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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足足一刻钟,屋里终于消停下来。
“来人,送水来。”荣懿公主慵懒的声音响起。
片刻之后,有两个美少年,广袖白衫,从屋里出来,沿着回廊退了出去。
沈云清:啧啧,小狼狗们好。
又过了一会儿,荣懿公主终于召见沈云清了。
还好不是在卧房,而是在花厅。
公主斜靠在榻上,面若桃花,香汗点点,衣裳也只是随意搭在身上,没有系好带子,看起来慵懒又惬意,风情犹存。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模样,做侍卫打扮的男人,正跪在脚踏上帮她穿袜子。
沈云清:“……”
原来还有一个人。
这是她这种坚决不开会员的贫民窟女孩能随便看到的吗?
沈云清规规矩矩行礼,眼观鼻鼻观心。
难不成,公主最近消耗太大,肾虚了?
还是觉得她的小狼狗们不够卖命,要给他们补补?
荣懿公主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水,笑道:“我也没有把你当外人。吓到你了?”
“没有,公主言重了。”
“那我看你脸色好像有点不对。”荣懿公主似乎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沈云清面不改色:“是羡慕。”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行了吧。
荣懿公主大笑,心情显然极不错。
沈云清:谢谢小狼狗们,给我打下了这么好的情绪基础。
“公主让人喊我来,有什么吩咐?”
荣懿公主摆摆手,示意帮她穿好袜子的侍卫退下。
侍卫眼神有些恋恋不舍,往外走的时候还一直和公主眉眼传情。wap。zwwx。OrG
沈云清:我的妈!
原来想做合格的小狼狗,还需要这样的演技啊!
做一个合格的面首,真不容易。
侍卫出去之后,还懂事地把门给关上了。
“今日找你来,其实不是为了救人……”
那是为了害人?
“……是本宫想要和你讨要点东西。”
沈云清内心:海狗丸木有。
实际上,她还得说:“公主客气了。您想要……”
“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渐渐忘却前事?”
沈云清:这玩意儿我哪里有?您去找孟婆要点行吗?
“公主,让人忘却前事不是不可能……但是恐怕,会变得痴傻。”
“痴傻?”
“嗯。”沈云清道,“本质上其实就是损坏了脑子。这种药,其实,其实有损阴德,除非罪大恶极之辈,否则怕是……”
“就没有只让人忘却之前的事情,脑子却不受损的药吗?”
“或许有,但是我这里没有。”
真是想得美。
怎么不跟我要一杯忘情水?
身体里的吐槽小人又开始激动起来。
荣懿公主听了叹气,“我也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但是想到你的能力,又觉得或许能有一线希望,可惜了。”
沈云清低头不语。
她其实想知道,荣懿公主要这种药,是有人对她抵死不从吗?
难道是想和萧和同破镜重圆?
之前还以为这俩人,或者公主和那个重伤的男人之间生死不渝,现在看来,他们都是几十分之一罢了。
祖母说得对,她和公主,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荣懿公主今日可能采阳补阴,心情不错,还问了她几句诸如家里怎么样,在京城是否习惯的话,还说让她不要拘谨,可以把她当成姐妹之类的话。
沈云清:卧槽!
塑料花姐妹吗?
告辞了!
最后,她给公主请了个平安脉就告辞了。
从公主府出来,终于坐到了回去的马车上,沈云清如释重负。
海棠也长长地松了口气,小声地道:“夫人,公主和您说话,竟然完全没有让奴婢退下。”
弄得她始终忐忑,腿都软了。
“在公主眼里,咱们都是奴仆,你我都一样。”
海棠念了句“阿弥陀佛”,又道:“今日公主挺和善的。”
“老虎在打盹儿而已。”沈云清揉了揉太阳穴,“啊——”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
好在她反应灵敏,手脚并用,稳住了身形,还拉了海棠一把,主仆两人这才没直接从马车前面飞出去。
“怎么回事?”沈云清沉声道。
公主府的车夫没有回答,却对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道:“这是公主府车驾,萧指挥使怕是拦错车了吧。”
萧?萧和同?
