长恭很快带她赶到了“案发”现场,把她抱下马来。
地上躺着四个人,旁边还有几个相互搀扶着,鼻青脸肿的不少,地上还有几滩血迹。
从他们各自站立的位置来看,应该是火拼的两伙人。
有大夫已经在给地上躺着的人诊治。
但是这混乱的现场,却已经没有新人的踪迹。
沈云清大概看清楚了现场的情形,沉声问:“救谁?”
贺长恭伸手一指:“这是咱们的人。”
他手指的方向,只有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刀,旁边站着个直摇头的老大夫。
“不行,拔出来之后立刻血流不止。”老大夫道,“不拔的话,还能撑个一时三刻。让人去喊他家人来,还能说几句话。”
贺长恭低声道:“他叫宋维野,也是我多年兄弟。你看看,能不能救;你,尽力救吧,当成救我。”
沈云清:“……”
你是蒲公英吗?
兄弟满天下都是。
但是她看得出来,这人对贺长恭来说确实很重要。
是自己人就好说。
沈云清快步上前,蹲下道:“来帮忙。”
贺长恭凑过来,几乎是急不可耐地问:“能不能救?”
这时候宋维野笑了笑,“贺大哥,这是嫂子吗?”
他好像对自己的伤并不在意,丝毫都没有临死之前的慌乱。
倒也真是个汉子。
贺长恭“嗯”了一声,眼圈红了:“你小子给我挺住了!就是走到阎王殿了,你嫂子也能给你抢回来!”
“你又吹牛。”宋维野咳嗽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脸都皱成一团,伤口又有血涌出来。
沈云清示意贺长恭:“把剪刀给我。”
她拿起剪刀,把宋维野的衣裳剪开。
宋维野道:“嫂子,不用忙活了。我光棍一个,今日捅了他们三个人,值得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呸!
看着还有些斯文的样子,一说话就匪气十足。
这和贺长恭,真能尿到一壶里。
沈云清剪开衣裳又拿出银针给他封穴止血。
旁边的老大夫,本来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生气——他都说了不能治,难道还能撒谎不成?
但是等他看到沈云清封穴的手法时,眼神顿时亮了。
他凑过来,弯腰仔细看着。
贺长恭:“一边去,挡光!”
老大夫老脸通红。
沈云清:“还是你比较挡光。”
都是同行,不必相互倾轧。
只要没有恶语相向,沈云清不介意互相切磋。
贺长恭:“……”
他老老实实地侧了侧身。
宋维野又笑了:“贺大哥,你竟然惧内!”
沈云清瞪了他一眼:“闭嘴!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