沈云清掀开帘子,果然看到了那张不怀好意的走狗舔狗脸。
第179章 哑谜
真是要了命了,怎么被他盯上了?
他和荣懿公主爱恨情仇,千万不要牵连无辜。
沈云清:我可以下来自己走回家。
可是萧和同,就是冲着她来的。
“沈云清,滚下来!”萧和同直截了当地喊话。
沈云清:“……”
海棠紧张地拉住她的袖子。
“没事。”
沈云清心里把萧和同骂了个狗血淋头,掀开帘子却笑眯眯的:“萧指挥使,久违了。”
“下来。”坐在马上的萧和同一脸不耐烦。
沈云清带着海棠从马车上跳下来。
“跟我走。”萧和同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丢给身旁的人,直接走向旁边的茶馆。
沈云清:还好。
只要不是去锦衣卫诏狱里谈,她都可以。
片刻之后,茶馆里一片骂骂咧咧,但是很快又出奇地安静下来。
被撵走的那些人,看见飞鱼服,一个个地像被点了哑穴,又像修炼了凌波微步,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云清:“……”
权力真是好东西啊。
萧和同在中间的桌子前坐下,把马鞭放到桌上,眯起眼睛盯着沈云清。
沈云清心里暗道,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了。
“你该知道我想问你什么。”萧和同阴恻恻地道。
沈云清:我知道个屁!
“公主召我,只是闲话,并没有给任何人治病疗伤。”沈云清斟酌着道。
所以您要是争风吃醋,那大可不必。
那个从您手下逃跑的,都是过去时啦。
现在换成了小狼狗,而且还是一群,您也打不过来啊!
嘿嘿,这个瓜可太有意思了。
萧和同冷冷地道:“我没问你人!我问你,公主召你做什么!”
沈云清:看起来已经清醒了,他不可能是唯一,可怜哟!
“再敢眼珠子乱转,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萧和同冷哼一声,气场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沈云清:“……”
有吗?
“沈云清。”萧和同把佩刀扔到了桌上,发出“咣当”一声。
海棠下意识地上前护住沈云清。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萧和同一鞭子甩了过来。
沈云清拉海棠避过,动作灵敏而轻巧。
“你会武?”萧和同眼神瞬时变得锋利无比,宛若刀刃。
沈云清不动声色地道:“皮毛而已,让萧指挥使见笑了。”
“让我看看,”萧和同似笑非笑,“你有多少本事?”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眼前一晃,脖子下就凉飕飕的。
不等他震惊胆寒,沈云清已经后退两步,一边收匕首一边道:“得罪了。”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给萧和同多少反应的时间。
别说萧和同,海棠都看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知道夫人是有些身手的,但是今日算是见识了。
因为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
沈云清是故意的。
她想告诉萧和同,自己虽然是蝼蚁,但是面对生死,也能让他血溅三尺。
“你好大的胆子!”
“并不是。如果我胆子真大的话,就应该藏着掖着,在关键时候给您致命一击。”沈云清把她小巧的匕首重新藏回到袖子里。
“见公主,你敢带着匕首?好大的胆子!”
沈云清多少听出来他语气之中,好奇惊讶多于愤怒,便淡淡道:“防身而已,没有害人之意。萧指挥使,咱们言归正传——”
萧和同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晴不定。
沈云清微笑:“我这个人,很识抬举。从来都是在罚酒端上来之前,就乖乖把敬酒喝了。公主找我,是寻一味药,只可惜我没有。”
审时度势,她很难在萧和同面前撒谎。
这个人,精明阴狠到可怕。
他有太多的方法能让自己就范。
她刚才所作所为,不过是想让他有所忌惮,并不代表着她就能闭紧嘴巴,全身而退。
她想,这种情况下的交锋,荣懿公主应该理解。
实在不理解,那也没办法。
自己就是一条被城门失火殃及的小池鱼。
“什么药?”萧和同眉头紧蹙,下颌紧绷,整张脸带着森然怒意,却又美得不可方物。
真是个妖孽啊!
沈云清据实说了。
“我也没有办法。”
“你有。”萧和同磨着后槽牙道。
沈云清:“萧指挥使,我已经给您交了底,您不会以为,我现在还敢骗您吧。我都说过了……”
“这是命令!”
“命令我也不能无中生有。”沈云清看着他,“您要杀鸡取卵,我无话可说,毕竟捏死我很容易。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杀你这样的小弱鸡有什么意思?”萧和同笑得邪佞,一脸嘲讽。
沈云清:“……”
当初怎么就没把你完全切了!
你不是太监,阴阳怪气倒是比太监还厉害。
“真是个蠢货。”萧和同道,“我既然说你有,自然会给你药。”
沈云清:“……那您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过我的手?您直接去给公主不行吗?”
放过小弱鸡不行吗?
“你说呢?”
沈云清:我都说过了啊!
但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萧和同官大那么多级呢!
她弱弱地道:“可是今日您找我这件事情,公主肯定会知道的。”
让她拿药骗公主,日后不还是个死?
“那你想现在死,还是以后死?”萧和同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愉悦的弧度,好像玩弄老鼠的猫。
沈云清:玛德智障。
不过萧和同看到她无奈的脸色,似乎满意了些,“放心,药你自己配,随便什么美容养颜的药,就像你给太后进献那种都可以。”
沈云清:果然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瞒得住锦衣卫的。
问题是,这药要是没效果的话,荣懿公主会对她心慈手软?
见她还在犹豫,萧和同也担心她诡计多端,使用计策坏了自己的好事,便不耐烦地道:“你不用瞎想,这药是给我吃的,明白了吗?”
沈云清:“不……不明白。”
贵圈真乱。
“罢了,”萧和同想了想后道,“难成大事的东西!把药直接给我,随便什么药都可以。”
沈云清:毒药可以吗?
“你只要记住,公主问起的时候,你就说我服药了。”
沈云清:“……”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高端人士,在玩什么鬼把戏。
第180章 软饭吃得好
听起来,有点像两个深陷爱情,智商陡然降到负数的情侣。
但是明明,荣懿公主还有那么多面首……
萧和同连荣懿公主想把药用到他身上都知道,不会不知道她面首三千的。
可是……
算了,她孤陋寡闻,她不懂。
“行。”沈云清当即打开药箱,找出几十片小白片给他。
“这是什么药?”
“神药,吃了晚上眼不瞎。”
萧和同:“……”
他摆摆手,让沈云清退下。
沈云清立刻脚底抹油,带着海棠离开。
公主府的马车已经离开,萧和同也没有好心地给两人再找马车,好在离家已经不远,主仆俩步行回去。
“回去之后别提这件事情。”沈云清叮嘱海棠。
贺长恭维护家人,作为他的“兄弟”,要是知道了自己吃亏,肯定得琢磨着给她找回场子。
可是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狗剩哥,你快点发达吧!
发达以后,替我狠狠地把萧和同捶一顿。
但是现在显然是不行的。
就连那俩人狗屁倒灶的恋爱,也得拉我进去掺和,烦死了!
晚上贺长恭果然问她了。
沈云清只说公主让她去请平安脉,把事情含混了过去。
贺长恭似乎没起疑,也没有多问,却和她要银子。
“银子啊!”沈云清道,“行,一千两够不够?”
“不够。”贺长恭闷声道。
一千两都还不够?
要干大事啊!
“那你说个数吧。”
贺长恭想了想道:“先给我两万两。”
沈云清惊讶:“你要娶媳妇了啊!”
干啥要两万两银子?
不是给不起,就是礼貌性地震惊一下。
贺长恭怒道:“你不是我媳妇吗?”
这人怎么回事?总是装傻充愣!
婚书还能作假吗?
沈云清:“……我开玩笑